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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澜心惊恐含泪,还不知道发生了何事。

    然而下一刻,众目睽睽下,便被内侍按在了木凳上。

    羞愤、难堪、耻辱、怨恨……种种情绪,在一瞬间涌入了胸腔,杜澜心一张粉脸惨白。

    王大监拂尘一甩,尖细声音道:“打!”

    “啪——”

    板子重重落下,杜澜心闷哼出声,牙关颤抖,没消三四下,忽然昏厥了过去。

    执刑之人手上动作一顿,面面相觑见看向王大监。王大监冷笑一声,阴阳怪气道:“继续打!皇帝在里面听着呢,少一个板子,拿你们是问。”

    “是。”小内侍连忙抬起板子。

    话落,木板再一次重重落下,屁股上的疼痛叠加,杜澜心睫羽颤抖,咬下怨恨,指甲在手心抠出了一道道血痕。

    ****

    凤阳阁。

    舒明悦再醒来的时候,天色已是傍晚,她靠坐在柔软垫子上,卷入胸腔的熏香干燥清甜,偏过一看,那扇紫檀木金丝琉璃屏风完好无缺地摆在眼前。

    所有的一切,无一不在昭示着她回了五年前,庆和六年,她十五岁的时候。

    时间竟然倒流了!

    舒明悦压下心底的惊恐与激动,接过云珠递上的白瓷小盏,小小抿了一口,淡淡花茶花香卷着甜丝丝的百花蜜滑过干涩喉咙,一下子冲到了心尖上。

    五年前的事情,回忆起来并不算太困难。

    这一年的冬天,正是她人生第二个转折点——舅舅驾崩,哥哥护驾身亡,仓惶动乱之中,大表哥沈燕回匆匆从徐州赶回来,以他和宁国公裴正卿为首的群臣,拥立三皇子姬不黩登基为帝。

    谁能想到,平日沉默寡言的皇子,才是那最薄情寡恩之人。

    舒明悦闭了闭眼,都快把茶杯捏碎了,恨不得马上冲到延嘉殿,狠狠打姬不黩那个昏帐东西一巴掌!他当真是一丁点儿良心都没有了!

    好在,所有的一切悲剧还没发生。

    今日是三月二十八,距离上辈子那场宫廷惊变还有半年多的时间,足够她去阻止了!

    “阿婵,云珠,快,给我梳妆,我要出宫一趟。”舒明悦睁开眼,跳下床。

    生死相隔数年的思念,她一刻也等不得,提裙就走到了梳妆台前坐下,道:“梳个简单点的就好,我要回国公府。”

    话中的国公府,便是定国公府舒家。当年爹娘意外去逝,她和哥哥一个八岁,一个十五岁,因为她年纪还小,便被舅舅接到了宫里交由皇后照顾,哥哥则留在了国公府,承袭定国公爵位。

    弯腰点烛灯阿婵听见,连忙放下手中事,快步追上去,“殿下身子还没好利索呢,出宫去作甚?有什么事儿交给奴婢去办吧。”

    舒明悦摇头,声音十分坚定,“无碍,替我梳妆就是。”

    ****

    定国公府位于崇仁坊,坊中引兴庆湖活水斜穿而过,西侧紧挨着官员上值的皇城,南边则是乐雅笙箫的平康坊和珍奇积聚的东市,可谓寸土寸金。

    除了定国公府,宁国公裴家也封在此处。

    两家府邸东西毗邻,共用一堵青墙。

    展管家在门口等着,见到人回来,一张脸笑成了花,侧身迎舒明悦往里走,“大公子今日在北衙上值巡视,估摸着戌时才能回来,要不老奴派人去衙里请一趟?”

    “不着急,我要在家住几日,晚上让厨房那边准备红烧狮子头,还有清蒸鲈鱼。”这是舒思暕最喜欢吃的两道菜。

    展管家“哎”了一声,“老奴这就叫人去准备。”

    虽然舒明悦八岁那年就被舅舅接到宫里了,但偶尔也会回定国公府小住,故而蘅芜居日日都有人打扫干净。

    偌大的府邸空旷,只有三两奴仆穿梭其中,因为没有女主人,显得很是冷清。

    院子点燃了烛灯,寒气上涌。

    这一等,便等到了草虫喓喓,月上梢头。

    舒思暕从北衙回来,身上的银色锁子铠未脱,瞧见坐在廊下荡秋千的妹妹,便朝旁边侍从比划了一个“嘘”的手势,蹑手蹑脚走过去,动作轻缓地将秋千推高。

    “谁呀?”舒明悦敏锐地扭头。

    悬挂在屋檐的烛灯笼下一片昏黄光影,春风穿廊而过,四下寂悄无声。

    舒明悦的左肩被人拍了一下,她一吓,抬眼看去,一张放大的鬼脸出现在面前,吓得她惊呼一声,往后仰倒一摔。

    舒思暕哈哈大笑,一只手扶住她肩膀,免得人真摔下去。

    “哥哥!”她气得瞪他。

    舒思暕却不管她,反着仗着身高和体型优势,把她从秋千上拎了下来,自个坐上去,看着她道:“管家说你还没用晚膳?一直在等我回来?怎么今个这么有良心。咦……”

    顿了顿,惊讶道:“长高了啊?”

