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42(1/1)

    原本他们只是互相暴露各自最恶劣的那面,在知道对方可以接受以后,开始无法控制地展现各自最脆弱的那一面,那原本被他们小心翼翼隐藏起来,好像根本不存在一样的软肋。

    这就是他俩相爱的理由,正像你所说,他们在对人生的认识上是相似的,同样的悲观且不准备寻求所谓的救赎,因为他们的人生观里根本就不存在救赎这回事。”

    宋衍静听着迟念把话说完,突然笑了。

    “喂,好好的笑什么?是我分析得不够深刻!”

    “不是,只是笑我们俩的不合时宜,年轻人忙着谈情说爱,中年人忙着维持交际,这层楼上,也许只有我们两个把全副心思放在两个现实里不存在的人物身上,还聊得十分兴起。”

    “说实话,这里比起乱哄哄的片场,确实是片场更让我喜欢,虽然片场里可能会发生的糟烂事跟这里比起来也不差多少,可它还是不一样的,片场的设立目的也离不开钱,可我们知道,它有独立于钱之外的一点东西在,有那么点让人觉得高尚的东西。

    可这里呢?在任何社交场,都不存在那么一点东西,哪怕只是一点点。”

    “也许这就是顾承欢和陆斯年最大的悲哀所在,他们清楚他们生活的本质,也清楚自己像鱼离不开水一样无法脱离他们的环境,他们承认一个人最难承认的东西,那就是承认自身的庸俗。”

    随着宋衍的话语下落的,是一首舞曲的结束。

    “我猜宋辰现在走过来是想请我跳舞,可我现在跟你聊天聊得十分泄气,发现自己也很庸俗,这让我很沮丧,沮丧的时候,不想跟一个可能会在日后翻脸的人跳舞,你有什么办法么?”

    “没什么办法,因为我也很庸俗,庸俗的人知道习俗和惯例的力量,你只要拒绝,就会被人认为不妥当,事实上,咱们今晚连跳四支舞,可能已经有人要拿来当话头了。”

    “他真的要过来了!”

    “三十六计,跑吧!”

    “什么?”

    迟念还没反应过来,宋衍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在新的舞曲即将开始之前,牵着她的手,迈着快步,离开了宴会厅。

    走过挂着名画的走廊,经过门厅,径直迈进电梯,从四十楼的高度快速下降,来到酒店一楼。

    尽管心情还充溢着逃跑带来的喜悦,可也要面临一个严肃的问题。

    不告而别,即使不考虑其他人的感受,也要想想,接下来他们怎么打发时间。

    事实上离宴会开场,才刚刚过了一个小时。

    “回赫兰道?”

    迟念提了这样一个建议,但是她的语气表明她不喜欢她自己的提议。

    “庸俗的人偶尔想叛逆一下,会去哪里?”

    “我只知道顾承欢拉着陆斯年从他的订婚宴上偷跑,带他在自己家茶餐厅吃了碗榨菜肉丝公仔面。”

    宋衍听了迟念的话,面色有些微妙,“你也想尝试一下?”

    “好奇挺久了,反正溜都溜了,偶尔也浪漫一下嘛,等《繁花》播出,肯定无数情侣要学这套,咱俩有福了,能当第一对。”

    半个小时后

    迟念坐在一家港式茶餐厅里发呆,她的面前摆着碗榨菜肉丝公仔面。

    “所以,你哥和润心姐喜欢吃方便面?”

    迟念看着放在桌上的碗,虽然有肉丝也有榨菜,可不能掩盖的是,这就是碗豪华版方便面啊,摔!

    宋衍憋笑憋得很辛苦,把筷子递给迟念,“浪漫吧,我特地问的我哥,他和润心姐都觉得这家做的最好。”

    作者有话要说:  注1:应该是来自一名叫徐贲的学者的总结,看过他一篇关于犬儒主义的文章。

    汇丰是真实存在的银行,对香港影响力巨大,但是那个人名是我编的,英国人在香港工作,许多都会有个汉名,或自名字音译或专门起一个,典型代表是历任港督,方便称呼。

    香港马会也是有的,回归之前的允诺大家应该听过,“马照跑,舞照跳”,香港赌马也很盛行。李嘉欣嫁的许家就是很有名的马会世家,她公公和公公的兄弟都喜欢养马。

    第95章、探路 ...

