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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外面忽然传来细碎的脚步声,唐昭夜猛地惊醒,却见南弘修面对着她睡得正香,而自己枕着他的手臂,被他拥在怀中。
也不知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
唐昭夜不自然地动了一下,谁知揽着她的手臂更紧了些。
“别动。”南弘修含糊不清地哼了一声。
她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胸膛,道:“将军,外面有刺客。”
这一路上遇到的刺客太多,以至于她都已经习以为常,只是总要将他们赶走才行。
谁知南弘修却连眼睛都不睁,只闷声说:“又不是来杀我们的,不用理会。”
“可是顾将军他……”唐昭夜还未说完,就被他扣住后脑勺,将嘴巴按在胸膛上,没办法再说下去。
周遭都是他令人安心的气味,困意很快再次袭来,既然南弘修说不用理会,那就不管了。
次日一早,南弘修神清气爽地敲开了隔壁宁无忧的房门,在看到对方的模样时吓了一大跳。
宁无忧眼底一片乌青,发丝凌乱,脸色极为苍白。
“前辈这是怎么了?”南弘修若无其事地走进了房间。
“你还好意思问我怎么了,老子杀了一晚上的刺客!一茬接着一茬啊,割韭菜都不带这么快的,昨晚你死哪儿去了!”宁无忧的怨念很大,明明之前说好了遇到刺客自有人保护他,结果还要让他亲力亲为。
南弘修活动了一下肩颈,昨晚被唐昭夜枕得有些酸,却不知都被宁无忧看在眼中。
宁无忧没眼看下去,指着他半晌,只憋出一句“厚颜无耻”,便说什么也不肯继续在这里待下去,而是要直接离开。
“晚辈此番前来就是要告诉前辈,您一路上辛苦,假扮顾洪耀到此为止。”南弘修冲他颔首,直接顺了他的意思。
这么快就放他走了,连句挽留都没有?
宁无忧收起懒散的模样,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爹与我当年情同手足,你的事我不会坐视不管,若你想做那件事,就来镜台山上找我,我有东西要交给你。”
之前宁老前辈从来没有跟他提起过此事,南弘修郑重其事地冲他抱拳,目送着宁无忧离开了房间。
今早南弘修收到了顾洪耀的传信,他已经来到宁州,请南弘修与他一起去军营报道。因为只请了南弘修一人,所以其余人都被留在了驿馆。
唐昭夜乐得清闲,本想着去找唐飞一起上街走走,这宁州的街头虽不如长安繁华,却因着离异族很近,集市上有不少中原买不到的新鲜玩意。
谁知她在客栈找了一圈都没看见唐飞的人影。
客栈的官差打着哈欠对唐昭夜说:“昨晚上那位唐家小哥就和你们几个兄弟一起出门去了,听他们说好像要去什么酒肆,一直到这会儿都没回来。”
好他个唐飞,竟然抛下她去寻欢作乐,看她回头怎么跟程姐姐告状。
没有人陪着,唐昭夜只好独自出门,顺便再去找找那帮人,喝了一晚上也不知道宿在了哪里。
宁州的街头拥挤繁闹,街上到处可见穿着奇装异服的异族,耳边各种听得懂听不懂的话语交织着,竟也十分融洽。
当年宁王被派到宁州后,便大力开展与异族的互市,结束了与牧北部之间近百年的纷争,换来今日的稳定和平。
这样一个一心为百姓的人,很难相信他会做出谋朝篡位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
集市上有商人在卖香料,唐昭夜在摊位前驻足。
“姑娘是打算做香包送给心上人?”老板是个中年大叔,笑眯眯地问唐昭夜。
唐昭夜有些不好意思地抬头看着老板,问:“我若是买了香料,您能不能顺便再帮我做个香包?”
老板错愕地瞧着她,心想这姑娘莫不是来砸场子的,只尴尬地笑了两声。
“姑娘真会说笑,你看我这糙汉子哪里像是会做香包的样子?”
“老板你不会,她更不会了!”身边突然传来嘲笑的声音。
几个年轻公子凑过来将唐昭夜团团围住,一个个都嬉皮笑脸地盯着她,大有一副街头混混调戏良家女子的架势。
老板又怕又气地在一旁弱弱地说:“街上可到处都是军爷,你们休要造次!”
