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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残月
舒轻言的双臂被褚杰承反剪在身后, 随后又被他毫不客气的推到一房间内。
房间里面充斥着刺鼻难闻的异味，而舒轻言以为安全送离的舒清及舒净两个小丫鬟则昏迷不醒的躺在房间一角。
舒轻言这回才相信事情已败露，害怕的呜呜直叫。
她想着逃跑, 可门外几个大汉守着她被控制着, 她就是想跑也跑不了。
褚杰承抓着舒轻言的头发, 扯得她头皮疼，她人吓得哆嗦，不停地求饶。褚杰承却根本不听她说了些什么，把她的头压在房内一角的大水缸内, 切实让舒轻言感受了一把溺水窒息感。
如此反复折磨, 舒轻言呛得直咳嗽, 以为自己要没命了，可褚杰承忽然收手。
舒轻言听到有人对褚杰承说储勇几人死了，还来不及再听写什么, 褚杰承已经和那人走了。
把她扔在幽暗脏乱的储物间。
舒轻言做梦都没有想到褚杰承会这样对她。
为了尤姝，竟是不顾储舒两家的关系了。
她爸为储家卖命, 到头来褚杰承居然要她的性命。
门砰的一声被人关上, 震得房间内尘土飞扬, 半空中漂浮的尘粒似游荡的浮游。
舒轻言挣扎靠着墙走了过去，撞着门厉声喊道：“快放我出去！快放了我，不然到时候有你们好看的！”
都沦为阶下囚了，舒轻言语气仍掩不住的高高在上，妄想恫吓对方达到目的。
脑子实在是拧不清。
门外的壮汉互相看了一下，嗤笑了一声, 谁都没搭理舒轻言。
“吱吱吱吱......”逼仄狭小密闭的储物间内几只灰黑色的老鼠在角落吱吱乱叫。
舒轻言折腾半天体力渐渐不支，她哭喊着，可是外面的人始终没有开门问一句。
她面上的妆容已经哭花了, 鼻涕眼泪糊得一脸，嘴上的口红抹的到处都是，很是滑稽可笑。身上的长裙脏乱不堪，甚至有老鼠爬到上面，舒轻言连连尖叫。
舒轻言抱着侥幸的心理，以为褚杰承不敢拿她怎么样。
现实却是狠狠地甩了她一巴掌。
舒轻言把自己的身体缩成一团捂着隐隐发疼的胸口，透过一小扇窗户望着外面的清辉的残月。
至少死了还有尤姝给她垫背。
也不算亏了。
*
至凌晨两点，尤姝发起了热，整个人晕晕乎乎。脸烧得绯红，樱唇微嘟着。她时而觉得身上热得抱着火炉一般，时而冷得打颤犹如整个人置身于雪虐风饕的山谷中。
脚尖像踩在柔软的云端，身体轻飘飘，难受得紧。
后来渐渐不觉得热，也不觉得冷了，但还是不太舒坦。
她抿着有些起皮的唇瓣，忽的额头上覆上了凉凉的巾帕，唇上有湿润润的小棉棒来回的滚动。尤姝这才感觉舒服一些，她指轻轻动了一下，听到炫音忽止涩哑的声音，“绵绵。”
是谁在叫她？
尤姝想睁开眼睛看看，奈何眼皮太重，她怎么都睁不开双眼。
“绵绵，快些醒过来好不好。”
那人朝着她说了一句。
卑微到近乎乞求。
尤姝这才认出这是陆璟玉的声音。
平时他的声音是玉碎泉击石般动听，怎的现在沙哑成这样呢？
尤姝想看看他，问问他怎么了？
她缓缓的睁开眼，正对上陆璟玉深邃双眸。陆璟玉看起来有些憔悴，却在看到她时眼睛一瞬亮了起来，似有璀璨星辰。
尤姝脑袋有些混沌，眼神呆滞了一会，才意识到自己被救了回来。她眼眶顿时红了起来，有些劫后余生的心悸。
她委屈，可又高兴，没有什么比活着更重要了。开心归开心，看陆璟玉疲惫的样子尤姝总归是心疼。
看到自己垂死生病，陆璟玉恐怕吓坏了。
他陪伴照顾自己这么久，衬衫都皱了。
她缓缓伸出手，抚摸着陆璟玉的脸颊。
他一向注重自己的形象，少见这样邋遢。头发乱糟糟一团仍有水汽，下巴冒出了青青的胡须。与昔日朗月翩翩公子不同，可这样的陆璟玉在她眼中也是世无其二，独一份的好看俊秀。
