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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却见司俨淡哂,温声道;“先进来罢。”

    裴鸢点了下头,男人亦于这时牵住了她的小手,领着她进了那简陋的耳房中。

    她刚要询问司俨住得可还习惯,男人的手臂却已绕到了她的颈后,大手亦扣住了她的小脑袋,以一种保护的姿态,将她拥进了怀中。

    司俨亲了下怀中小美人儿白皙柔腻的额侧,随即低声问道:“想我了?”

    裴鸢微抿柔唇,她刚要回复司俨的问话,却听耳房外,竟是骤然响起了一阵猛烈的敲门声。

    伴随着“怦怦怦”的三下扣音,裴猇充斥着怒意的声音亦响了起来:“裴小彘,你竟敢骗我!我从窗外看见你和一个野男人在里面搂搂抱抱了,你还不赶紧给我出来!”

    第70章 囚鸢(肥更 补红包)   他甘愿做裴鸢的……

    【肥章, 晋江文学城正版】

    尽管裴鸢已于适才在这耳房周遭观察了一番,觉其旁并无其余相府下人走动,但裴猇的嗓门儿实在是太大, 难免会让人听见些什么。

    故而裴鸢心中一急, 便从司俨的怀中钻了出来,待她急步走到门口后, 便一脸愠容地对裴猇道:“你小点儿声,他…他不是什么野男人……”

    裴猇听罢, 眉目一沉。

    她竟还护上他了!

    虽然裴猇并不喜欢司俨, 但是无论如何, 司俨也是裴鸢名正言顺的丈夫, 且裴鸢从前也曾要死要活的喜欢过他。

    裴猇并不希望妹妹会做出这种背德之事,他决意替司俨将这耳房内的奸夫揪出来, 再替司俨好好地教训裴鸢一番,让她恪守妇道,不要这么花.心, 见一个就爱一个。

    思及,裴猇咬牙冲进了烛火幽微的耳房, 却见其内高大男子的相貌, 于他而言竟是异常的熟悉。

    他虽穿着朴素, 却也难掩其面容的冷隽和英俊。

    裴猇再一定睛一看, 便发现适才同裴鸢搂搂抱抱的野男人, 原来是司俨。

    裴猇因班昀的去世倍感伤怀, 除却去侯府灵堂守丧, 便一直待在自己的北房中闭门不出,除却裴鸢谁也不肯见,所以自是不知司俨擅出其封国, 来到上京的消息。

    他遇见令他吃惊的事时,还是一如既往地微张了张嘴,亦伸臂指了指司俨,复又调转方向指了指裴鸢,一脸难以置信,“你…你们……”

    “所以说让你小点儿声了嘛~”

    裴鸢的面色含愠,嗓音亦很娇软。

    这处的耳房原是相府户曹的住所,虽然面积小了些,但各种摆件却是一应俱全。

    房内的正央亦有长长的条案,其下被草席铺地,案上烛台的烛火燃得正旺,红红的烛泪亦凝结成团,落了一案。

    司俨敛眸,面色平静地对裴猇道:“裴将军,请坐。”

    裴猇哼了一声,随即便大剌剌地撩袍而坐,他因沉湎于亲人离去的悲痛而消瘦了许多,从前尺寸正好的袍服而今再穿在身上,瞧着有些松松垮垮的。

    裴猇这个不速之客既是突然造访,司俨的计划也便被随之打断,他知裴鸢定要问他在这儿住得可还习惯,随后他便可同她说自己有些冷,但如果她陪着他在这儿睡下,他便能温暖许多。

    而裴鸢贯是个性子软且知疼知热的小姑娘,所以她定会应下在这耳房陪他睡下的请求。

    实则如今,司俨越看裴猇,越觉他竟是很像前世桑桑养的那只老虎。

    这般想着时,祈稹的记忆复又慢慢涌入了他的脑海中。

    在那些画面中,祈稹在大病初愈后,还主动去了次巫祝桑桑的住所,当时桑桑养的那只虎就对他甚为防备,一见到他就对他咆哮嘶吼,那副凶态就像是随时都要将他吃掉似的。

    老虎甚至将祈稹所着的华贵冕服撕咬掉了一大块,桑桑得见老虎如此野性难驯后,还用自己纤白的小手力道不轻地冲着它额上的那个王字拍了一下。

    适才还在呲牙咧嘴的老虎被主人教训了后,立即就安分了下来,它庞大且毛绒绒的身子也趴在了地上,虎尾也可怜兮兮的耷拉了下来。

    老虎是百兽之王,最是凶悍暴戾。

    而桑桑却是个年岁尚小的纤弱少女,却能近身靠近此等凶兽,还能驯服它,并让它服管教。

    任谁见到这样的场景,都会啧啧称奇。

    但是裴猇却比虎还要难驯,裴鸢无论对他怎样生气做怒,裴猇向来都会无动于衷。

    裴鸢这时也乖巧地同司俨席地而坐,却见裴猇愁眉深锁,明显是在思虑着什么对策。

    裴猇知道皇帝阏临对自己的妹妹是有觊觎之心的,且近来他父亲的相权被削,而外祖父长平侯又去世,北军的统治之权也完全归到了阏临的手中。皇帝现在权势膨胀,自是要对他的死对头抚远王下手了。

