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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知道,虽然大家都是在学宫里考试,可位置坐在那里,那也是有很大差别的。
谢良钰闻声抬头,正对上一张英俊的面孔,那双眼睛极为幽深,他愣了一下,突然反应过来。
谢良钰心里暗暗骂了一声自己的疏忽,面上却挂起笑容来:“好巧啊,先前竟没注意,郑兄也是这一科考生,这样算来,此时你还要叫我一声师兄。”
他说的是县试的情况,作为案首,自然就变成了这一次安平县试选送的所有考生的“师兄”。
可谁都没想到,过了一会儿,那位始终正襟危坐在上首的知府大人,竟然忽然起身,缓步从台上走了下来。
他答得不慌不忙,也不在意很多人提前交了卷,只按着自己的节奏慢慢写。前头的考生在午时过后就有不少迫不及待地将卷子叫了上去,官差们一一封底,整齐地落在前案上,等待考官大人查阅。
他当下对谢良钰的印象便好了不少,可试卷都是封名的,他不认识谢良钰的脸,也没法看他的名字,便干脆就站在那里,认真看起了文章内容来。
饼子压得很实在,吃完再喝点水,在胃里涨起来,很容易就有了饱腹感,谢良钰吃过这简单的午饭,将一切处理干净了,再继续答题。
是可忍孰不可忍!
这些府试主考的考官们,历年的规矩多为地方知府,已经是很有身份的官员,肚子里墨水自然也有不少。有的考官偏爱在考场上便直接批阅交上来的文章,以给考生们制造紧张的气氛,也有的考官对提前交卷一概视之不理,最后一并将所有卷子带回去批阅。
第70章
之后再像县试的时候一样认认真真地检查过,又工工整整地誊抄到发下来的答题纸上,他非常专注,一笔一划地将每一个字都写到最好,很快进入了物我两忘的境界。
平洲知府,就是后一种人。
这一眼看过去,便移不开了。
谢良钰正一笔一划地誊抄着自己的文章,浑然没有注意到知府大人已经溜达到了他身后,而对方原本也没怎么注意到他,只是一抬头,发现旁边的学生似乎很是镇定,就像完全没有看到自己过来一样,便忍不住对他多看了两眼。
毕竟大家都是从这个时候考过来的,知道有人宰,也比没人卖,只能光着一只脚进去考试来得好吧?
挨挨挤挤的考生之外,竟有官差挑了担子,在一旁贩卖些笔墨纸砚的东西——此地不许闲杂人等进入,可人太多,难免有考生的考试用品甚至鞋子被挤掉的,所以尽管他们开的价不知高出外面多少,也只得捏着鼻子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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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叶老让谢良钰苦练馆阁体的字迹,就是因为这种字体最得考官喜爱——馆阁体馆阁体相比其他出名的字体来说没什么变化,字形平常,但越是这种规整的东西,越讲究的便是一个沉下心来的水磨工夫,须得时时日日常常习练,才能始终写出来仿佛雕版印刷的一般,整齐得叫人挑不出半点错处。
等全部考生都被放进考场之后,天已经大亮了。
不过,对于有真才实学的人来说,其实也没什么可怕的。
剩余的考生们登时提起一口冷气——没有什么比监考老师在你身后走来走去更让人紧张的了!
有的座位前后宽敞又亮堂,自然是最好的,可有的位置被挤在角落里,早早的光线就会变差,看不清卷子上的字:有的又四面透风,虽然现在已经是四月,可早晚还是冷的,被正正吹上几天,身子弱一点的弄不好就会伤风感冒了。
“谢兄。”
而眼前这个考生,长得一副秀秀气气的小白脸,一笔字却写得像是个七老八十的老学究一样,若不是人就站在这里,自己亲眼看见他拿笔书写,知府大人还真不怎么能把这笔字和这个人联系起来——可见一定是下了功夫的。
竟然是郑深。
唉,小气得很。
有官差在前头漫长地点着名,安平前后不着的,捞不着最先进去,但好在也不是最后,这样等他们进去的时候,应该还有机会找到不错的位置。
俗话说字如其人,虽然大家都用一种字体,但写出来的水平深浅也很见功力,许多考官就喜欢拿这种细枝末节的东西来判定一个考生的能力和习惯——倒也有几分道理,一个能静下心来习练这种枯燥的字体的人,至少在刻苦和心性方面应该是比较优秀的。
可惜了,知府大人着实不解民意,前几位考生磨磨蹭蹭地等了一会儿,见他实在没有拿起任何一张卷子的意思,只好带着一丝失望的神色离开了考场。
也……对,他也是今年下场考试的,只是之前因为倭寇的事情,谢良钰没把心思放在考试成绩上,知道自己得了案首之后,连排名都没再去看,竟忘了还有这么个人。
府试的题目不算太难,一道大题一道小题,还没有截搭,谢良钰拿到自己的试题之后,略略思索便定下了破题的思路,随即顺畅地在草稿上写了起来。
“……郑兄?”
这也是府城官差们赚取外快的一点小手段,并不算太过分,因此官老爷们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随他们去了。
郑深果然遭他一噎,深深看他一眼,昂起头来,一言不发地甩袖走掉了。
府试比县试麻烦的点在于,两道大小题都是时文,所需花的功夫要多些,到了中午的时候,考官叫人来给考生们发了干粮作为吃食,没人还有一大碗温水,可谓是照顾得十分妥帖了。
谢良钰拿了饼,就着水慢慢地吃下去,出乎他意料的,这饼的味道还算不错,至少不是那种硌嗓子的粗粮,还挺好入口的。
谢良钰一边摇摇头,站到本县的队伍里,一边更下定了要考个好成绩的决心,无论如何,他要是被那郑深压在后头,自个儿都觉得没脸回去见梅娘了。
谢良钰向来奉行的其实是低调做人、韬光养晦,不会如此锋芒毕露——但那也要看对谁,要说这个世界上他唯一不能在哪个人面前示弱,那想来也就是这个觊觎他老婆的家伙了。
不少提前交卷的考生其实都是期待着考官当面评卷的,这样可以免去一天焦灼的等待,而且若是当面批阅,即使不中,可若能得知府大人两句批阅提点,甚至在这样的大人物面前刷个脸,那可都是平日里求都求不到的机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