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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掏出随身携带的笔记本,却忍不住翻到了中间平时最常看的那几页。
如果可以,在现在这个毫无希望的深渊里,在每一个辗转难眠的夜晚里,他也奢望自己能够放声痛哭一场。
可是,他只能让自己微笑。继续微笑。因为他是幸村精市。
一时间她也不知道是该继续留在病房里,还是夺门而出,只能垂下眼,微微扭过头去掩饰着自己的失态。
“……抱歉。”
褪下了温和面具的幸村,显得冰冷而又难以接近。他伸出手,抚上了漆宫的发顶,慢慢地将她的头抵上他的肩膀,彻底遮住了她的脸:
漆宫闭上眼,一时间,周围的喧嚣似乎渐渐远去,时间和空间在此刻也模糊了界限,被按了暂停。有时因为有了可以依靠的怀抱,感情反而会变得更加脆弱。她有些自暴自弃地将头抵在他的胸口,放任着肆意流淌的泪水。
在网球俱乐部打球的时候,被搭档乾看到还会被嘲笑一番。
可现在,明明不应该是考虑这种事情的时刻。
铁道两旁不时有建筑的阴影被夕阳投映进车厢里,又随着列车的前进被甩到了身后。光影交错中,一些久远的记忆也随着眼前熟悉的景象渐渐复苏了起来。
所以,想哭的话就哭吧。
“……贞治。”
听到门外熟悉的声音,漆宫用尽了全力才抑制住自己的颤抖。直到门被关上,她才推开幸村。他垂眸对上她的视线,浅淡的笑意重新浮上嘴角。她看着那双似乎能看透一切的眼睛,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有说。
刚才发生的一切仿佛只是幻觉,又仿佛是两个人心照不宣缄口不言的秘密。
虽然有些不太理解她的举动,柳还是无条件地纵容着她的胡作非为。这种近乎幼稚的行为还是有些附加效果的——在图案被彻底洗掉的前几天里,每一次看到这些冒着几分傻气的简笔画,他都会忍不住想起远在神奈川画它的主人。
“啊呀,又是公主大人的御笔啊。”
后来他转学去了神奈川,和漆宫家的距离近了许多,两个人见面频率变得十分频繁。也是自那之后,她渐渐也就不在他的手上乱画这些东西了。
直到,一阵礼貌而又清晰的敲门声突然打断了这一室沉静。
“快让我看看这次的图案,根据数据,这周是动物的可能性最大呢~”
“这是我们友谊的证明。”画完之后她总会满意地端详着自己的“杰作”,然后笑眼弯弯地和他道别,“下周见,莲二。”
漆宫倔强的悲伤,就像这阵风,轻柔却又不可忽视地在这间屋子里蔓延开来。
“我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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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村能看到她头顶小小的发旋,和被长发遮住的半张侧脸。没有血色的嘴唇倔强地抿着,如果不是那一道晶亮的泪痕,几乎没有人能发现她是在流泪。
“我不看。”
即使是两份毫无关系的悲伤,但是靠在一起,就像在漫漫寒冬依偎取暖,所有的痛似乎也没有那么难熬了。
和真田道了别,柳带着网球部各位转达给幸村的问候踏上了去往东京的电车。五点已经是下班高峰期的开始,车厢里有些拥挤。给幸村发了短信之后,他习惯性地找到一个人少的角落,却没有像往常一样掏出随身携带的书来翻阅。
幸村忽然有些羡慕她的泪水。
病房里依旧静悄悄的,只有书包坠地的轻响。幸村感到胸前的衣料一点一点湿润起来,贴着皮肤,初时觉得火热,后来又变得一片冰凉。
感觉到身前人的僵硬,幸村下意识地用另一只手安抚地拍了拍漆宫的后背,以一种保护的姿态把她整个人按在了自己的怀里。
小学五年级之前,柳家是住在东京的。那两年,每周从漆宫家上完课,他都会搭乘这样的一班电车回家。漆宫会坐着司机的车把他送到车站,告别的时候,她会掏出一根马克笔,在他右手的手心里画上奇怪的图案:有时是一颗星星,有时是一朵小花,有时是一只兔子……花样层出不穷。
他侧过头,还未开口,门便被轻轻拉开。
***
除了发红的眼眶,漆宫又变回了往日无懈可击的学生会之花。
感受到脸颊上的湿意时,漆宫才惊觉自己竟然哭了。她用手指迅速抹去泪水,可是平时控制情绪的开关此刻彻底失了灵,大概是压抑了太久,她越是努力克制,泪水却反而流得越凶。这两年堆积的所有的不甘、失落和委屈在这一刻全部爆发了出来。
空气骤然凝滞。
柳将视线从车窗外收回,无声地叹了一口气。最近想起漆宫的频率似乎有些过高了,上一次茶道课的画面总是不经意地在他脑海中浮现。大概是那种仿佛又回到过去的感觉,实在是太……美好了。
病房里安静下来,走廊外的脚步声和交谈声便显得嘈杂了起来,窗外树上的蝉鸣也更加鲜明。夏日傍晚的微风夹杂着暖意从半开的窗户里吹进来,撩起白色的纱帘,也吹乱了她的长发。
幸村平静地对上门外人的视线:“不好意思,能稍微给我们一些时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