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歧离渊施了一个法术将两个人的衣物烘干之后，站起身来，垂眼看着殿春，“怎么，还要我拉你起来？”
抬起头，蹲在她面前的歧离渊也成了落汤鸡。水划过他的额头，在眼睫上聚成一滴，落下或者继续顺着脸颊汇聚到他的下巴上再滴落。殿春头一次从歧离渊那一双浅茶色的眼睛里看出了一抹愤怒。
殿春被歧离渊突然的举止吓了一跳，反应过来的时候也学着歧离渊那样冲了上去，指尖释放出一道一道强劲的妖力。
他指指挂在殿春腰上的包罗万象，“我带了伤药，你帮我拿出来。”
攻击范围内一下子没有了生物。十个杀士茫然地环顾四周，半晌后，又僵硬地走回了它们原来站着的地方，站成两排，默然地直视前方。
歧离渊的额头上冒出一层薄汗，眉心也因为疼痛不自觉皱起。
殿春依言照做，扔掉手帕之后才从包罗万象之中找出了一瓶金疮药，倒在了歧离渊的伤口上。顿时，原本汩汩往外冒的鲜血就停了下来。殿春又将自己的袖子撕下一条，给歧离渊进行了简单的包扎。
歧离渊却温柔地将殿春的手褪下，冲她安抚一笑。下一刻，他如离弦的箭一般冲入了杀士中，从储物用的手环中取出拂尘，一转手腕向自己右边的杀士横扫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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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之间，他先找到了一个空隙，突出重围，冲过了广场。殿春跳起，踩在其中一个杀士的肩膀上，狠狠一蹬，也跃了过去。
殿春自知理亏，只是双手绞在一起不说话。
在宫殿门口整齐地站着两排铜人。歧离渊的脚刚踩在宫殿前的地面上，那两排铜人就齐刷刷扭过脖子，一双猩红的眼睛定定看着歧离渊——是杀士。突兀的咔咔声将一片死寂打破，殿春看见其中两个杀士将手中的武器一转，刀尖上的寒光顿时一闪。
杀士的后脑勺上挨了一下，原本光滑的金属表面多了一个不起眼的凹坑。
歧离渊这才松了一口气，倒吸了一口凉气。殿春看见他的手臂上的破损素白色织物边缘缓缓浸染上了一抹暗红。她连忙从歧离渊的怀中下来，担心地掀起了歧离渊的袖子。在歧离渊的右臂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
殿春立马掏出手帕讲手擦干净，又将手凑到自己的鼻子前闻了闻。嗯，一股草木馨香。她又将手心递到歧离渊面前，“干净了，师父，你闻闻。”
殿春急得都要哭出来了，呸呸呸往自己的手心吐了几大口口水，就撸着歧离渊的袖子要往他的伤口上抹。
各种乱七八糟的想法在殿春的脑海中胡乱窜着。她的视线变得有些模糊了起来，又似乎隐隐约约看见了水面上的那一圈亮光被打碎了。好像有一个人向着她潜游而来……
等再看见殿春的时候，她手中拿着一颗硕大的南海珍珠。她攥着珍珠，狠狠向那个杀士丢去。
继续往前走，终于接近了那群宫殿。这群建筑沉默肃穆地坐落在暗无天日的地底，里面没有一点亮光。
殿春有些紧张地抓紧了歧离渊的手，当时竹屋中一个杀士都有那般恐怖的力量，这里整十个杀士该多骇人啊。
歧离渊接住殿春。
歧离渊眉心一跳，“……不闻。”
下一刻，水面上的倒影模糊狰狞了起来，栈道轰地散开，殿春落入了镜湖之中。她吓了一跳，立马伸手去够河岸。一只冰冷的“手”从水底下握住了殿春踩水的脚腕，狠狠把她往湖底拽去。
他又指了指殿春手中的手帕，“把它扔掉，回去换新的。”
殿春还没有来得及呼救，就一下子被拉入了水中，一大口湖水冲进她的鼻腔，再冲进胸肺之中，她的喉咙深处猛地漫起了一股血腥气。
湖面上的亮光也在逐渐变小。
明明是在水面上行走，殿春却觉得自己走在坚硬无比的泥地上。只要直直看着前面被蒙上了一层朦胧雾气的歧离渊的背影，她就觉得自己走得极其安稳。但每走一步，殿春的好奇心就会发酵一次，等到了最后一步，殿春终于忍不住了。
歧离渊冷冷瞥她一眼，“能耐啊。”
殿春再歧离渊的手臂上打了一个花哨的蝴蝶结之后，有些生气地回头看向那十个杀士。她视觉灵敏，很快就看见了一个拿着淌着鲜血的大刀的杀士。殿春对歧离渊说了一句，“师父你等等我。”就一溜烟不见了。
殿春立马从地上爬了起来，讨好地抓住了歧离渊的一根手指，仰着小脸，用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看着歧离渊。
头被人抬着破出了水面，空气终于取代了带着腥气的湖水涌进了殿春的胸腔。她张开嘴，哇地吐出一口水来。
镜湖的水刺骨般寒冷。
不会就要不明不白地死在这里吧……
歧离渊被看得有些无奈，反手将殿春的小手包裹在掌心，“算了，不说你了。”
歧离渊回眸，满意地看了殿春一眼，高声道，“我们闯过去就好了。”
珍珠在空中划过了一道漂亮的抛物线。
顿了顿，歧离渊强调，“先把你的手擦赶紧再碰包罗万象。”
当地一声。
歧离渊又是好笑，又是心惊，连忙挡住了殿春的动作，“别涂！”看着殿春手心透明的口水颤悠悠一晃，歧离渊原本就苍白了不少的脸色又丧失了一点血色。
她低下了头，在脚底下平静的水面上看见了自己清晰的倒影。
虽然草木精怪喜水，但是水浇多了也得涝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