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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现在还小,很多事情都不懂,听大人的准没错,离那个闻月远些。”
小枝蔚哭的更凶,“你们才不懂,你们才不懂!闻月姐姐是世界上最好的女孩子,你们才是坏蛋!是恶魔!”
“你们就是白雪公主里的皇后,你们要毒死闻月姐姐!”
“顾枝蔚!”巴掌落在女孩的脸上,哭声戛然而止,小女孩瘪着嘴,委屈的盯着女人,吧嗒吧嗒掉眼泪,女人最后一点耐心耗尽,连拖带拽把小枝蔚拎回家。
街道本就窄,人越聚越多,灌木丛不是很大,堪堪遮住闻月的身子,稍离近先立马能发现她,那这事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闻月找准一个空隙,刚想从那里开溜,花知和几个婆娘从那边过来了。
要死。
闻月有点后悔,刚才应该直接回家的。
花知的视线扫过灌木丛,闻月呼吸一滞,她不怕花知,就是烦她那张嘴。
就在花知要喊出她名字的时候,有人拽过她的手腕,把她拖进死人巷。
“闻家这个女儿真害人啊——”婆娘又获得了新话题,热闹有增无减。
“听说闻家女儿今天又去那个老头家里了?”
“是啊,出来的时候还穿个吊带呢。”
“啧啧啧——也不知害臊,骚死了。”
“闻松和池芦芝怎么生出这么个狐狸精来,居然喜欢老头,要我说要找也找个有钱的老头,死了钱全是你的,偏那老向是上乌巷最穷的人,真不知道这年纪轻轻的小姑娘图他点啥。”
他紧紧的攥着闻月的手腕,跑的飞快,耳边有风呼啸而过,脚下是死人巷的破砖块,两人完美的避开地上的坑坑洼洼,手里没吃完的冰棍滴了一路。
有户人家的梨树枝翻到墙外,他跑近了才看到,拉着闻月迅速避开:“低头。”
袖口划过她的手臂,闻月像被梨树枝抽了一样,有点痒还有点疼。燥热的十月像泡在青梅酒里,热意被青梅汁冲淡。
她盯着他的背影,某个瞬间再也听不到那些肮脏的流言,只有少年,月光,和她。
闻月的体力很快耗尽,他却丝毫没有回头的意思,她撑着最后一股劲冲上去,肩膀贴着他的手臂,骂了句:“疯子,我跑不动了。”
闻月全程拿命在跟,脚软的前一刻他突然停下,她整个人撞上他宽厚的背,一屁股跌在水泥地上,头晕眼花,喘不上气。冰棍恰好掉进一个小坑里,化成一滩水。
五分钟后,闻月终于有力气站起来了,看到那人靠在墙上悠哉悠哉的望着她。
原来旧电箱旁新搬来的那家人是许雾啊,她揉了揉发红的手腕,朝他走过去。
“新搬来的小许,花知姨没提醒你吗?离闻家的女儿远一点。”
万籁俱寂的夜晚,死人巷的巷口,两人沉默着,月光像银色的纱帐盖在两人身上,透着疏离以及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他说:“提醒了。”
提醒了还不听?
闻月抬起右手撑在他耳侧,刚才疯跑了一段路,现在掌心发烫,另一只手竖起手指,“以后都是街坊,我有必要提醒你一件事,上乌巷有三怕,一怕闻月,二怕死人巷,这第三怕……”
墙那户人家的狗突然发疯似的狂叫,闻月顿了几秒,说:“这第三怕,就是闻月进了死人巷。”
“死人巷之所以叫死人巷,就是早年死过人,死的还是老向的妻子,”闻月倏地握住他的手,声线蛊惑:“许雾,你怕不怕啊?”
