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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带你到这个世界,却不曾给过你半天温暖的时光。
对不起,我的孩子……
黑色的异躯迅速覆盖上她的眼和手臂,她彻底被融入这具濒死的异种躯壳中。
江行舟握着那断臂无声哀嚎。
异种突然出声:“你们……这些人类,真的是……很奇怪……”
它的晶核被刺穿,已经不可能活下去。
幻境正在弥散,天空缤彩纷呈,美得如同梦境。
它咳嗽几声呕出黑血,那双巨大的漆黑的眼睛直直望着,发出喟叹:“是爱你吗?还是那个……她记忆中的男人?……好奇妙的感觉。”
“爱和恨,为什么可以同时存在?”
“你们人类,为什么会有这样丰富的感情?”
它像是陷入久久的迷茫,忽然想起什么,抬起锋利的异肢。
因为幻境的消失,林恩终于带队冲了出来,幸存的人已不多,都是满身鲜血、损失惨重。他们看到异种对着跪地的江行舟亮出异肢,纷纷惊叫出声:“小心!”
结果,异种只是轻轻地将那只异肢搭在江行舟的肩膀上,生疏的拍了两下,又虚虚环过他的后背。
“她一直……想这样拍拍你,抱抱你。很强烈的愿望,真是,奇怪……”
“这些动作……有什么特别含义吗?”
异种语带不解,忽然用那根异肢划开自己的胸膛,在心脏的地方慢慢剥出来一枚很小的白色晶体。
“这是她最后的记忆……她不让我碰,我看了以后,也觉得舍不得……好笑,我居然会舍不得……这可能是、我学会的唯一一种人类情感。”
它将晶体放进江行舟手中,叹息般轻语,“她真的很爱你……还有那个男人。”
“爱到哪怕恨那么浓烈……也始终将容貌停留在、与他在一起的最美好的时候……”
异种最后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巨大的眼睛慢慢合上。它的晶核彻底爆开,碎裂成晶莹的粉末,渐渐失去光彩。
第82章 帝都中央基地一
帝都三院精神专院上空, 巨大的幻境穹顶正在缓慢消散,瑰丽得如同梦境。
医院一共三层院区,大概是末世后内部还有人生活过一段时间, 附近的丧尸都被吸引过来,数量多到无法清理。最后是封死了通向外围的门, 由队里的木系和风系异能者将梁教授和其他清理人员运进来, 整理中间和内部两个院区的资料。
每一个进来的人都惊讶于内部院区的生活环境, 病房、办公室都干净整洁,食堂里甚至还有正在蒸的米饭。
温柔的变异植物在阳台上肆意生长, 绿叶和红花在阳光下相拥, 如果不是末世, 应当是十分美好的一幕。
戚眠不需要想,就清楚这都是清醒状态下的刑伊云所做,她本该是一个温柔又强大的女人。
戚眠望着被木塔拥裹在内里的巨大异种,捏着呱呱点燃了木柴,递给江行舟。江行舟接过木柴, 一点点点燃木塔下的引燃物。
呱呱特有的蓝色火焰冲天而起,滚滚热浪涌出,整个世界扭曲。其他忿忿的异能者都不由自主地退了一步, 戚眠上前一步站在江行舟身边, 轻轻牵住他的手。
扣子抱着热得嗷嗷叫的黑鸡,也站在他们身旁。
他们在热浪中平静地看着巨大的异种被烧成灰烬。
远处的异能者恼怒道:“梁教授都说了, 那只异种的实验成果极其珍贵,他们竟然就这样烧了……”
“就是说,这个医院里做了那么多实验,就得了这么一个还保留人时意志的异种。”
“万一这个就是研究疫苗的关键呢……”
“一点都不为人类着想!”
“要是我肯定同意了,活着的人才重要。”
“你能说出这句话, 都是因为你没有真的有一个异变的母亲。”林识听见了,生气地讽刺回去。
他的母亲梁宵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头发,心中感慨。以自身相替,若是儿子异变成异种,她也不会希望他死后也不得安宁,被当做实验体在实验台上解剖研究。
这就和那些打着幌子为了人类,却私下囚禁异能者进行非法试验的行为一样,所有洗白都不过是粉饰。
那些异能者还想再说什么,车队队长林恩已经冷冷瞥过来。他们只能将一肚子火憋下去。
要不是他们合在一起都打不过这两人,他们肯定抢过来,毕竟是人类生死攸关的大事。
偏偏他们队里唯一能抗衡的林恩又没有出手的意思。
火化掉异种尸体,风轻轻卷着剩余的灰烬飞往遥远的天际。
与他们相同,距离此处并不远的帝都西部某基地,一个坐在轮椅上的男人仰起头,眼睛转向南方,他身后守着他的护士以为他有需要,低下头询问:“怎么了?有不舒服吗?”
