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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下之意,是要将这件事揭过去了。

    坂口安吾端起吧台上的酒杯。粘腻的冷汗将西装布料吸附在皮肤上,随着抬手的动作显出凝滞的拉扯感,像被无形的绳索勒住脊背。

    就在刚刚,他竟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冰凉的酒液顺着喉咙滑下,烧出一路炽热,坂口安吾难得将一整杯烈酒一饮而尽,杯底磕在木制的吧台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他的身份绝对暴露了,只是不知道太宰治是怎么看出来的。

    坂口安吾自嘲地笑笑:有什么不可能?他可是太宰治。

    在港口Mafia中有关太宰治的传言不少,作为一名优秀的情报人员,坂口安吾会有意识地收集相关内容并进行整合,越是机密的情报越会藏在隐秘的线索中。

    传言多少有其夸张化与戏剧化的色彩,在扑簌迷离的传说中,唯有一点被所有人肯定:绝对、绝对不要与太宰治为敌。

    对于太宰治的敌人而言,最大的不幸便是:他们是太宰治的敌人。

    坂口安吾既认同这句话,又不认同。

    “毕竟,他只是个16岁的少年人啊。”坂口安吾想。

    在得知友人是对家派来的卧底时,会选择替他瞒下秘密的少年人。

    一顿帝王蟹便是太宰治的态度:我知道你的身份,但这不妨碍我们继续做朋友。

    “我感觉太宰君未来会跳槽。”坂口安吾认真地琢磨了一下,“我能不能把他拉进异能特务科?”

    是时候让摸鱼达人感受一下地狱加班的氛围了,他们部门真的好缺人啊!

    坂口安吾又有什么坏心眼呢?他不过是想睡个觉而已。

    就连这么卑微的渺小愿望也无法实现,惨,安吾,惨。

    “对了,太宰。”织田作之助像是想起了什么,转头对太宰治说,“松下编辑将上次的稿费送来了,还问了我新文的准备情况。”

    一听到编辑两个字,太宰治原地自闭。

    他将怀里的零零兔放在手臂上,额头狠狠地压下去,把头埋在柔软的绒毛中:“你告诉他,津岛老师已经死了,若是有心给我烧点螃蟹就好,人就不必来了。”

    面对零零的催稿他唯唯诺诺,面对松下编辑他重拳出击。

    “松下编辑没有催你的稿。”织田作之助平静地喝了一口酒,“也没有催安吾的。”

    “他只催了我一个人。”

    松下安:津岛老师可是Mafia!我嫌命长了才去催他的稿。激辣咖喱饭老师(坂口安吾)写的东西又太学术了,我不想被学神压在地上摩擦智商。想来想去还是织田作老师最靠谱!决定了,我去催他的新文!

    松下安的判断没有错,无赖派三人中唯有织田作之助最好说话,人美心善,老实又厚道,良心大大的有。

    但同时,他也是三人中最咕的。

    哼哼,没想到吧!这位绰号为织田鸽之助的男人虽然外表成熟又可靠,内在却是一只不折不扣的胖鸽子!咕咕咕咕咕!

    他从几年前便发誓要成为一位小说家,几年过去了,他的稿纸比太宰治的钱包还干净,那叫一个洁白如雪。

    如果不是被太宰治强行拖着一起出道,织田作之助还能继续咕咕咕,顶着一张老实人的脸干最让编辑生气的事,任你狂风暴雨,他自立地成佛。

    松下安在和织田作老师彻夜长谈后明白了一个道理,无赖派不愧是无赖派,他们对自己的定位多么的精准、对自己的概括又是多么的具体。

    无赖派,听名字就晓得,是一群无赖啊!

    这稿子他八成是催不到了,松下安收拾收拾包袱预备回家种田。

    听到织田作之助的话,太宰治被兔子娃娃遮住的脸上忍不住露出幸灾乐祸的笑容。

    他当初拖安吾和织田作下水果然是明智之举,他要让世界感受到被催稿的痛苦!

    “织田作的新文有思路了吗?”太宰治好不容易把笑收回去,一本正经地问。

    这句话他说的扬眉吐气,平时只有他被人催稿的份,现在终于也轮到他催一次稿!太宰治顿时神清气爽,腰板挺得直直的。

    “我告诉他我在写了。”织田作之助从容地说,“目前写了开头,十个字。”

    “我的论文倒是写了一半。”坂口安吾突然插话,顶着织田作之助和太宰治惊讶又羡慕的眼神说:“上次那份时间管理的论文反响不错,我的灵感又来了。”

    太宰治突然警觉:好像大概貌似,只有他的新文没有影子。

    这不对啊,无赖派可是一个了不起的组合,他怎么能被他们丢下呢?

