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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是这份怪异让他鬼使神差地买下了它。

    井口健一喜欢恐怖故事,他觉得怪异感是直觉对他的预警,翻开书页说不定会发生了不得的事情。

    人,总是抵抗不了作死的心。

    “不好看就拿去当柴烧。”他威胁一句,翻开第一页。

    【在没有太阳的时间里,烛火是唯一的光明。】

    井口健一不自觉地抬头看了一眼墙壁上蜡泪流淌的烛台,温暖的黄色光晕让他如回到母体般安心,他借着烛火的光,读这本名为《午夜烛灯》的小说。

    “应该是个温馨的故事。”井口健一一边觉得没有恐怖故事有趣,一边又觉得睡前读童话故事可以睡个安心觉也不错。

    《午夜烛灯》讲述的是一个普通又愚蠢的男人的故事。

    他与井口健一一样是个生活在小渔村中的村民,每天靠捕鱼为生。

    男人很蠢,不晓得对错和好坏,于是他的母亲就教导他:“别人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他听了母亲的话,像鸭子学步一样跟在村民们的背后。

    村民们说:“忍者为我们带来了灾难,他们的力量是可怖的、令人厌恶的!我们要排斥他们!”

    男人点头记下,从那天起他视所有忍者为仇敌。

    村民们说:“忍者中有一类特别坏,他们拥有一种名为‘血继限界’的力量,有他们家血脉的人都是怪物。”

    男人于是拿起鱼叉,和村民们一起将村中一对柔弱的母女逼入绝境。

    母亲为了保护她的孩子死在男人的鱼叉下,女孩跳海不知踪影。

    他杀了“怪物”,被村里的人视为英雄。

    杀人的那天是深夜,他用鱼叉叉起尸体高高举过头顶,所有看到他的人都在欢呼。

    人们纷纷举起手中的蜡烛,烛光照亮他和被他举起的女人尸体、照亮无数在尸体的注视下高兴大笑的人。

    “你是我们的英雄。为了纪念你的壮举,我们将夜夜点灯,让烛光照亮你走过的每一条路。”村民们开心地说。

    夜路从此亮亮堂堂,黑暗最深的午夜也有光明照耀。

    自从被大家表扬后男人便格外喜欢走夜路,每当他走在烛光照亮的路上他都会想起自己被村民称作英雄的日子,想起鱼叉插入女孩母亲身体的声音。

    “夜晚为何点灯?”有人轻轻地问。

    男人看过去,烛光下容貌绝美的姬君皱眉问道。

    “为、为了能看清路。”男人结结巴巴地回答,他从未见过如此美丽的少女,大脑一片空白。

    他不敢说自己的丰功伟绩,怕姬君觉得自己虚荣炫耀。男人绞尽脑汁编出文绉绉的借口,是他在书里看的话:“人心是黑暗的,要有烛光替他们引路。”

    “不对。”姬君垂眸摇头,垂在后背的长发像海中的水草。

    头发在海中缠住人的脚,人却以为是水草。

    “人心黑暗,它要藏在同样暗色的东西下头,才能遮住丑陋。”姬君冷冷地说,“为何要点灯?为何要将丑东西露出来给人看?!”

    在震耳欲聋的呵斥声中,男人仿佛看到姬君皮肤下蠕动的白蛆与和服花纹上膨胀的鬼头。

    他大叫一声,转身就跑。

    美丽的姬君没有追赶,她抬头环视周围明亮的烛光,眼睛里的怨毒再也藏不住。

    “母亲在黑暗中死去,杀死他的愚昧之辈却在光明中苟活。”

    “烛光不会庇佑你们。你们就是被掩盖在黑暗中的丑陋,光照得越亮,越无处遁形!”

    男人没有听见她的话,他下意识地跑回最有安全的家。

    屋外的烛光照不进屋内,男人家中昏暗,只有一盏小小的烛台照亮方寸之地。

    他抱着烛火躲在墙角,背后传来忽远忽近的木屐声。

    男人知道这是姬君在村中寻人,他抱着只够照亮手掌的烛台,像抱着他全部的希望。

    “鬼怕光,鬼怕火。”男人喃喃地念着母亲教给他的话。

    母亲教他:“别人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村民厌恶忍者、厌恶忍者的孩子,所以他也厌恶,他也去杀。

    理由?没有理由,大家都这样说,那肯定是对的吧?

    “如果是对的,为什么姬君那么生气呢?”男人抱着烛台发抖,“这不是贵族老爷教给我们的话吗?她难道不是我们的同类吗?”

    “忍者呢?不是你的同类吗?”有人问。

    “不是,”男人下意识地回答,“他们是怪物。”

    “可怪物保护你们。”

    “那是他们应该做的事。”

    “不怕吗?你们打不赢怪物。”

    男人浑浑噩噩地说:“不怕,我们可以杀掉他们的孩子。”

    “你是,这样想的吗?”温和的声音突然变得尖利无比,一口利牙咬住男人的咽喉。

    他这才发现姬君就在自己面前。

    只有一颗头。

    从烛火中探出的一颗头。

    她美丽的长发被海水打湿,死鱼的酸臭味和尸体腐烂的味道在空气中蔓延,苍白的肌肤被水泡得肿大,眼睛像翻起的鱼白。

    男人一眼看出,这是在水下被活活淹死的人尸身的模样。

    当年跳海的女孩终究没有活下来,与母亲一起死在被烛光照亮的夜晚。

    那颗头死死地咬住男人的脖子,他挣扎着打翻烛台,烛心滚落到床底。

    随着火星在地面散开照明,男人才发现连接头颅与烛台的是一根长长的、带血的脐带。

    那是女孩从母亲肚子中出生时的脐带,她与母亲最深最深的羁绊。

    火灭了,头颅与街道上的脚步声戛然而止。

    男人呆坐在地上喘气,脖子上血淌了满手。

    “光,要把光灭掉。”他疯了似的站起来,用手掐灭村中每一寸烛火。

    村民们都说男人疯了,他不许这里点灯,多黑也不许点。

    “你们是错的!只有我知道一切!”男人高声说。

    没人附和他,曾经赞赏他是英雄的村民们露出嫌弃的目光。

    男人在村中游荡,他隐隐听见有人说要赶走他,说他是个疯子、是怪物、是不祥的东西。

    恍惚间回到那个黑暗的夜晚,他将鱼叉刺进“怪物”的身体里,村民们躲在男人背后叫喊:“杀了她!她是怪物!是不祥!”

    曾在怪物面前保护他们的男人,最后被他们当作了怪物。

    男人想起很久很久以前,敌国的忍者入侵村庄,忍者们挡在他们前面的样子。

    那时,敌国的忍者是怪物,本国的忍者是英雄。

    男人又想起母亲的话:“别人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不。”他喃喃自语,“我们才是怪物,我们都是怪物!”

    第二天,村民发现疯男人死在家门口,手里攥着一大把白蜡烛。

    蜡烛真多啊,每个人都能分一根。

    村长说:“我们把他埋了,这些蜡烛就是他给我们的谢礼。”

    村民们高高兴兴地分走了蜡烛。男人不在,他们终于可以点蜡烛了。

    一朵又一朵烛火在惨白的烛台上盛开,蜡泪一滴滴流下,烛身像腐烂的手层层起皱。

    烛火安静地燃着,照亮睡着的人。

    夜幕越来越暗,被尿意憋醒的村民朦胧睁眼,看见一个女人的头。

    “我什么时候有媳妇了?”村民迷惑地伸手想揽住女人,却只摸到一根滑腻冰冷的脐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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