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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也并不能怪善溪脑洞一跑八百里,毕竟在西域四十六国之中也有不少邪佛修,以人骨为法器,玷污女修以提升自己的修为,号“欢喜禅”,大悲寺对此深恶痛绝,此等邪功,往上追溯却是出自大塔林寺某位前辈。

    也是因为这一出,原本属于大塔林寺的“佛子”推举资格,才落到了身处中洲,非佛诞之地的大悲寺。

    沈闻是不知道这一出的,所以当善溪一五一十跟沈闻说明的时候,她的表情就是……“地铁老闻看手机jpg”。

    你们出家人好会玩啊。

    这么一来,大悲寺和大塔林寺虽然明面上都是千年古刹,在佛修之中地位极高,但是暗地里却是相互较劲的死对头?

    你们出家人杀心和胜负欲这么重真的好吗?

    “据我所知,鸠摩晦卡在大乘中期已经很久了,久久不能进阶,对于他这样心高气傲的人来说,确实难以忍受。”善溪垂下肩,一幅舍身成仁的样子道,“既然师兄将你和求心师侄托付给我,那么我就不能令他失望——沈小檀越,你现在身在何处?”

    “不是,不是你先挺一挺。”沈闻默默往后面挪了一点,嫌弃道,“你觉得鸠摩晦是因为修为阻滞,所以想从罗汉道转修欢喜禅来破局?不是吧,他人品这么差的?”

    “你不懂,”善溪摇头,“我知道自己是个平庸之人,所以每走一步,每修炼有所得都会欣然自乐,进阶不顺遂也不会心态失衡。但是像师兄和鸠摩尊者这样的人,是万中无一的天才,他们进阶顺遂远超过他人,所以一旦有所阻滞……”

    “就会心态全崩对吧。”沈闻抱着胳膊道,“我不太理解天才怎么样啦,但是妙法转专业这么干脆,也没这么崩啊?”

    “你懂什么,师兄偶尔会在打坐入定之时垂泪的。”善溪道。

    然后他一下子捂住了嘴:“等等,我什么都没说,你不要告诉师兄……”

    沈闻:……

    转专业转到躲在被窝里哭,妙法,不愧是你啊。

    “总之,”善溪咳嗽了一声,扯开了话题,“你现在在哪里就待在此处不要动,贫僧现在就来找你……你到底在哪你说啊?”

    沈闻:……咋的你也想当我爹?

    沈闻一脸冷漠的挂断了传音镜:“有事再联系吧。”

    在计划里,确实需要有人拖住鸠摩晦,因为既然他会出手抓回娜迦,那么娜迦再次逃跑,他也一定会出手。

    所有人中最难对付的,其实就是鸠摩晦。

    这个人,得由她来。

    “我来吧。”一直没有说话的求心开口道。

    沈闻扭头看着他。

    于是求心又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诉求:“拖住尊者的事情,由我来做吧。”

    他神情坚定,不容反驳。

    倏而又柔和了下来。

    “若有最艰最险之处,小僧当不容辞。”

    第71章 71

    没有月光照耀,只有星河荧光的夜色之中,有人辗转难眠,有人心灰意冷,也有人披着一袭黑衣在夜的庇护下行色匆匆。

    来人身形矮小,用黑色的斗篷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而此人的目的地也是极少有人前往的,王城周边的怪石崖。

    这怪石崖产一种专门供给渠乐王室酿造葡萄酒的泉水,大约修行之人多少都会有些迷信天时地利,大约是长时间取用泉水总结出的经验——往往是天上一轮满月或者朔月之时取用的泉水酿出来的葡萄酒最为甘甜醇厚,所以王室向来有在这个时候派遣有经验的老仆人前往取水的习惯。

    而一般取水的老仆人身边会跟着两三个弟子,老人在取水的时候,要传授给弟子自己的经验。

    而这个星夜兼程的老人身边并没有跟着学习的徒弟。

    而怪石崖上也早有人已经在等待了。

    披着斗篷,身材矮小的人颤巍巍的对着坐在怪石崖上等待自己的人深深跪伏了下去,只有在这个时候,才基本能确定这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

    老人的声音苍老而嘶哑,像是被戈壁的风剐了几千年的乖岩一样,让人听着没来由的起鸡皮疙瘩。

    “老仆诗玛,见过主人。”老人双手伏在地面上,一缕银发从兜帽里溜了出来,她像是不太愿意抬头,又像是为了昭示自己对于这个“主人”无尽的忠诚一样,如一尊石像一样钉在那儿便不再挪动了。

    佝偻着、屈膝着、跪伏着、顺从着,独独不愿意抬起头来。

    她屈膝跪伏的对象是个隐蔽在斗篷里的青年人,仅仅能看清一个人形的轮廓而已。而当他开口的时候,才能听出这是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许久不见了。”

    诗玛老人那如蝉蜕一般的身影猛地抖了一下:“老仆受主人重用,前往渠乐王庭已有七十个年头了。”

    她今年八十五岁,耄耋老人,鹤发鸡皮,周身的气味要考从中洲来的香粉才能掩盖——而她的主人,这个人看上去依然只有弱冠之年,是风流的簪花少年郎。

    修士之于凡人,青松之于蜉蝣,莫过于此。

    那黑衣人从怪石崖上轻轻跃下,落在诗玛老人的面前,伸手将她扶了起来,温柔的摘下了她的兜帽,属于青年人的,肤色润泽充满弹性的手捧住了老人那风干红柿一样没有水分的脸庞:“诗玛,不用这样。”

