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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也弄不清楚自己是不是觉得不舍。

    歧离渊默了片刻面无表情地将墨云拉到了殿春的面前。

    一股宿夜的靡靡之气从屋中散出，给这个清晨染上了一色旖旎艳色。歧离渊的眉心微蹙，眼中闪过了一抹厌恶之色。

    两个人最后在一个府邸的门口停下。

    快马加鞭日夜不停行进了整整两日，都城巍峨的城墙才出现在了视野之中。那时正是日出月沉，一线微光从地表尽头缓缓攀上了灰蓝的天幕。随着一声悠长古朴的吱呀声响起，都城的玄铁城门被早起的将士们缓缓推开。

    殿春笑嘻嘻爬上了马背。她仰着下巴，十分得意，墨云垂着脑袋，怏怏不乐。

    歧离渊这才又看向殿春。他忍不住在心中暗叹：果然是妖啊。明明化形未到三年，可是这张脸已经开始散发难以抵抗的魅色了。长得真快……

    俞府。

    歧离渊先找了一客栈将墨云和白兔放下，才和殿春漫步于城内。

    歧离渊的目光动了一下，浅茶色的眼底似乎划过了一抹看不清的情绪。

    其中一个鬼影走了几步，忽然停下，猛地转过头来，看向了俞府旁边的幽深小巷。

    殿春先回了国师府，歧离渊直接入宫。王宫中的宫女刚把一排排宫灯中烧尽的蜡烛取出，路旁的花草树叶上还蒙着一层轻薄的白雾。君王寝殿的门刚打开。里面影影绰绰，宫人们正在服侍君主更衣。

    巷子深处的树上，歧离渊和殿春紧紧靠在一起，皆屏气凝神，警惕地看着在巷口流连的鬼影。等到鬼影终于准备离开，两人才长松了一口气。对视一眼，歧离渊苦笑了一下，用口型表示：是衣服暴露了我们。

    殿春和歧离渊身上的衣服全是都城最时兴的款式。就算是白衣，但是衣料名贵，每一个针脚都细密到看不清楚，一看就不是边远小城中的人家接触得到的衣服。

    殿春抱住了歧离渊的脖子，点头，“这回我想骑你的夜行衣。”

    歧离渊笑了，一把将殿春抱了起来，“好的，小孩子，我们该回都城了。”

    殿春捧着自己的小脸，眼珠子转了转，“没有啊，我还是幼态呢，是个小孩子。”

    门被打开，一阵含糊不清的说话声响起。过了一会，几个穿着黑衣的男子从街上走过。男子双手垂在身子，手臂上的衣料紧紧缚在他鼓起的肌肉上，那双青筋浮起的手虚虚做了一个握刀的状态，是一个用刀之人。

    歧离渊委屈自己跨上了白兔，往都城出发。

    殿春问他，“怎么了吗？”她摸摸自己的脸颊，又笑了，“是我脸上有什么吗？”

    殿春瞬间被歧离渊身上特有的清冷香气包围，睁大了眼睛愣愣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俊颜。歧离渊和殿春靠得极近，近到了两人的呼吸交融在了一起 。殿春甚至觉得，歧离渊要是眨一下眼睛，他的睫毛就会轻轻扫在她的脸上。这种距离让殿春觉得紧张，她不自觉抓住了歧离渊的衣服。

    殿春欢呼一声，“自然能！”

    殿春：“……”

    歧离渊叹一口气，低声说，“看来我们得立马赶回去了。”刚说完这句话，他就顿了一下，看向了殿春，又掩饰性地移开了目光。

    可惜墨云闹起了脾气，又蹦又跳就是不给殿春爬上来。殿春撅起嘴，可怜巴巴看着歧离渊。墨云看了殿春一眼，也转过头，拿自己那双又大又圆的马眼看着歧离渊。

    话音刚落，两人听见俞府的大门内侧门闩咔哒一声被人拉开。歧离渊拉着殿春闪入旁边的小巷之中。

    八成是被发现了。

    歧离渊已经不想帮墨云正名了，点头，“只要你能驾驭它。”

    尽管没有带面具和腰牌，但是歧离渊可以肯定，眼前的这两个人就是鬼影。

    殿春和歧离渊轻轻一夹马腹，进了都城。

    殿春喃喃出声，“这个姓氏很是耳熟。”

    歧离渊冷冷勾起一边唇角，捏紧了缰绳，“当然耳熟。宫中不是有一个俞美人么？”

    刚这样想, 殿春就看见歧离渊取出一条追踪虫丢给了青蛇。青蛇的蛇芯子一下子卷住了追踪虫，嗷呜一下将那条小虫咽了下去, 它小小的腹部痉挛了一下，紧接着打了一个悠长的嗝。

    很快，一个白眉毛内侍踩着小碎步从殿内出来，弯下腰，请歧离渊，“大人随我进来吧。”

    从鬼影的角度看来。歧离渊和殿春就像是在巷子中幽会的年轻男女。他冷冷扫了两人一眼，全身的肌肉放松，才继续往前走去。

    歧离渊一身白衣，根本无法藏身于昏暗的小巷之中。他的动作比脑子还要快，在鬼影转头的同时侧身将殿春锁在了自己和墙壁之前，俯身下去，几乎挡住了殿春半张脸。

    青蛇紧紧盯着那扇大门，身子直直立起。歧离渊摸了摸它的脑袋, 将它收起，打量着这个府邸。这座府邸属于当地商贾，规格不算大，两扇院门被刷成了朱红色，门梁上放着一个牌匾。牌匾之上写着行云流水般两个大字——俞府。

    走了几步，他忽然神色一凛，眼中闪过一抹狐疑，迅速返回——巷子中哪里还有人？

    只是说，“没有什么。我只是觉得……殿春长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