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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影渐远,阿夏捧着粉团子似的小脸,在绣彩身边蹲下,在她身上蹭蹭,撒撒娇。

    绣彩则嫌弃的戳着粉团子脑门心,推远,嫌弃道:“今儿这是怎么了?不哭丧脸了?”

    岂止不哭丧,绣彩干活空档,不经意撇过去一眼,只见阿夏脸上两抹晕红,像个被人调戏的小媳妇一样,羞答答的小模样又像是少女怀春。

    这可真是新鲜事!

    “哪有女孩家家像你这般......”绣彩气结,气得忘词,戳着她脑门心训道:“他是给你喝了迷魂汤了吧?”

    阿夏眨着一双星星眼,很认真的说:“我想他了!”

    唉!绣彩深呼吸,努力不被她气死。

    阿夏跟小木鸟玩的开心,飞了几次,她短胳膊短腿接不到,摔到地上特别心疼,于是就捧在掌心,鸟喙啄得痒痒

    “咯咯咯咯......”

    一连串银铃般的笑声,清脆、纯粹,醴泉一般甘净。

    少女笑容明媚灿烂,阳光赋予生机,在轻妙的周身散发出一层光晕,漆墨般的眸子里璀满星光。

    他从未见她笑得这样开心

    雨过天晴,风清气爽,一切阴霾散去,连马儿都擦着蹄子,想要飞奔疾驰。

    斡戈拉住缰绳,用马鞭指着她身旁另一女子问:“那人是谁?”

    大叔垂手鞠躬恭敬而又小心翼翼回道:“好像是周边村子的,过来放牛。”

    鹰眸眯起,目光尖锐,斡戈发话:“叫她来伺候,那个女人也带过来!”

    言毕调转马头,扬鞭策马,疾驰而去。

    大叔半刻不敢怠慢,跑下山坡。听到脚步声时,人已然走近,大叔吩咐阿夏回去。然后客客气气与绣彩说:“这位大嫂,您看......”

    “叫谁大嫂?!”绣彩拧着眉怒斥,她还没结婚呢,这般称呼实在不成体统。

    “嘿嘿,说错了,对不住!这位大姐”大叔也不恼,道歉之后立马改口。

    “哼!”绣彩翻了白眼,转身要走,吓死人了,好端端过来搭什么话?

    “慢着!”大叔叫住她,和颜悦色与她商量道:“大姐先别急着走,看您干活麻利,正好农场也缺帮工,要不咱们过去喝杯茶商量商量?”

    “我一女人家做不了主,得回去与家里人商量!”绣彩想溜之大吉,奈何大叔奉命而来,怎么可能让她走?大叔挡住去路“近来经常见你给这小丫头帮忙,为表谢意请您喝碗奶茶,务必赏这个脸!”

    “客气了,我还有事,得回了!”绣彩牵起小黑豆,大叔拽着草绳,脸上再无和善,沉声道:“大姐最好跟我去一趟,我家主人说的是带过去,若是不愿,那就休怪我动手了!”

    话已说白了,绣彩看看面前壮硕的男人,又看了看阿夏,扯着嘴角笑得满不在乎:“去就去,不就是喝杯茶吗?”

    耳闻眼见,契丹人实在与洪水猛兽无异。

    主人?斡戈?他来了?阿夏愣住,侵入骨髓的恐惧,只是听到与他有关的字样都会不由觳觫。他叫绣彩去做什么?

    绣彩已然跟在大叔身后,却见她还愣在原地,不由出声:“赶紧的,别让主人等久了!”

    阿夏回过神,快几步跑过去,挡在两人跟前,声音也在颤抖着:“别...别去,绣彩不去”

    大叔刚要训斥,绣彩抓住阿夏的手,旋身挡住,小声安慰道:“没事没事,怕什么?见我什么时候让人欺负过?”

    阿夏摇着头:“不是,不是......不一样,他...他......”

    “我的小祖宗呦,快别说了!放心吧,照顾好您自己就行!还为我担心,没事儿!”绣彩打断她的话,说的一派轻松。

    真怕阿夏说出什么不好的话,被人听去了,说不准会不会被为难。后宫尔虞我诈,许多事看腻了,谨言慎行总没错。

    ☆、第七十七章

    阿夏战战兢兢奉上奶茶,目光始终黏在绣彩身上,生怕一眨眼没看住......她不敢想,摇摇头

    “你认识她?”斡戈忽然开口问。

    冷不丁一声,近在耳畔,阿夏手上一抖,银碗被打翻,奶茶泼了一桌,也溅到他身上。阿夏抖着手不知所措。

    一旁候着的奴仆赶忙上前去,斡戈抬了下手,看了眼始作俑者一眼。不知是谁塞到她手里块毛巾,阿夏蹭过去,跪坐在地上,为他擦拭。

    小手依旧抖着,让人深感气血不顺。他看向下方跪着的绣彩,又问了一遍:“你认识她?”