    “决定了。”太宰治艰难地说,“我今天……把书名定下来。”

    三位文豪,一位没定书名,一位没写开头,一位行文刚刚过半。

    大家半斤八两,谁也别嘲笑谁。

    坂口安吾请客的地点是太宰治常吃的一家店,这家师父做香辣蟹一绝,能让食客一边嘶哈嘶哈往喉咙里灌冰水一边欲罢不能继续造作。

    织田作之助一家都能吃辣,坂口安吾也不差,唯有太宰治眼眶通红,像被人欺负的娇娇一样缩在角落里啃蟹钳。

    “太宰君,不要逞强啊。”坂口安吾递过去一杯冰水,他好奇地问:“我疑惑很久了,那只兔子娃娃是什么新型的武器吗?你一直带在身上。”

    “嘶,”太宰治抽了口气,嘴唇沁血似的红,他悄悄吐了吐舌头,“零酱是超可爱的女孩子哦,用新型武器形容她是不是有点过分?”

    虽然某种意义上零零和人形核武区别不大就是了……尤其在精神攻击领域,比无限月读更洗脑。

    坂口安吾看了看眼神迷离的太宰治,又看看他肩头乖乖巧巧端坐的小兔子,眼神顿时变得不对头。

    根据坂口安吾浅薄的育儿常识,只有缺少关注与陪伴的幼儿才会将玩偶作为自己的精神寄托,给她取名字、做设定、过家家。

    毫无疑问,这是缺爱的表现!

    仔细想想,太宰君自幼辍学,被黑心医生森鸥外滥用童工至今,他的童年充斥着Mafia的血腥纠纷,与正常孩子的人生轨迹没有半分重合。

    这样的太宰君突然表现出返祖般的幼儿倾向,是一种非常明显的预兆!

    不行,一种责任感压在坂口安吾的肩头。他明白太宰治身遭挥之不去的黑暗与孤独,他与织田作之助正是能理解太宰治的孤独却不干涉才会与他结交为友人。

    不干涉是一回事,发现病症却不救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坂口安吾的良心不允许他视而不见。

    他得想个办法让太宰治感受到爱与温暖。

    想法很不错,但坂口安吾毕竟是个和工作私定终身的男人,不会玩罗曼蒂克那一套。

    “该怎么办呢?”坂口安吾声音极小地嘀咕,“最近有没有特别一点的节日啊?”

    有啊。

    坐在太宰治肩上假装玩偶的零零听到了坂口安吾的自言自语,小兔子的眼睛一下发亮。

    窝在手机中把黑土当作靠枕垫着的零零摸了摸下巴,她奇异地理解了坂口安吾的意思。

    不愧是能写出《堕落论》的大文豪坂口安吾老师,这份对友人的关心着实使人动容,零零决定帮他一把。

    “要说特殊的日子,最近不是有个最特殊的么?”具现化的小日历被年轻漂亮的少女拿在手里一页页翻过,由红色记号笔画出的圆圈被勾勒成太阳花的图案。

    6月19日,太宰治的生日。

    诞辰日,一年中对某个人而言最重要的日子。

    零零坐在黑土身上,吃掉第一盒骨头饼干后长大不少的地狱三头犬稳稳驮起它的女主人,慢吞吞地在黄土上漫步。

    一条条新闻短讯在零零指尖掠过,像一束束握在掌心的极光,幽蓝的色泽隐晦闪过。

    最终,淡粉色的指尖停留在一条简讯上,少女抬起手,将简讯隔空投进信息的海洋。

    小小的漂流瓶顺着数字化为的海水中飘荡,终于落进一点不起眼的灰芒。

    坂口安吾的手机普通地震了一下,他关注的新闻平台有新的新闻推送。

    见不是重要消息,坂口安吾飞快地扫过一眼准备划掉。

    “现在的新闻只是有够无聊,父亲给儿子过生日有什么值得报导……生日……”坂口安吾停下拆蟹壳的手,心中的迷雾骤然被一只手强有力地挥开。

    现在是6月份!太宰治17岁的生日要到了!

    坂口安吾的大脑瞬间盘算起来:

    假如他今天不睡觉,工作的剩余数目在太宰君生日当天还剩30%,假如他明天不睡觉,就是25%,假如他后天不睡觉……

    除了异能特务科和港口Mafia的工作之外,坂口安吾还有作为“激辣咖喱饭老师”需要完成的一篇投icu的论文,再除去截稿日前赶稿的时间……

    坂口安吾在心里噼里啪啦一通神算,得出结论:

    只要他在太宰治生日前彻底不睡觉,一定能挤出一天为好友过个充满爱与温暖的生日!

    不就是通宵么,不就是头发么,他不要了还不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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