    十四五岁的姑娘正在长身体,个把月不见,就有了明显变化。

    “你好烦!”舒明悦跺了跺脚,恼得扭头就走,正好遮掩住了微酸鼻尖和悄悄红了的眼睛。

    舒思暕从秋千上跳下来,懒洋洋迈腿跟上,笑声道:“真长高了,我没骗你。怎么说你长高了还不乐意?好好好,是我矮了还不成么。”

    他说得毫无诚意,声音里还夹杂着笑音。

    真是烦人精! 舒明悦伸手捂住耳朵,她很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有一个这么烦人的哥哥!平日见了她,好像三句不调侃就浑身不舒服!

    并州男儿长得高,哥哥十五六岁的时候身高便七尺余,后来又窜到了八尺二寸,她踮踮脚尖儿,才勉强能够到他肩膀。

    不过现在哥哥已经不长个了,她还在长呢!

    待进了屋,舒明悦昂着小脸,夹一颗红烧狮子头塞进他嘴里,“闭嘴!”

    “……”

    舒思暕本来不想吃,在她怒瞪的眼神中眨了眨眼,最终将狮子头囫囵吞了下去,咸鲜浓香,是挺好吃,但是他肚子有点撑……

    先前不知道妹妹回来,展管家说她在等他吃饭,他简直受宠若惊。

    但绝对不能告诉舒明悦自己已经在北衙吃过了。

    不然依着这小妮子脾性,非得生气不可!

    舒明悦没察觉舒思暕的细微神色,舒思暕却瞧见了她微肿的眼眸,立刻面色一沉,“怎么了这是?谁欺负你了?”

    不问还好,这一问,刚刚压下去的委屈一下涌出心头,舒明悦立刻红了眼睛,眼泪吧嗒往下掉。

    小姑娘哭着扑到他怀里,“哥哥。”

    舒思暕搂着她,偏头看旁边侍女,“怎么回事?”

    云珠把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每多多说一句,舒思暕的脸色便冷一份,他弯下腰身,捧起小姑娘的脸蛋,果不其然,她面颊上擦了一层淡淡香粉,正好掩盖了微肿痕迹。

    他眼神阴霾,手指摸了摸,“还疼不疼?”

    舒明悦用力点头,“疼。”

    舒思暕冷笑一声,转身就走,那架势显然去者不善,舒明悦连忙拉住他胳膊,“你去哪儿?”

    “找太后,讨说法。”舒思暕声音冷然。

    什么狗屁杜澜心,也敢让他妹妹去跪着认错!她也配!

    “别去了,哥哥。”舒明悦吸了吸鼻子,小声道:“舅舅已经罚过杜澜心了,你别去和太后冲突,我自己来。”

    不然被太后抓住把柄,又有由头教训她哥哥,还有那些御史台的大夫,一天净盯着别人的错处参奏。

    一个孝字,一个礼字,这两字往头上一压,谁都躲不过去。

    官员尤甚。

    “你自己来?”舒思暕转过身,手指突然重重戳她脸蛋,怒其不争道:“三板子晕过去你也信?太后叫你去寿康宫你就去?舒明悦,你要是再这么蠢就别说是我妹……”

    话未说完,声音在小姑娘惨兮兮的眼泪花中戛然而止。

    “……”

    “我这不是没说你么。”舒思暕心中一虚,弯下腰身,捧起她脸蛋指腹一揩,眼泪珠还温热着。

    他低声哄道:“你上回不是想要的明霞锦吗?哥哥让人去羁縻州给你买了,还有香云缎和碧罗纱,都送去宝衣阁给你做裙子了,别哭了,恩?”

    舒明悦垂眸,低低嗯了一声,情绪已经好转许多,她其实没生哥哥的气,刚才哭也不是因为太后和杜澜心,上辈子她一个人走的太孤独了,一见到哥哥就忍不住落泪。

    她抽噎着抹了把眼泪,然后转身,拉着舒思暕在食案前坐下,夹一箸鲈鱼肉给他,糯声道:“哥哥,快吃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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