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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国师府中一个人都没有,踩在地上的声音被无限放大。

    缘氲直接到了歧离渊的房间。歧离渊的房间房门大开,因为前一日刮风下雪,故而房间蒙上了一层茫茫的白。本来该好好放在桌子上的东西都被推倒在了地上,柜子和床都被翻了一个底朝天。房间里所有的纸张和书籍都被带走了,包括那些玉石摆饰。

    缘氲的脑海中出现的第一念头是:活像遭了抢劫一般。

    愣了一下,她将这个荒唐的想法赶出脑袋,又查看起了府中别的房间。似乎每个房间都被翻动过,但是受灾情况都不及歧离渊自己的房间。还有一个房间,房门四碎,缘氲蹲下来检查了一下,在上面发现了一个脚印。

    本着探查的精神,她花了一刻钟比对,终于发现,这个脚印属于歧离渊:“……”

    她扶着有些发僵的腰,缓缓起身,还是决定先将这件事告诉宫中的殿春。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大多数房间中都没有打斗的痕迹,歧离渊没有危险。

    两个可能性:一,歧离渊早在官府的人上门之前就离开了这个地方;二,歧离渊跟着那些人走了,没有反抗,没有留下信号,说明他应付得过来,不必担心。

    所以她要做的事情很简单,就是按照歧离渊之前的吩咐保护好殿春。

    缘氲想清楚了之后,就变回了原型,准备回宫。

    她没有发现的是,在那两扇门板上刻着一个只有婴儿拳头大的图案——一朵芍药花。

    缘氲一回到宫中,就赶紧走到了殿春的面前。雏雀看向她的眼神有些奇怪,但是缘氲没有心思管这些,只是定定看着殿春。

    殿春挥挥手示意雏雀下去,等房间里之剩下她和缘氲的时候,她才开口问道,“怎样?”

    缘氲小心翼翼看了一眼房门,确定了上面没有人偷听时落下来的阴影了之后,才开口,“国师不在府上。”

    殿春愣了一下,“他去哪了?”

    缘氲叹了一口气,“诶不是!国师府被抄了,国师消失不见。”

    殿春猛地皱眉,“怎么回事?”

    缘氲摇头,“我也不知道,他连信号都没有留给我。”

    殿春抿了一下唇,手下意识捏住了衣袖。缘氲还在提意,“要不,我们找人问问?你有没有什么要好的手帕交?”

    殿春的目光闪了闪,赵敏惜三个字在她心头盘亘,还没有来得及开口,她就听见了敲门的声音。

    雏雀的声音在外面响起,“夫人?有人想要见你。”

    殿春坐直了身子,看着落在窗户纸上的那一道苗条的身影,问,“谁?”

    “赵敏惜。”

    ……

    许久没有得到回应,雏雀不确定地又问了一句,“夫人,见吗?不见的话……”

    “请她进来吧。”殿春打断了她。

    第67章

    赵敏惜一进到殿中, 就用眼神示意殿春将其他无关人等都清理出去。殿春照做,缘氲一出门就变回了原型, 从房间后面的窗户遛了进来, 一溜烟窜上了房梁, 趴在梁上支棱着两只狐狸耳朵偷听。

    殿春听见了动静,随她去了。

    赵敏惜坐下来, 捧着茶杯没有来得及润口, 就说,“我可能就要离开都城了。”

    殿春愣了一下,奇怪地看着她, “为何?”

    赵敏惜少女身上的稚气已经完全消失不见了, 她模样清丽,端端正正坐在殿春的面前, 对着殿春一笑,“家父被贬。”

    殿春更加奇怪。不过赵敏惜很快就解答了她的疑问,“夫人不会不知道吧。陛下认为国师大逆不道通敌卖国,于前日派太极军围剿国师府。家父认为国师为国为民,素来受人爱戴, 陛下又无确切证据,不应这样轻易下决定。为此, 陛下大怒。”

    赵敏惜拂了拂袖子,漂亮的眉眼间出现一抹浅笑,继续说,“陛下登基之后逐渐显现出了姬姓王室特有的暴戾。”

    殿春皱眉看着她, 厉声道,“慎言!”

    赵敏惜的目光动了动,没有再说话。

    沉默了一会儿,殿春才问她,“赵大人下放到哪?”

    赵敏惜说,“源城,和曲箐城很近,所以,我会直接去曲箐城。”

    殿春抬眼,静静看着她,“你不会还想着我师兄吧。”

    赵敏惜愣了愣,大概是觉得殿春这句话问得好笑,于是也就轻轻笑了起来,笑了一会,她停了下来,“婚约又没有取消。”从她的脸上看不出什么多余的神色,一切都那么理所当然。

    半个时辰之后,赵敏惜离开了花间苑。在离开院子的最后一刻,她回过头,遥遥看着殿春,忽然说,“再见。”暖阳洒在她通透的眼底,她此时的笑容如同以往一般纯粹。时间好像又摇摇晃晃回到了从前。

    但是殿春知道,这不过是一时之间的错觉罢了。

    回到宫殿的时候,缘氲从房梁上遛了下来,直直砸在了殿春的身上。她的两只狐狸爪子扒在殿春的脖子上,尖尖的嘴就蹭在殿春的耳边,“你怎么没有问清楚妖主到底是为什么被姬刈怀疑的?”

