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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愿太大,则心生执念。
心生执念,则易入魔道。
妙法只是垂眸。
他记得自己是这样回答:“但是到底,世尊允许女子出家了。”
沈闻叹气。
“所以我说,你们这帮直男,一点也不懂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的道理,为什么要想办法庇护呢?让天女族有能力锤爆觊觎她们的王八蛋的狗头,不就解决问题了吗?”
妙法:“……”
“所以啊,贤师,这次宗门大比,你们大悲寺,能不能派两个弟子来和万里杏林结盟?”沈闻皮笑肉不笑的对着妙法眨了眨眼。
她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基本的宏图,第一步就从这个宗门大比开始。
妙法自然是不能立刻回答她的,好在沈闻是个通情达理的人,她不觉得自己先要什么,对方就得提供什么,毕竟她的心里有妙法不和自己结盟的替补B计划。
不过,好在妙法和大悲寺的掌院、长老们商讨过后,出于各种考量,大悲寺的首僧们都同意破一次例,派出几名弟子来参加这次宗门大比。
主要还是为了看看各大宗门——尤其是玄术宗——这一次,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妙法没有必要去看沈闻,但是他对求心这个名义上的弟子,还是有些关心的,毕竟——他心里可惜这个年轻人,惋惜他没有天成的灵根,不能踏上修仙的坦途。
于是,他在万里杏林某位弟子的指路之下,找到了求心暂时居住的、灵药田边的小茅庐,小茅庐柴扉洞开,妙法走到门口,刚想说什么,却猛然看见
求心正被沈闻按在竹床上。
妙法:……
他在里头那两人抬起头来之前,默默地闭上了眼睛。
还是继续修闭目禅吧。
看不见也挺好。
第25章 25
事情当然不是如眼前所见的那么简单。
沈闻之所以会把求心按在竹床上,完全是因为求心本人的原因。
原本求心只是在照顾完草药之后,像是往常一样打坐入定,但是和尚这种生物,在修仙界的众多不可思议中,那是打坐种田都有可能突然顿悟的修道挂壁。而事后根据求心本人的解释,他只是在干完农活之后,默念佛经,就突然“心有所得”,顿悟了一小段佛经中的道理。
若是在他尚且没有灵根的时候“顿悟”,当然没有害处,只是会让他自己心生莲花,自得欢喜罢了。
然而现在最大的问题在于他有了人造灵根,鸿蒙灵气会追逐拥有灵根的人,当他们心有所悟的时候,便会自外涌入修士的气海,滋养灵根,帮助修士进阶。
但是求心的灵根属于三无伪劣产品,它不能吸收和平顺涌入气海的灵力。一般来说,被植入人造灵根的人,是拿来做炉鼎的,所以灵根本身就被改造出了难以将灵气化为己用的特性,求心心有所悟,只会导致他气海沸腾,体内的灵气暴走。
沈闻正好在附近,听到两只画眉说茅屋里经常喂它们吃灵米的和尚正在床上打滚,才意识到求心不对。于是她便赶过来,用之前捋顺求心体内灵气的方式,再给求心来了一遍。
求心左右挣扎不掉,只能被迫感受了一下被强吻顺灵气的过程。
这下,他自己也知道当初在地下室的时候,自己到底是为什么没有灵气暴走而亡了。
而这些因为求心得悟而涌入求心气海的灵气,自然不能留在求心本人的体内,于是沈闻便毫不客气地笑纳了。
也多亏她身为天女,天生气海旷阔,求心的灵气被她纳入气海之后,便注入灵根之中。这些灵气在求心的体内,受到求心悟道的影响,自然带有一份佛意。也好在沈闻修行的是海纳百川的逍遥道,才不至于让沈闻对这饱含佛意的灵气消化不良。
这么一想,似乎也有那么一份沈闻把求心当做另类炉鼎的味道在里面。
妙法坐在求心的对面,两人面对面,中间坐着撑着脸,一脸“这种事情真的这么重要吗”的沈闻。
在听完求心的解释之后,妙法陷入了沉默之中。
“此为无奈之举,算不得破戒一说。”最终,这位大悲寺扛把子摇头给求心和沈闻的行为做了个定性,“非常时行非常事,并无不可,只是……不可更进一步了。”
沈闻:……哦,意思是亲嘴顶天了,别的不行了是吧?
“阿弥陀佛。弟子惭愧。”求心双手合十,“自会自罚抄经,以净己之罪。”
沈闻拍案:“你这么说我可就不高兴了——唔——”
她被求心塞了一嘴江米糕。
“阿弥陀佛,沈姑娘,少说两句吧。”
这瞎子到底是怎么准确找到自己的嘴的?