    五月份的横店,天气还不算太热,溽湿的梅雨季节还没来,晴天较多,是适合拍戏的好时光。

    可也要看具体情况,比如迟念穿着大毛领子的古装戏服,在一天中最高温刚过不久的午后假装自己身在冬天。

    这是她今天的最后一场戏了,《谋宫》是部绝对的女主戏,迟念自己的剧本厚到必须分成好几部分装订才方便使用。

    自从做了演员,迟念觉得她简直是重回高中时代,不,也许比高中还惨。

    因为接戏就意味着,亲,你的背剧本时间到帐了。

    高中背书都没背剧本辛苦,三年语文背诵量是没有一部电视剧剧本台词数量多的。

    导演一说“过”,迟念立马脱戏,从精明强干的太后秒变被热到受不了的现代女演员。

    助理小韩赶忙拿着小风扇和冰镇凉茶去接迟念。

    吹吹风,喝口凉的痛快一下,迟念再把戏服解开,算是缓过劲来了。

    场边她的固定休息椅边上,站着王润心,迟念只见她穿着清凉,身上是条黑底白色圆点复古风连衣裙,脚上穿双暗红色玛丽珍方跟鞋,戴了顶改良渔夫帽,还打着太阳伞,一副防晒到底的架势。

    王润心倒不是找迟念有事,是单纯来找迟念玩,在家里待着无聊,就跑来横店探班了。

    迟念坐在自己的可折叠躺椅上瘫了会儿,恢复一下精力,她表演起来总是很投入,每次演完情绪爆发戏,跟做了剧烈运动差不多,一下戏就有点乏力。

    休息得差不多够了,迟念才去剧组的更衣室换衣服。

    横店对王润心来说没什么可看的,她如今是不爱来剧组,可年轻时候这地方来了不知多少次。

    隔着十几岁的年龄差,迟念和王润心能有现在的交情,无非是因为她俩聊得来。

    王润心过来探班,想要的,也就是跟迟念面对面,痛痛快快地聊聊天。

    回到迟念住的酒店,在酒店套房的英式小圆茶几旁坐定,王润心拒绝了迟念推荐的冰镇凉茶作为聊天饮品,讲她现在是老干部作风,天再热,也不用凉的。

    小韩有眼力见,自请去给王润心寻摸合她口味的热饮。

    “润心姐你来的正正好,今天《繁花》首播,咱俩能一起看成品。”

    迟念一边说着,一边用遥控器把房间空调打开。

    “你都演了一遍了,再看不无聊啊。”

    王润心跟圈内习惯总是背道而行,她对《繁花》已经算很上心了,肯去剧组,还给造型师提意见,如今电视剧播出,看得出没什么兴趣。

    “演归演,现场演,跟看剪辑过的,在屏幕上播出来的是两种感觉啊,其实我最开始演戏的时候,看自己演的东西还挺尴尬的。”

    “我也一样,所以定稿以后,就不想看自己写的东西了。

    年轻时候会看,因为这个,一度还挺痛苦的,因为回过头来再看,会觉得很多地方可以写的更好,但是没机会了。

    再成熟一点,觉得这简直是在徒惹烦恼。

    所以啊,写的多了,就学会不在意了,也不看了。”

    “我不这么想,因为技巧是在一次又一次的实践里累积的,鉴赏能力也是这样,可能演的时候,或者写的时候,能力上限就是作品表现的水平,只要演出或者写作的当下,用尽全力,那回过头来不满意,其实也不要紧。

    过去的自己不能让未来的自己满意,是件好事,因为未来的自己成长了,如果满意了,反倒是坏事,因为那意味着巅峰期过去了,是在走下坡路。所以啊,我要恭喜润心姐,一直在进步。”

    “就你会说话,这话说的我爱听。”

    “那我就斗胆请润心姐跟我一起看首播喽,咱们不看剧情,看演技嘛,这演技可跟润心姐无关。”

    “迟念,你其实是在紧张吧。”

    王润心像发现了什么新鲜事物一样,打量着迟念。

    “知道润心姐你观察力好,别揭穿我了,我知道我入行这么久了还觉得紧张像个菜鸟。”

    “这有什么,用你安慰我的话说,紧张是件好事,因为表明你对成功,对取得认同和赞赏还有向往,如果不紧张,不是因为太过有把握,而是因为已经不在乎这些了,这是件坏事。”

    “不在乎才是种高级态度吧,看看时尚届,拼了命的要让自己看起来不在乎。”

    “在外人面前的不在乎,是种姿态,打心底里的不在乎,是因为失去了欲望,失去了人生热度,意味创作不再能给我激情。

    创作,对我来说,不重要了。

    《繁花》可能是我的最后一部作品。”

    “啊?”

    “我知道你想问为什么,因为我不在乎了,因为写完《繁花》,说尽了想说的话,写无可写了,其实我这几年已经很少动笔了,总是想封笔。”

    “我也许能明白一点。”

    听迟念这么说,王润心来了兴致,“你明白了什么?或者说,你从《繁花》里体味到了什么?”

    迟念沉吟一下,斟酌着道:“不知道对还是不对,可能观众看完《繁花》会觉得是出悲剧,因为结局很惨烈。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