    老人只是在颤抖,浑浊的眼睛不敢直视他。

    青年将诗玛凌乱额发又重新别回她的脑后,轻轻在她沟壑交错的额头烙下一吻:“你在我眼里一直都是七十年前那个样子。”

    假的。

    诗玛几乎是瞬间就确定了这句话的真假。

    但是眼泪止不住从她浑浊无神的眼里涌出来。

    不是假的。

    她这样想。

    “老仆遵主人之命,终于等到了今日。”她颤抖着声线道。

    前渠乐王于七十多年前表现出了天人五衰之势,即使以残存的洗髓草种洗髓重固气海,也终究没能挽回他陨落的结局,而如今的渠乐女王娜宁和公主娜迦都是他的老来女,三十多年前,渠乐王陨落,公主娜宁继位。

    而为什么最终继位的会是娜宁,老渠乐王的其他子嗣又是怎么一个个消失的,这就是诗玛进入渠乐国之前的事情了,王族中人对此讳莫如深,诗玛也只能凭借着一些只言片语推测。

    她在渠乐王庭竭心尽力服务了七十余年,从十五岁开始,就一直留在这个国家,她原本是出生于南拓国的孤女,这么长时间的居住在渠乐,习惯也早就已经被渠乐人同化了。

    因为老渠乐王陨落,渠乐在六国之中的地位骤然下降,与楼兰联姻几乎是渠乐王室唯一的选择了。

    这么多年服务于王庭,女王娜宁早已经十分信任诗玛。或者说,整个渠乐王庭之中,没有人会怀疑到忠诚的老诗玛,她是大家的祖母,所有凡人婢子的师父,严厉又慈爱的老前辈。

    没有一个凡人婢子待在渠乐王庭的时间能比得上老诗玛,王庭的地窖里有她亲手酿造的甘醇葡萄酒,王庭为凡人准备事物厨房里有她叮嘱新人留下的羊皮纸便签——每一个有凡人婢女的地方,都会留下老诗玛的叮嘱和慈祥的关爱。

    凡人的生命朝生暮死,不过区区百年,以至于他们比修士更在乎“情谊”和“过去”。

    诗玛只觉得自己手上被塞进了一个冰凉的瓷瓶:“这是你必须完成的任务,诗玛。”

    她终于昂起头,看了一眼面前的青年——他的容貌一点未变,依然是初见时候的模样,肤色苍白像是常年不见天日一般。

    然而,他又很俊美,俊美到了让诗玛羞惭,在内心深处不愿意见他一面的地步。

    老诗玛在收到暗信的时候,整个人都剖成了两半,这暗信唤起了她记忆深处最深的甜蜜和依赖,让她渴望与那人见一面。

    而她如今的样子,又让她自惭形秽,不敢与他相见。

    最后,是对“主人”的忠诚和一点点痴心妄想的希冀,以及行将就木的老人的任性占了上风。

    “主人,这……”

    “这只是会暂时使人失去气力的灵药罢了,”青年伸手摸了摸诗玛的白发,就像是当初他抚摸那个从南拓带回来抚养长大的小女孩一样,“诗玛为我做了这么多,我知道诗玛不舍得渠乐姐妹。”

    他没有血色的嘴唇抿起一个浅笑:“我取了两国联姻的信物,就带你走。”

    天上的乌云逐渐聚拢了起来,青年抬起头看了看头顶的星辰:“我该走了。”他将老诗玛紧紧攥着瓷瓶的手捧起来,珍重地在她满是瘢痕和皱纹的手背上亲吻了一下,“记住,诗玛,若是别人也要你喝一口,你也不用担心,这药对凡人是没有用的。”

    青年松开了诗玛的手,转身刚要离开,原本犹豫的诗玛,终于唤住了他:“主人……”

    被她叫住的修士顿了顿脚步,侧身道:“还有何事?”

    “后尘国大塔林寺的主持鸠摩尊者也在,他是出家人,不饮酒。”

    诗玛会特意提醒他鸠摩晦也在这件事情,像是让青年人吃了一惊一般,他的脸上骤然出现了一种似笑非笑,又像是惊喜又像是讥笑的神情,只是他整张脸此时隐没在兜帽之下,诗玛看不清罢了。

    “不用担心他,他不会出现在婚礼大典之上的。”

    渠乐的葡萄仙酒是祭祀之物,只有在大庆典上才会被拿出来享用,虽然其中包含的灵力不多,但是这东西更多是一种象征意味的玩意。

    所以,婚礼大典上,新人会赐下仙酒给在场所有人喝下。

    七十年前,他就在谋划这件事情了。

    诗玛看着主人的身影逐渐融入夜色之中,才捏紧了自己手中的瓶子,牢牢护在了怀中,蹒跚着步伐踏上了回到渠乐王庭的道路。

    她回到王庭,将瓷瓶藏在自己房间最隐秘的地方之后,便想疏松一下浑身因为紧张和跋涉而疼痛的骨头,只是刚刚挨着床辗转反侧了一会,就立刻有人过来敲她的门:“诗玛姆姆,诗玛姆姆,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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