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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闻卿瑶攥在他胸前的手倏地一紧,而他的胸膛就像一堵墙,把她严严实实护在了怀中。

    隔着衣服,砰砰狂跳的心脉几乎都要迸发殆尽,眼神凝神中,她看着傅丞砚的眼睛,一瞬不瞬。

    她倏地踮脚,漫长而深切地吻住了他的唇,这一刻,她忽然懂了,什么叫做害怕失去。

    而下一秒,就见听见他身后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和警察喊话的警告声,随即“砰砰砰”警示了好几枪。

    几个男人高声叫道:“警察!”

    现场忽然一片大乱,根本分不清这一声声“警察”到底是哪一方喊出来的。

    酒店外满是警笛声,紧接而来的就是几声爆破音。

    傅丞砚将她整个人护在怀里,从腰间拔出枪来。

    闻卿瑶虽然有所准备,也懵了一瞬,僵在了那,紧紧抱着他的腰缩在他怀里。

    她闭着眼睛,什么都不敢看,只隐隐绰绰自己耳边响起阵阵枪声和男人手臂振动下传来的凛冽余音。

    几乎就是电光火石之间,酒店宴厅就已经被警察和武警完全控制住。

    各个出口都被堵住了,除非长了翅膀,否则根本没有逃跑的可能性。

    一个乔装成女服务员的女警,正护着吓懵的路婧往外走,傅丞砚将闻卿瑶交给她,“跟她出去。”

    闻卿瑶愣了一下,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傅丞砚,忽然觉得,这个怀抱太过于安全,以至于不愿意离开,甚至更紧地攀住了他的腰,好像这一眼,就像诀别那么难。

    傅丞砚推了推她,“走。”

    右眼跳得厉害,脑袋里仿佛天人交战。

    闻卿瑶不做犹豫,放开傅丞砚,跟着女警往外走。

    路婧虽然不知道发什么了什么,但也回头,颤颤巍巍地拉住了闻卿瑶的手。

    离开宴厅,步伐轻松了不少,闻卿瑶紧紧拉着路婧的手,跟在女警身后。

    然而她们刚刚跑进侧面的一个走廊,路婧忽地回头,把她往一间休息室里狠狠一推。

    闻卿瑶往后一踉跄,整个人僵住了。

    她的后背,正顶着一个冰凉得可怕的东西,触感熟悉,她在傅丞砚那见过。

    冰凉的感觉如死神遽然来临一般,猝然游走在周身。

    今夜的夜色,光线很暗,没有月色的皎洁,也没有星辰的莹照,分外幽森寂静。

    “老实点,我也不想要一个小姑娘的命。”

    仲槐抬手从后勒住了闻卿瑶的脖子,举枪抵住了她的脑袋。

    闻卿瑶倒抽一口气,极度恐惧地抓紧了他的胳膊,梗着脖子,睁圆了眼睛。

    明明刚才还在傅丞砚的怀里,明明整个厅的人都已经被控制住,却还是在一瞬之间骤然巨变,没有给任何人反应的机会。

    仲槐将她当作人质,甚至当做人墙,躲在休息室里的一张木椅后,手中的紧紧抵在她的太阳穴,分毫不差,死死不松。

    外面来了谈判专家,要求释放人质,仲槐咬着牙狠狠道:“我放了她你们就会放了我吗?要死,我也要拖个垫背的。”

    这种亡命之徒,根本不会在意什么口头答应的承诺,一旦他妥协了,他就失去所有要挟的资格了。

    闻卿瑶已然脸色惨白,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无助地看着前方倒映着警灯的玻璃窗。

    “仲槐,你逃不出去的。”

    冷不丁地,闻卿瑶忽然就说了一句话。

    她很渴了,也很饿。

    话说出来,带着一丝有气无力的的感觉,就像在垂死挣扎。

    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这无疑让仲槐顿了片刻,他眯了眯眼,道:“我艹,你是警方的人?”

    闻卿瑶阖了阖眼,紧张的心情和太阳穴被抵紧的压迫感同时膨胀开。

    “你觉得我像吗?”

    仲槐紧了紧手中的枪,更用力地箍住她,“那你是什么人?”

    他用了十成十的力,闻卿瑶几乎感觉都快要被他掐死了,只能更加急促地往上梗着脖子。

    “我只是傅丞砚的人,除此之外,我什么都不知道。”

    她顿了顿,“但是路婧应该跟我不一样。”

    说到路婧,仲槐有了几秒钟的沉默,但他很快就恢复如常,甚至嗤笑着轻轻扣动扳机,那种在耳边毛骨悚然的感觉顿时让闻卿瑶吓得叫出声来。

    仲槐倒是笑得幸灾乐祸,“你以为傅丞砚喜欢你?他从头到尾就是在玩你……”

    “什么意思?“

    “他跟我在夜总会,妹子可没少碰。”

    “……”纵使知道仲槐有意激怒她,闻卿瑶依然极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她没回答,只是等待。

    而这时,她的手机忽然就响了起来。

    寂静的休息室内,回荡着手机的振动声,一声一声,通过地面,再通过骨头,传入耳中,那种异样的摩擦感,嘶嘶擦在心口,几乎随时都会崩溃。

    毕竟她是人质,仲槐还不敢怎么样。

    她大着胆子拿出手机。

    傅丞砚的电话。

    闻卿瑶和仲槐同时一愣,而她立刻就能感觉到仲槐抵在她脑袋上的手更加收紧了一分。

    心口怦怦跳。

    她问道:“能接吗?”

    话一问出口,闻卿瑶自己都觉得自己发疯了,作为一个被挟持者,怎么会当着一个挟持者的面问出这种匪夷所思的问题。

    仲槐已经疲惫到极点,根本懒得说话,只示意了一下。

    闻卿瑶按下了接听。

    那边缓缓道:“阿瑶。”

    听到声音,闻卿瑶明显有些颤,但她身后的仲槐反倒更加警惕了起来,他甚至越过了闻卿瑶,试图跟他谈判。

    傅丞砚根本没有理他的意思。

    电话那边很是安静,不像是在室外,更像是一个逼仄又昏暗的地方,因为连呼吸声,都能听见。

    她知道他能看到她,就在某个角落,有一把狙|击枪,正静静等待时机。

    很久,那边才传来一句话,就像是从地狱来的声音,带着使命和任务。

    “阿瑶,别看,闭上眼睛。”

    听到这句话,眼泪在眼眶里频频打转,却还倔强着不肯哭。

    就像傅丞砚说过的,哪里有什么岁月静好、现世安稳,明明就是有人在替你负重前行,总有人要来面对这些,总有人要用生命来负隅顽抗。

    她紧紧闭上了眼睛,而就是这闭眼的一刹那,耳边就传来一声枪声。

    那种贯穿于全身的冰冷在瞬间迸发,就像是灵魂从天堂穿梭进地狱,又从地狱被拽回天堂。

    死亡的威胁和生命的解脱在同一时刻发生了共鸣。

    眼前霎时间一片黑暗。

    -

    闻卿瑶做了个冗长的梦。

    她梦到了很多年以后,她走在海边栈道,看到一个跑步的男人,男人身材高大,肩宽腰窄,穿着一身迷彩作战服,男性的荷尔蒙之息血脉偾张。

    她以为是傅丞砚。

    可是想想,傅丞砚从来没有穿过迷彩服,从来没有亲口承认他是军人。

    于是,她去问:“傅丞砚,你到底是什么人?”

    男人没有理她,绕过她,继续跑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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