    早先想好的理由似乎都消散了,什么都想不起。绣彩努力梳理,试图将谎话编的圆满些。

    “嗯?”鼻息间发出一声,尾音稍长,斡戈紧紧盯着她,不放过其脸上每一丝细微表情。

    绣彩咽下口唾沫,开口道:“不认识!民女只是旁边村子的过来放牛的!”

    “不认识?”他问这话时看向阿夏,阿夏心虚的垂下头,脑海里想着绣彩曾说:被他知道我们认识你,恐怕连我们都会被抓起来,还怎么救你出来?

    “来人!”他轻轻说了句:“把她舌头拔了”

    立马有人过去拉着绣彩往外拖,绣彩忍住惊惧,手脚俱是冰凉,饶是扯着嗓子依旧提不起声气:“还有王法吗?光天火日下残害良家妇女,还有王法吗?”

    阿夏想都没想冲过去,左脚绊右脚扑在绣彩身上,泪眼汪汪,任谁拉扯都不起来。

    “住手!”斡戈制止,蹙着眉。

    众人松开手,退到一旁。

    “你们竟然动用私行,私自扣留平民百姓,难道大辽就没有王法吗?”绣彩气都喘不匀,嘴里就开始吐刀子。

    “这张嘴可真是厉害!若真哑了也是可惜!”斡戈夸赞道,顿了顿,又言:“只是用来说谎骗人,实在不该!”

    他往前探了探身子,胳膊支在案几上,轻声道:“再给你一次机会,如实招来!本王素来没什么耐性,别拿着自己小命开玩笑!”

    那双鹰眸实在太过锐利,绣彩也算见过世面,太上皇、新帝都无这般骇人。

    绣彩不敢与之对视,垂下头,心思百转千回滤过几遍。他静静等着回答,越是安静,就越是心慌,绣彩将阿夏从身上扶起来,拍了拍小手,安慰道:“别怕”

    小手反过来紧紧攥住绣彩,回头看了眼斡戈,黑瞳里写满惊恐,鼻子一酸,眼泪不争气掉下来。

    有趣,实在有趣!唇角扬起,他伸开腿,斜坐着,一只手搭在曲起的膝盖上,有一下没一下敲着。

    绣彩踌躇许久,开口道:“我只是看她可怜,小小年纪做那么多活,想帮帮她,这也有错吗?”

    斡戈:“本王没说你有错,是问认识否?”

    略微思忖,绣彩重新跪好,正色道:“奴婢是十一公主身边侍女,自幼就认识!”

    原来如此,怪不得小傻子护的这样紧,就是见着她另几位姐姐时也没见这般神情。斡戈饶头兴趣问:“那你是怎么过来的?”

    绣彩暗自攥紧拳头,努力镇定下来,道:“去年春时出宫,走走停停,本来是有个伴儿的,后来走散了。本以为公主会在王府里......也是天意,恰巧在河边遇见了......”

    她没接着往下说,基本这些也就够了。

    不像是在说谎,对这话,斡戈有七分信,但却接着又问:“可有证明?”

    绣彩想了想,摘下腰间坠着的玉符,很小一枚,正面刻花卉,背面刻着名字及所属宫苑。

    这东西斡戈见过,祁国皇宫里宫人们都有,根据品阶不同,刻的花卉也不同。绣彩所说时间点对的上,去年春时刚开战,前方攻城略地,后方完颜濯安抚工作做得很好,匪贼都不敢轻举妄动。

    千里迢迢,作为奴仆,能做到如此忠心,这小傻子也不知修了几辈子福。

    斡戈悠悠开口道:“那你现今什么打算?”

    打算是将公主带走,与驸马......姑爷一起去长安。

    这话万不敢透露出来半点,绣彩回道:“自然是公主在哪,奴婢就跟去哪!”

    奴仆重新奉茶,斡戈端起啜了口,缓缓开口道:“本王府上可没公主。”

    绣彩不解,看着阿夏,还未来得及问明白,就见斡戈挥挥手,有人拖着她一直到河边才扔下。绣彩简直想骂人,愤恨坐在河边生闷气。须臾,忽然想到什么,拍拍身上尘土,往进城方向走去。

    后面,远远儿,两个人影鬼鬼祟祟跟随其后。

    帐篷里,大叔端来撒子、炒米、香果、奶糕等等,这都是提前准备好的。下过雨,风清气爽,想着主人可能会来。

    阿夏则在一旁抠手指,指甲将肉都掐白了。想拦住他们拉扯绣彩,又不知怎么下手,跟出去老远,又被人拽回来。

    斡戈起身,阿夏一惊,茫然、惊惧,还有不知所措。

    不知为何,觉得心里很不舒服。

    大叔何等眼力,看见主人衣服上污渍:“哎呦,衣服有些脏了。”忙去催促阿夏:“还不赶紧去伺候宽衣”

    她爬扯起来,犹豫着上前去,他也挺配合,展开双臂。只有外面长袍上有些污渍,褪下之后很自觉的抱在怀里,就往外走。没发现身后那张脸沉下来。

    怎么这般没眼色?大叔恨铁不成钢,将衣服抢过去,让她在里头好好伺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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