沈闻一边嚼江米糕,一边思考这个举世难题。
“我告诉你啊求心,不要以为用江米糕就能堵住我的嘴……我还是要说,”她一边吃,一边含含糊糊道,“我这么如花似玉的姑娘怎么你还吃亏了不成……”
求心:……
他闭上眼,双手合十,开始念经。
沈闻:……
她转向妙法:“我说,主持,你说,我这么如花似玉的姑娘,那肯定是他赚了啊?”
妙法:……
他本来就闭着眼,于是便直接双手合十,开始念经。
沈闻:……
你们两是打算说悄悄话,所以赶我出门是吧?行吧,反正她也不亏,求心得悟而聚拢来的灵气现在都在她的气海中,她还是找个地方去消化、炼化这些灵气吧。
毕竟,她要在宗门大比开始之前,把实际修为往上提升到至少练气七到八层,然后压制在四层——也就是参加宗门大比的练气级散修的平均等级——左右。
待到沈闻走远了,两位面对面念经的佛门弟子才停了下来,妙法叹了口气:“你也不必自责。”
“弟子明白。”求心道,半晌,他才苦笑着补充道,“似乎,弟子暂且没有办法离开沈姑娘了。”
“为何不称呼沈檀越为‘檀越’、或者‘善信’?”妙法问道。
“她说她不喜欢。”求心的回答简单多了。
妙法叹息,也没过多询问,只是从自己的储物念珠里拿出了几件中上品的法器、僧衣:“虽然你不参加宗门大比,但是考虑到你的情况,你暂时是不能离开沈檀越的。”
僧衣是妙法以前的旧僧衣,也是一件颇为坚韧的防御法器,至于其他的法器,基本都是能够自保用的法器——一件拂子,以及两串佛珠,分别是一串持珠,一串挂珠。
“这些法器其中自含灵力,虽然不是什么上品法器,但是跟随在我身边多年,自有一份灵气在其中,紧急关头,可保你安危。”妙法道,“沈小檀越,心性顽劣,桀骜不驯,你在她身边,要时时以佛法督促。切莫……”他顿了顿,才道,“切莫让她钻入红尘悲苦之中,走了错路。”
求心双手合十:“弟子领命。”而后又道:“师父其实不必太担心她,她自有一番天地在。”
以沈闻这样的心性,若真是走偏了,他也会尽力不让她走太偏的。
妙法不再言语。
在接触惊鸿夫人之前,他修行的是无上罗汉道,待到时机一到便能继承“佛子”。
后来,他发愿想要庇护弱小,便有了从罗汉道,转而修行“慈悲菩萨行”,却不能再继承佛子的事情。
妙法的师父为此大为哀叹,却也无话可说。
三百年来,他确实成了修仙界人人交口称赞,提到一嘴便会感叹一声的“活菩萨”,然而那个在他心底种下“庇护弱小”种子的人,却始终不在他的庇护之下。
这是他的执念所在,业障所生。
“这一次,大悲寺也会派出几位弟子参加宗门大比,你的名字不在其列,但到时候,你也要去找他们汇合。”
“弟子领命。”
而另外一边,沈闻在最喜欢的杏花树下盘腿而坐,感受沾染着求心气息的灵气逐渐被自己本身气海中的灵气吸收,她深吸了一口气,舒畅地感受灵气沁入灵根,散入四肢百骸的感觉。
她垂下肩膀,整个人进入了一种飘飘然的境界。
待到她从这种境界中回到现实,她才注意到自己已经被落了一身花瓣。
一只玄雀停在她的脑袋上,在上头插了好几根树枝,似乎是打算做个窝。
沈闻哭笑不得的揪住那只玄雀的鸟爪:“怎么?人和树都分不清了?”
玄雀歪了一下脑袋,撒开翅膀扑棱一下飞了。
沈闻没带镜子,但是她知道就鸟类这种直肠子,蹲在一个地方久了,那地方怕不是要遍地开花。沈闻伸手抹了一下身后,果然摸了一手的粘腻,加上她头顶上还有玄雀插得乱七八糟的树枝干草,她只好叹了口气站起来,往飞舟的方向走去。
飞舟虽小,五脏俱全,也算是修真界的房船了,沈闻对着镜子把脑袋上的枯枝稻草给悉数挑了出来,洗完澡又用涤尘咒给脏污了的衣服清理了一遍,想想在心理上还是过不去,于是给衣服过了一遍水,挂在了飞舟的甲板上。
微风吹拂着衣服,长袖飘舞,多少让包着头发的沈闻找到了一种……诡异的生活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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