黑夜会暴露人的弱点,恐惧和不安的因素会从脚底慢慢延到心里,不知道谁家的铁盆打翻了,哐啷一声响。
闻月都说到这份上了,可许雾还是没有任何反应,低头看了眼自己被人牵着的手,极其镇定的回答:“谁编的,花知?她挺闲的。”
他没把她送回家,自己沿着死人巷原路返回了。
闻月独自坐在巷口,前面就是花知的家,她听到花知回家的声音,突然笑了。
老向的妻子是在医院病逝的,哪有什么死人巷,全是她编的。
许雾怎么不害怕。
得听花知的话啊,离她远远的才是。
待人群散去,她回到旧电箱对面的路灯下,捡起掉落在垃圾桶旁边那本被撕烂的漫画书,扉页上还有女孩子用黄色水彩笔画的笑脸,右下角有几个小字:2018年10月6日,闻月姐姐赠。
她继续踩着人字拖,一袋零食挂在手腕上,嘴里咬着一根棒棒糖,沿着原定的路线回家,街上空无一人,仿佛刚才的争吵与逃跑全是她臆想出来的,许雾从来没有出现过。
风一吹,枝叶沙沙响,她蓦然回首,许雾站在二楼的窗口,毫不遮掩的望着她。
闻月躺在床上,想着以后见到那个叫顾枝蔚的小女孩一定要绕道走,其他就没什么了。
作者有话要说:
对不起对不起,鞠躬道歉一百遍,葵十月有罪。
重写了555,看过的请一定一定忘记掉,这是全新的许雾和闻月,也是我心目中《塔溺》真正的样子。
第2章 雾失楼台
第二章
十点五十五,闻月睁着眼,天花板快被她看出洞来。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才剧烈奔跑过,这会儿精神奕奕。她翻了个身侧对着窗,头枕在手臂上,腰间的空调被一半滑到床下。
窗帘原本有两层,上个月清洗的时候她把里面那层遮光的拆了,只剩下一层纱,空调进入休息状态,卧室里寂静无声,那层纱却微微鼓动。
她点开常听的电台,治愈的女声从听筒里传出来:“微风的风速是每秒三点四米到五点四米,和风的风速是每秒五点五米到七点九米。大家晚上好,欢迎来到塔的电台,我们本期的主题是,我遇到他的那天风速是每秒几米,也可以叫,我喜欢他时风速每秒几米。”
……
这是闻月前一阵子失眠时挖掘到的一个情感电台,主播的声音听起来很舒适,完全不做作也不官方,有深夜档的感觉,闻月顺手点了关注。
主播会和听众连线,闻月也因此听到过很多报刊亭买不到的故事,有被世俗的偏见拆散的爱人,有聚少离多最后不欢而散的恋人,那些故事无一例外全是悲剧。
闻月起身关了窗,纱帘停止摆动,此时风速每秒零米。她同往常一样,窝在被子里,手机放在枕边,安静的听着那头的故事,今天连线的第一位依然是个悲剧。
第二位连线的是个男士,语调没有任何起伏,十五分钟后他的故事终于结束了,闻月连打了两个哈欠。
“谢谢这位先生愿意把自己的经历和我们的听众朋友分享。人生会有很多不如意的时候,其中爱情就占了三分之一……”
闻月在温柔的女声中入睡,梦里是寒冬。
老向卖豆浆的桌子被人掀了,他的腿被人打折了一只。
花知带着一群妇女把闻月堵在死人巷口,唾沫星子喷了她一脸,她们指着她的鼻子骂她:“□□,不知羞耻。”
她陷在厚厚的雪里,花知带头扒她衣服,扒到里面只剩一件吊带,她四肢发颤,鼻尖冻得通红。
“这不会就是穿去老向家里的那件吊带吧!”一个女人走过来嫌弃的拎起她肩头的带子,啪一下弹回去,留下一道红红的印子,“都这样了还死不承认。”
明明是冬天,花知手里还拿着蒲扇团,摇啊摇,目光鄙夷地说:“这老向也活不了几年了,他死了你守活寡啊,又没几个子能留给你的,你妈辛辛苦苦给你拉扯大,你对得起谁啊。”
她紧咬着牙,强忍着哆嗦:“我不许你们这么说他。”
“哟——你们快来听听,她还维护那个死老头呢。幸亏芦芝还生了个儿子,不然指望你闻月?哈哈,有个狗屁奔头,不如死了算了!”
“整个上乌街的脸都被你和那老不死的丢尽了!”这话是从池芦芝嘴里蹦出来的,她从地上的外套里翻出钥匙,最后看了她一眼:“别滚回来了。”
梦里的闻月没有坚硬的外壳,跪在巷口朝着池芦芝的方向大哭,她祈求池芦芝相信自己,相信她不是那么肮脏龌龊的人,可是池芦芝一次也没有回头,笑着朝远处招手的闻池贺跑去。
“多好一个姑娘怎么被你们说的那么不堪哟,”一个穿黑丝旗袍,披着貂的妖艳女人走到她跟前,弯腰摸她脑袋,“多贴心的小姑娘啊,还知道帮一个老头逍遥快活,心那么大,不如跟姐走,姐带你去赚更多的钱,走不走啊?”
“滚开,”闻月甩开她的手,女人被她推到地上,粘了一身雪。
“呸!”女人起身给了她一巴掌,“装什么装,就喜欢老头?”
闻月连捏成拳的力气都没有了,她被那群女人埋在雪里,只露出个头来,她们摇着蒲扇团扭着屁股笑呵呵的走了。
冷意侵蚀她残存的最后一点知觉,她快要死了,可能一分钟后,也可能一秒后。
临死前才明白了那句人间不值得,她眨巴着眼望着空荡荡的天空,用最后一点力祈求:下一场雪吧。
让雪花洗掉她身上肮脏的浮尘,将她干净的躯体与灵魂埋葬在圣洁的白色中。
她声音颤抖:“最后……给我……一次机会吧……”
一抔一抔的雪往她脸上盖,盐粒似得雪花留在她的眼睫、鼻尖和脸颊上,皲裂的唇弯起一道弧。
她合上眼,泪水顺着脸颊滑下,在心里默念道:举头三尺有神明,神明会听见人的心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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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
“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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