男人张了张嘴,用还不适应的嗓子哑声说:“她回来了吗?”
护士面上不自觉露出点同情,庆幸他现在还看不见,声音不见半分异常:“林队已经去接了,很快会带她过来见你。你别担心,马上要做眼睛手术,保持好的心态才能早点康复,和她相见。”
她笑着说:“她肯定也很想你。”
男人面上有点羞赧,点点头:“我也是。”
他合上其实并看不见的眼睛,顺从地被护士推回病房。
*
林恩汇总了所有医院数据,最后确认这是北部沼泽的另一个实验室。
“我们在核心实验室的计算机中发现,它的资料库与北部沼泽实验室共享。在过去半年中,它向北部沼泽实验室提供了大量数据,过半都是邢伊云女士的资料。”林恩解释。
戚眠沉吟片刻:“北部沼泽实验室的实际控制人是谁?”
林恩摇头:“只有个代号叫八十,在交战中逃跑,我们的人找到的时候,已经死在了沼泽中心。”
林恩从手里的资料本中抽出一张照片,递给戚眠。戚眠仔细辨认了一下,并不是她印象中的人物。
“我怀疑像这样的实验室还有不少。”林恩叹息,“但是我们也无能为力,北部沼泽实验室的资料全部被八十清理,无法确定具体实验室数量和地点,只能碰上一个算一个。”
戚眠沉默许久。
林恩看了眼窗外,扣子提着小铲子从走廊经过,江行舟跟在她后面。
他等江行舟过去才开口:“还有三天我们就能回到中央基地,我会安排你和他见面。”
戚眠没说话,看向外面的眸色很淡,背上竹栖大步往外走。
江行舟和扣子站在一个墙面雪白的病房里,扣子踮着脚拿小铲子在墙面上磕,江行舟站在她背后等。
戚眠小声问:“她在干什么?”
江行舟:“她说爸在这里留了东西。”
戚眠环顾四周,因为车队的人来搜过,所以房间很乱,床品和刺绣旗袍扯开扔在地上,阳台边摔碎几盆小绿植,书桌也被拆散了,空心的钢管被锯开,确认里面什么都没有。
但如果一切还原,不难猜出这是邢伊云的房间。
优雅,且温和。
黑鸡站在扣子头顶兴奋的咕咕直叫,扣子已经把整面墙凿穿大半,最后一铲子下去,裂开一整片薄板。
半块完整的血红色的玉,静静躺在一个枯萎的、不知是什么植物的根旁。
扣子怔愣半天,把那半块血红色的玉取出来。
细看才能发现,玉上有一条裂纹,曾经从中央断过,但是看得出来被上好的玉匠精心修补过。
扣子得手忽然有点抖。
记忆里男人扛着竹栖,胡子拉碴,迎着阳光在她前面大步地走,她一双小短腿在后面跌跌撞撞地跟,跟不上还摔倒了,嗷一下哭出声。
她哭声奶奶的,话还说不利索:“臭、臭粑粑……”
男人回过头,无可奈何回去捡她。
竹栖刀鞘上拿绳子一绑,另一端连在她身上,像挑水一样把小崽挑着走,啧啧直叹气:“哭什么,又没说不要你。这点你要学你妈,她从小被欺负也不吭声,大一些了被打破头,还能兴高采烈地跟我说‘打回去了’。”
“啧,看上去柔柔弱弱,实际上比我都性子倔。”
奶娃娃被吊在空中走,挣扎半天下不来,心里有气,故意刺他:“她,坏麻、麻,不、要你了,你都,回不去。”
男人回转头,在她脑门上弹了个脑瓜崩:“怎么说妈妈的,不礼貌。她只是出了些意外。”
他的语气忽然嘶哑:“如果玉碎了,她肯定遭受了比那更严重的伤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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