“板板是不是你救了我？”
陆璟玉点了头反握着尤姝的小手，取了一杯温热的水给尤姝：“绵绵，你烧还没有完全退，先喝点水好不好？”
他小心的哄着，就怕尤姝闹情绪。
尤姝口正干，点了点头。陆璟玉小心把人扶起来，在床头放了软枕供尤姝靠着。
她身上软绵，半点气力都使不出来就着陆璟玉的手低头小口喝着温水。
一杯水下肚，尤姝还不解渴，陆璟玉边抚着她的后背，边另一只手给尤姝重新添了一杯。
此时她的身体状况还算良好，不过还是倦怠。尤姝双眸雾蒙蒙的，巴掌大的脸儿没有了粉嫩莹润的光泽，脸色煞白宛若被霜打的花儿。艳丽娇媚的容貌折损，却透着一股病美人的纤弱，令人心生怜惜之情。
尤姝口不干了，身上仍然无力得很。她柔软的双臂环着陆璟玉的窄腰，娇小的身体缩成一团往陆璟玉怀里钻。
“板板，我以为要死了，水太深了太冷了。”
“别怕，没事了，都过去了了，绵绵。是我没有陪着你，以后不会这样了。”陆璟玉心中难受，含在嘴里怕化了的宝贝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出事，他心疼尤姝更恨自己。
尤姝摇了摇头，侧身靠在陆璟玉身上，“板板这事不能怪你的。要怪就怪推我的人。”
“什么？”陆璟玉眉头紧锁，意外尤姝掉到河水中竟然是遭人暗害。
错愕转瞬即逝，随之而来的是滔天愤怒。
行凶暗害绵绵的人居然毫不避忌，那时候他和蓝海琼，莫绮庭可是站在不远处。
最令陆璟玉沉痛的是，他竟没有及时阻止。
比尤姝自己意外掉下去更让陆璟玉难以释怀。
因为这本是可以避免的遭祸，可他慢了。
尤姝观陆璟玉脸色，知晓他恐怕心里难受正谴责自个呢。
千错万错也不能是他的过失，难不成陆璟玉愿意她掉下去吗？惹他伤心内疚尤姝可是舍不得。
尤姝柔软的手心轻轻拍着陆璟玉的肩头，揉散他隆起的眉骨软声道：“你又这样了。小时候我和你一起出去玩，回来生病了。你也是怪自己没有照顾好我。可这就好像老天突然要下雨，是你说别下了雨水就能停了吗？”
“绵绵。”陆璟玉轻轻吻着少女莹白的鼻尖，他的绵绵总是替他考虑，为他着想。他怎么能不宠她，爱她。
尤姝的宽慰让陆璟玉好受了些。
不过不揪出害绵绵的人，陆璟玉恐怕放不下。
二人相拥，陆璟玉正要问尤姝其中细节，观月的声音忽然传到两人耳内。
原来尤姝陆璟玉两人互相倾诉太投入，以至于观月先敲门后走进来都没发觉。
观月明显是有急事要报，人站在不远处还在喘着气。陆璟玉倒也没为这点小事谴责观月失礼，他只朝着观月说道：“说。”
尤姝乖觉的靠在陆璟玉怀中，捏着他长指玩。
观月道：“少爷，褚勇几人的死已经惊动了褚家那位。”
似乎是因尤姝在，观月说的话藏了一半。
陆璟玉倒也明白观月恐怕担心说的事太过血腥吓到了绵绵，当下也猜出了未尽之言。他袖长的指尖在膝上来回轻轻弹着，眼棱微垂：“计划不变，还有别的发现吗？”
观月半抬起眼皮，看了一眼陆璟玉随后说道：“陆一使人传话过来，褚家那位之所以把舒轻言关起来是因为小姐落水是舒轻言设计。”
缓了一会，观月才交代了舒轻言如何使人推尤姝等等细节。
舒轻言既然敢做，那么就不怕承受少爷的雷霆之怒了。
“舒轻言是不是脑子进水，还是疯了。”尤姝咬着牙恨恨道。
从前两人口舌之争都是小打小闹，玩得最过的还是前些日子舒轻言和许樱雪合伙想找人绑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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