    所以现下自是不能让任何人发现司俨擅自进京,可司俨明明身处危局,却还是一副平静淡然的模样。

    裴猇也搞不清他的脑子里到底都在想什么,但是他的脑子原本就不正常,这些过于聪明或是有才智的人,想法也往往会同常人不一样。

    他一藩王,当年竟是做出了要同太子抢婚的事,便足以可见其内心的疯魔了。

    这耳房外偶尔也会有别的下人经过,长此以往不是办法,也会连累裴家。

    思及,裴猇单手撑膝,亦掀眸对司俨道:“前阵子相府有个骑奴年岁大了,我母亲就放了他的身契让他归乡了,现在这府内正好缺一个为裴小彘出行护行的骑奴…不如,你就暂时先装成是相府新招的骑奴,你也好有个身份做掩护,若被下人发现了,也能对他们有个交代。”

    话音甫落,裴鸢水盈盈的眼眸便瞪了起来。

    裴猇于对面得见裴鸢的这副神情,不禁微嗤一声,随即便斥向她道:“你个小白眼狼,我这是在为了你夫君做筹算,你拿眼睛这么瞪我做何?”

    裴鸢被裴猇这么一斥,便垂下了双眸,也安分了许多。

    其实她也觉得裴猇说得有一定道理,只是司俨毕竟是一国国君,她怕这样会太委屈司俨了。

    裴鸢故而看向了司俨,软声问道:“夫君…您愿意暂时装作是相府的骑奴吗?”

    司俨沉静的眸中,竟是含了几分似笑非笑的意味,淡声回道:“无妨,我甘愿做小姐的奴隶,为小姐保驾护航。”

    如此惊人之语,自是让龙凤胎的神情俱都一变。

    裴猇的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

    他难以相信,这种话竟是从一国之君的嘴里说出来的。

    司俨这入戏入得也太快了,这就小姐、奴隶地称呼上了。

    裴鸢的双颊渐渐染了层淡淡的红意,还以为司俨说这话是在同她和裴猇开玩笑。

    惟司俨一人知晓,那番话并不是玩笑话。

    他本来就甘愿成为裴鸢一个人的奴隶,就算她要拿长鞭来鞭笞他,他也不会眨一下眼。

    裴猇暗觉,司俨是在拿这句话故意激怒他,既然他这么喜欢玩相府小姐和骑奴的游戏,那他就陪他玩玩好了。

    他觑了觑眼目,又轻咳一声,随即正色对司俨道:“时辰不早了,我要带着我妹妹先回去了,你也先在这安置罢。”

    “且慢,我还有话要同鸢鸢讲。”

    裴猇挑眉,假意斥道:“你唤什么鸢鸢?你只是个骑奴而已,怎敢直呼相府小姐的闺名?”

    裴鸢细声细气地制止裴猇道:“小虎,你别闹了。”

    裴猇睨了裴鸢一眼,随即冷声威胁她和司俨二人,“有话快说,不许在耳房内做别的事。”

    司俨淡声回道:“尽量。”

    他回的这轻飘飘的两个字,终是彻底激怒了裴猇。

    裴鸢刚要软声央求裴猇,让他先出耳房去外面等着她,裴猇却怒声对二人命道:“我还就不出去了!你们俩个若不是要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作何要背着我说这些话?”

    裴鸢无奈,她一贯是拗不过性情倔强的裴猇的。

    司俨身在相府,也只得选择在裴猇的盯视下微微俯身,附耳同裴鸢说了几句密语。

    ******

    桃花未颓的盛春之际,裴太后一如往年惯例,在桂宫大设迎春之宴,众邀皇室宗亲,及京中的世家贵女一并入宫赏春。

    裴鸢在相府的这几日,也为了避嫌并未得空与司俨相见,只陪嫂嫂王氏看护小侄,又逗弄逗弄那两只拂菻小犬。

    她表面看似平静,实则却在蛰伏隐忍,一直等待着时机。

    她身为裴太后视若亲女的侄女,自是也被邀请入宫参宴。

    而这春日宴,便是裴鸢一直在等的时机。

    实则宫里的许多人都认为,颍国王后从前同如今的新帝有婚约,而今她定会为了避嫌,而不去宫里参宴。

    却没成想,裴鸢竟是于这日盛装打扮,步态亭亭地行在了宫道上。

    绮丽罗裙,云鬓花颜的绝色美人儿,自是引得无数宫人侧目,不自觉地便想多看她一眼。

    且裴鸢如今正值十七妙龄,从前面容的稚嫩之态也尽数褪去,一举一行,皆是倾城之姿。

    桂宫大殿中歌舞升平,觥筹交错,满殿都溢着桃花酒那醇美的气味儿,混着妃嫔和世家女子身上的脂肪香,大有让人不饮自醉的汰奢之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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