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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舒明悦一觉醒来,恍然发现明日就是自己和虞逻的婚期。

    她盯着头顶床帐发呆,一股闷闷的难受席卷了心间。

    用过早膳,阿依努服侍着她洗漱更衣,笑道:“明日就是姑娘和可汗的婚礼了,奴给姑娘梳一个长髻可好?”

    舒明悦兴致寥寥,摇了摇头,“不必了。”

    她什么都不想梳,只恨不得双眼一闭,什么都不知道,就像睡了一场大梦。

    阿依努脸上笑容一僵,不明所以地看她,她跟在这位名唤明悦的姑娘身边也有一个月了,因为贴身服侍,便能察觉出些不同来,似乎,她并不喜欢他们可汗。

    可他们可汗年轻英俊,为何不喜?

    正当阿依努心生疑惑的时候,外面忽然来人橐橐入内,低声道:“姑娘,方才从凉州来了一队酒商,车上有适合女子喝的葡萄酒和甜酒,遣人来给姑娘送来了。”

    北狄的酒烈,舒明悦的那个酒量,根本喝不了。

    若是往日,舒明悦定然忍不住让人送进来,此时却神色淡淡,拒绝道:“不用了。”

    侍女低声应是,转身离开。

    内帐重归寂静,舒明悦坐在梳妆台前,单手托腮,百无聊赖地拨弄一只粉色的珠花。

    没一会儿,身后橐橐脚步声又来,侍女低声道:“那人说酒水是今夏新酿的桃子酒,刚从长安运来,最得贵女们喜爱,问姑娘要不要先尝一尝。”

    “长安”二字入耳,舒明悦脊背一僵,倏然扭过头,握着珠花攥成了拳头。

    “让他进来!”

    “是。”侍女低头退下。

    舒明悦立刻起身,神色迫不及待,却又怕自己多思,也怕被别人发现异常,强做镇定地一不一缓,走去外帐。

    撩开帐子的一瞬,一张熟悉的面孔出现的视线中。

    他身着深蓝色胡服,头上系了一条胡人常戴的银质嵌宝石抹额,又因皮肤白,瞳色是润泽的浅琥珀色,乍然看去,便像西胡与汉人的混血后裔。

    舒明悦呼吸一滞,眼眶忽然一酸,有慢慢变红的趋势。

    他也在看她。

    小姑娘俏生生站在那里,看起来似乎完好无损,他收回视线,双手交叉于肩,行了一礼用北狄话道:“在下燕时归,带美酒来予姑娘。”

    沈燕回,字时归。

    舒明悦的眼泪花快要忍不住了,然而周围有一群人注视,她深吸一口气,将那些情绪硬压下去,“酒在哪儿?拿过来我尝尝。”

    周围侍女立刻端上一只银质酒盏。

    里面盛放着一抹清亮的桃色甜酒,馥香扑鼻,舒明悦抬腕轻抿了一口。

    她酒量不好,自然不敢多喝,轻抿了那一下,本就红润唇瓣愈发变得嘟嘟亮晶。

    沈燕回道:“桃酒味甜而甘,有补气益血之效,姑娘觉得如何?在下此次带来甜酒十二品,余下几品还在车上,姑娘若喜,在下遣人送来。”

    “不必了。”舒明悦似乎极感兴趣,撂下酒盏,弯眸道:“我与你同去看看。”

    说罢,两人一前一后出了牙帐。

    阿依努见状要跟上,舒明悦脚步一顿,偏头看她,淡声吩咐道:“明日大婚的东西,我还有些放心不下,你再去瞧一遍,看看一切可稳妥。”

    阿依努一愣,“是……”

    酒水暂时放置在了不远处的一座当作库房用的牙帐,两人一入内,舒明悦一下子扑到了沈燕回怀里,声音委屈带哭腔,“大表哥……”

    其实前后两辈子加起来,两人不过一年余未见而已,可这中间相隔的事情太多了,多到生离死别,山河不再。

    其实对沈燕回而言,两人也一年多未见了。

    他去岁初离开长安时,舒明悦才十四岁,这个年纪的小姑娘长个很快,他走时,她才到他胸膛高,现在已经比他肩膀略高。

    沈燕回低头看着委屈落泪的小姑娘,手掌抚着她肩头,轻声哄道:“好了,好了,大表哥在,别哭。”

    舒明悦越哭越凶。

    沈燕回眼神里闪过一丝冷意,弯下腰,伸手温柔地抹了把她眼泪花,“大表哥这就带你回家。”

    舒明悦含泪点头。

    沈燕回伸手又拉着她看了一圈,确认她身上无伤后,微松了一口气。这些时日他找她找得夜不能寐,怕她生命已逝,也怕她生不如死。

    沈燕回轻声问:“虞逻知道你的身份吗?”