“就算是军爷来了我们也不怕,这小娘子模样生的倒是俊俏,不如陪我们几个去前头酒肆喝上一杯,小爷开心了便放你离开。”为首的那个唇红齿白的公子,手中的折扇勾起唐昭夜的下巴,勾唇一笑。
而唐昭夜自始至终都是冷着脸,十分不屑一顾,甚至连瞧都懒得瞧他们一眼。
第80章 角斗场 首发……
旁边的几位公子非但不阻止, 也一同起哄,直叫嚷着让那位公子将人给带走。
那位公子的手正要搭上唐昭夜的肩膀,还未落下, 突然手腕被人狠狠捏住,下一瞬将他整个人给拖了过来。
唐昭夜连忙转过身, 发现替她出头的是南弘修。
而那公子也瞬间出手, 和南弘修打斗在一起, 二人连着过了四五招,眼瞧着南弘修结实的拳头就要落下, 这一拳要是打下去, 只怕是这位公子要破了相。
但是拳头还未落下, 之间中间闪过一个人影,竟是唐昭夜突然冲了过来。
“别打了!自己人!”
南弘修双眸一锁,猛然收回力气,落下了拳头。
“你说什么?”
其实唐昭夜刚才只是懒得搭理这帮人,才会装作不认识。
她连忙拉住南弘修的手, 将他与那帮人隔开,解释说:“其实他们都是我在镜台山上的师兄弟们,刚才我们就是闹着玩的。方才与你过招的就是我的大师兄宁小天。”
宁小天方才与南弘修过招的时候落了下风, 有这么多的师弟都在看着, 他心中很不是滋味,于是瞧着南弘修也是鼻子不是鼻子, 眼睛不是眼睛。
“老十三,这就是你在信中提到,赢了比武招亲,妄图迎娶你的那小子?”
唐昭夜在师门排行十三,他们都叫她一声“老十三”。
“什么叫妄图, 我们将军可是最英明神武的。”唐昭夜笑嘻嘻地看向南弘修,见他还是冷着脸,也不知是不是还在生气,于是掐腰指着宁小天佯装怒道,“你们不好好在山上练武,这么都跑下山来了,小心师父知道了罚你们!”
宁小天丝毫不畏惧,“怕啥,师父他老人家都出去云游数月了,这会儿还不知道在哪里逍遥呢。”
南弘修眉头一挑,忽而想到了今早宁无忧说的话,轻咳一声提醒道:“说不准,你们师父今日就会回去。”
不过宁无忧却不为所动,反倒是上前勾住南弘修的肩膀,嘲笑道:“我说你武功不错,就是胆子太小,我们下山多少次了,师父他老人家都未回来,怎的今日就回来,老十三你这未来相公可太规矩了。”
南弘修侧了侧身子,将宁小天搭在自己肩上的手给甩开,站到唐昭夜的身后。
他已经言尽于此,既然他们不信,那就别怪他没有提醒过。
宁小天他们似乎要急着去做什么,不停地催促着快些离开。
唐昭夜便告诉他们,自己住在官驿,让他们有事情就去找她,便与他们匆匆分开。临行前听到宁小天他们似乎在说着什么要去角斗场。
“我们也回去吧。”唐昭夜仰头看着南弘修说。
南弘修点了一下头,反手握紧她的手,两人并肩向官驿走去。
“顾洪耀已经回到军营了吧,为何将军你去了这么久?”唐昭夜随口问到。
南弘修目光深远,淡淡道:“顺便去了一趟守军将军府,那里曾经是王府。”
唐昭夜立即担忧地看着他,生怕会勾起他的伤心事,不过看南弘修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倒不像是有任何触动。
“既然我们都已经将顾洪耀给送回去了,是不是也可以着手开始调查当年的事情,只是过了这么多年,也不知道应该先从哪里开始查起。”
南弘修想到宁无忧离开时跟自己说的话,看来还是要先上镜台山一趟,顺便也可以陪着唐昭夜回师门看看。
他垂首道:“我们先去镜台山。”
一说到要回师门,唐昭夜的眼睛瞬间放大了一圈,满眼的兴奋难以抑制。自从她当年离开后,就一次都没有回去过,每每午夜梦回,还经常梦到在山上的日子。
还有那个在雪地中看不真切面容的少年……
似是瞧出来唐昭夜神色有些不对,南弘修歪着脑袋盯着她,问:“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想到一个人。小时候在山上遇到过一个小哥哥,当时我们玩得很好,后来他突然离开,师父说他已经死了,但是我始终不相信,总觉得他应该还活着。”
南弘修见她面色哀伤,想来那个小哥哥对她倒是颇为重要。
“唐飞曾提起过你喜欢的人,就是他?”
他这话语间,隐隐有酸涩的味道,难不成是吃醋了?唐昭夜偷偷瞟了他一眼,果然看见南弘修黑着脸,十分不爽。
还真是个小气的人。
之前唐昭夜身为下属,每次南弘修一黑脸,她都要赶紧充当狗腿子去巴结他,如今他们二人定下婚事,她可不能再那般没出息了。
于是唐昭夜存了戏弄他的心思,故意说:“自然是在意的,我这些年都一直想着要是能再见他一面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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