    殿春被突如其来的狐狸骚味冲得头晕,连忙揪着她的尾巴把她远远拿开,后仰着头深吸了两口气,才说,“你看她那样子能知道吗?”

    “嘶——”

    下一刻,殿春的虎口一疼,她连忙瞪过去。只见缘氲的毛炸成了一个球,正勾着腰,恶狠狠地咬在她的虎口上。

    缘氲虽然没有使全力,但上下两排尖尖的狐狸牙怼在殿春的手上,仿佛下一刻就会将殿春的手背穿透。

    殿春瞪她,“撒开!”

    缘氲回瞪,含糊不清地放着狠话,“你先撒开!不然我就把你手给咬下来!”

    殿春只好放手。缘氲一落地,就冲到殿春的面前,跳起来挠她一下,挠完之后转头就跑,还不小心撞倒了房间中的一面屏风。

    屏风倒地的声音惊动了在外面守着的雏雀。雏雀轻轻推开门,问殿春,“夫人,你没事吧?”

    殿春连忙摇头,“没,就不小心推倒屏风。”

    雏雀看了一眼地上那一面沉重的屏风,目光又充满狐疑地在殿春的细胳膊细腿上逡巡一道。

    殿春扯扯嘴角,“有问题吗?”

    雏雀立马收起了不恭敬的打量的目光,微笑着退后一步,“没有,夫人。”这个时候一道熟悉的身影正好从她的余光范围内经过,她下意识转头看了一眼,忍不住惊道,“缘氲,你捂着屁股干嘛?”

    缘氲:“……”

    狐狸一族的脸都要被她丢光了。

    .

    下午的时候,殿春坐在院子里思考歧离渊到底会去哪里。守陵镇的百妖被放走,歧离渊再无可能去到那里,曲箐城里虽然有栖桐,但是歧离渊为了逃开姬刈的眼线,应该也不会选择那里。

    那么或许还有一个地方,巫族祖地夷山。

    那么问题就来了,夷山到底在什么地方。要知道,夷山是巫族人对祖地独有的称呼,在姬国的版图上根本就找不到这个名字。

    正想着这件事,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殿春被吓了一大跳,转过头,发现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花间苑的姬刈。

    姬刈的手中拿着一个有些眼熟的玉筒,身后没有跟一个随从。不仅是他的身后,整个院子中的宫人都被他挥退了。姬刈将玉筒放在了殿春的手心,微微笑了一下,“朕在库房里淘到的东西,看着有趣,就想打开看看。”

    殿春的手心一凉,下意识握住了玉筒。

    姬刈的声音继续传到她的耳中,“但是朕不知道这个玉筒上下了什么秘书,怎么打都打不开。你跟着国师学习了那么久,或许有办法。”说完,他就自发地坐在了殿春的对面,直直看着她。

    见殿春不动,他伸了伸手,眼底闪过了一抹暗芒,“你不会也打不开吧。”

    这个时候本应该笑着说,“你开什么玩笑,这个对我来说不是小菜一碟。”然后轻巧得解开玉筒上的法术。但是殿春的指尖摸到了玉筒上的一个浮雕,一只小小的展翅的仙鹤。

    殿春不动神色的用妖力探查了一下那个玉筒,果然,一道冰冷的法术冲撞了回来。玉筒的确是歧离渊封印的。这多半就是姬刈一直在寻找的歧离渊有谋逆之心的证据。

    殿春眨了一下眼睛,点头笑道,“好啊,我这就试试。”

    姬刈抬了一下眉,似乎是没有想到殿春这么快就答应了。他的身子向后仰了仰,静静等待着殿春的动作。

    只见,一道粉红色的妖力从殿春的指尖倾泻而出,将整个玉筒包裹。有一瞬间,殿春甚至想将这个玉筒直接销毁,一劳永逸。但是那样意图太过明显了,殿春只好忍住,任由自己的妖力在玉筒的表面流淌几圈。她皱眉,在额头上催出了一层冷汗,又咬着牙,作出一副很吃力的样子,说,“不行。”然后,猛地泄了力,喘息起来。

    抬起眼,她却发现姬刈正愣愣地看着殿春的指尖。

    过了一会,他才回过神来,一把将玉筒收回,“算了。”在将玉筒拿到手中的时候,他闭了闭眼,摇了摇头。

    他再没有多看殿春一眼,直接起身,离开了花间苑。

    他的背影僵硬,一下都没有回头,步伐也是急匆匆的。

    殿春觉得奇怪,将缘氲叫了过来,“帮我查一下,姬刈最近有没有见过什么特殊的人。”说完之后,她的心还是不能放下,不安反而越来越浓重了起来。

    姬刈起身的时候,看着的目光就像是看一个陌生人,那样没有多少温度的目光和以前完全不一样。就好像是,他不认识她了一样。

    缘氲点了点,身影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空气中最后一丝暖意也退了下去,殿春漫无边际地想: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度过这个冬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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