    舒明悦迟疑了下,摇头,“不知道。”

    他以为她叫明悦,是走商凉州的姑娘。

    那就好办很多了。

    沈燕回深长睫羽低垂,一边轻轻给她擦眼角余泪,一边嘱咐说:“明日晚上,入夜之后,我会叫人去牙帐找你,你避开侍女,随他出来,剩下的事我安排,此处离并州近,我们回祖宅。”

    舒明悦用力点头,“好!”

    为了避免外面人察觉不对,两人没有久待,也来不细及诉别离,仓促间,只来得及将明日逃跑的事情安排妥当。

    ……

    裴应星从牙帐出来,一抬头,忽然瞧见不远处一位身着深蓝色绣猛虎窄袖胡服的男人走过去,容貌俊秀。

    他眉头微皱,“那是谁?”

    旁边人道:“是凉州酒商,日前得了乌蛮将军的许证,来与王城做一批酒水生意,今日刚到。”

    裴应星淡淡收回视线。

    虽然北狄王城不及长安繁华,却不是固步自封的野蛮之地,这些年北狄发展雍凉,每日往来凉州与王城间的商客不少。

    事滚事,一件接着一件来,又来人道土屯发找他,土屯法是北狄的粮官,负责西部和南部的半农半牧地管理,裴应星闻言匆匆走了。

    入夜,可汗牙帐。

    随侍又抱来一摞厚厚的奏表,亟待虞逻批阅。

    农田粮食,商道赋税、牛羊战马,边关互市,降雨蝗灾,每日大小消息都会由专人送往王城,左面那摞红色上书,是各大部落首领和西域诸国送来的恭贺新可汗继承王位的文表。

    虞逻不大想看,这些东西,和上辈子无甚出入。况且他的时间太少了,只有每天晚上才能和悦儿待那么一会儿,悦儿还要睡觉,根本不理他。

    他不想花费时间在这些无用的事情上。

    “先放那吧。”虞逻淡淡扫一眼,面无表情道:“明日早晨再叫我看。”

    随侍愣了一下,低头应“是”。

    可汗还是王子时就帮都利可汗处理政务,从不懈怠,这般疏懒的情况还是第一次,但转念一想,王子白天那般劳累,一坐牙帐批阅文书就是大半日,还要马不停蹄地四处奔波,晚上谁不想美人在怀,好好休息?

    而且,明日就是继位大典和婚仪大典了。

    随侍弯腰,又把那些奏表抱了出去。

    如往常一样,虞逻随意翻了翻裴应星的记忆,那东西白日忙碌,他走马观花过,不曾细看,只寻找和舒明悦有关的记忆,翻下来,发现竟然没有,不禁神色失望。

    虞逻正要抬腿去找舒明悦,处铎匆匆前来,面色忧急,“可汗!昌离部出事了!”

    虞逻脚步一顿,皱起眉头,“说!”

    昌离部,是原居住在现在北狄王城位置的一只强大部落。五十年前,阿史那氏带北狄王庭东移至河套,征服了昌离部,并将其赶到了更东面的苦寒之地。

    三天前,昌离部三子谋杀了父亲,又先后斩杀了两位兄长和几个已经成年的兄弟,篡夺昌离部首领之位。

    北狄国政体系不同于中原,若是细究,则可类比于数百年前中原的分封制,被王庭征服的大小部落,便犹如封国之君。

    凡是臣服王庭的部落,首领之位更迭,必须知会王庭且得到王庭允许。昌离部发生的情况,无异于是对新可汗威严的一种挑衅。

    虞逻神色冷了下来,“备军!”

    处铎抱拳,“是!”

    ……

    北狄骑兵强悍,人人可上马为兵,调动起来非常快。

    继位大典和婚仪一天办不完,算上后续的事情断断续续要三四天,昌离部的事情必须立刻解决,虞逻只好命令将典仪推迟,等他回来再说。

    牙帐里。

    舒明悦心中藏着事,拆头发的时候分外心不在焉,忽然听见外面响起嘈杂的声音,马蹄声一阵接着一阵,一愣,连忙扭头看去。

    她心中猛跳,“阿依努,你去看看,发生了何事。”生怕大表哥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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