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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空不觉莞尔,稍微弯腰进到车里。
马车里只点了一盏油灯,随着车动摇摇晃晃,里头也暖,在榻下放了个火盆,她就侧躺在榻里,身上盖着披风,只露出一只白净的足。
元空坐到长凳上,伸手拉了拉披风想帮她把脚遮住,未料披风不长,他一拉,肩头滑落,半片削薄的肩膀露出,在灯火的映衬下透出粉润的肤质,他这才看清她身上穿的也不是平素里的襦裙袄子,竟是他穿过的袍子,内里空荡荡,她的手放在腰侧,领口大开,能看到底。
温水水也醒了,她单手撑起身,拉扯着那件袍子靠到车壁上,长睫往下,两颊盛红,“你进宫了,陛下对你笑过么?”
那件袍子中间半开,她的两条腿叉开,只被挡了腿侧,元空瞧一眼就心慌的转走,训她道,“出外面不要穿成这样。”
温水水瘪着唇细小声道,“……我不要听你的。”
元空皱眉,“又闹。”
温水水眼泪往下淌,“我就闹,你进趟宫就这副嘴脸,我不想见你了……”
元空低低叹了声,索性褪去外罩的僧袍,才坐到她身旁,近前就闻见一股酒香,心知是喝醉了,指腹抹去她眼泪道,“怎么喝酒了?”
温水水蔫蔫的耷拉着头,只不睬他。
元空替她提好肩上的衣服,单手抱着她坐到腿上,温柔道,“我见到了陛下,他让我冬至随主持入宫。”
温水水才笑了一下,扭着腰肢要走开,“你不要抱我,省的又说我。”
元空蹙着眉看她。
温水水瑟缩一下,慌忙扒开他的手退一边,肩侧的衣裳大片掉,她手勉勉强强拽着,不高兴道,“你要进宫当皇子,你就瞧不见我。”
元空眼微凝,片刻拿起她的披风要给她遮。
温水水攒着劲推他。
元空这回有些气了,束住她两只手把人扣住,干净利落的用披风将她团团包住,“越来越不成样,喝醉了也不让人放心。”
温水水手掩着唇,眼周又红又湿。
元空半揽着她,瞧她忒委屈,放柔声道,“外头都听着,叫他们又偷着笑,你做主子的往后怎么抬起头?”
温水水说,“我只是个商人……”
她是想让元空入宫,可是她身份太低了,元空成了高高在上的皇子,她可能就高攀不起,皇帝一句话就能叫元空娶妻,她之前听元空说只有她一个会开心,可就像周叔说的,这是不可能的,他如果再做皇帝,以后三宫六院,多的是女人,纵然他们现在情深,时间久了他也会烦。
元空绕过她的鬓边发,笑道,“我也只是个和尚。”
第40章 四十个大师 转折
温水水眉压眼, 窃窃笑出一点。
元空托起她的脸细致抚摸着,旋即啄一下她的唇,她抖着睫毛, 想把头挪开,元空按着她不让动。
温水水感觉酒劲挥发出来, 她的脸好热, 自尾椎骨以下也像是被酒气浸染, 骨髓都融了,连挺直身板都需要他撑着。
元空浅笑道, “陛下不能左右我。”
温水水嗯一声, 人埋到他胸前乖的过分。
元空低下脸亲吻她, 轻缓的、安抚性的,直看着她慢慢合上眼,他才停住。
她不怕了。
马车直接驶进宅子后门,元空下来时,从梅和车夫早不见了踪影, 这会子冷的出奇,他兜着人快步进主屋。
温水水悄悄扒开披风帽子瞅着他。
元空才把她放到床畔,她自己脱掉披风, 矮着身坐倒, 小腿和脚微微曲开,向后并在大腿两侧。
这种坐姿元空第一次见, 那件长袍坠到她的胳膊弯里,上身半露,两腿空出一片,俏粉藏不住,长发顺着她的肩直垂到衣袍里。
雪肤红唇乌发。
元空凝视着她转不了眼, “我得走了。”
温水水抬一只手牵住他腰带,唇瓣半开,“你跑了,我就出门让他们看。”
元空立时黑脸。
温水水侧过头,头发跟着落,有少许滑到腿间,看的人想帮她拿走。
温水水扯了扯他。
元空坐下来。
温水水欺身过来,软着声道,“想要你每晚都陪着我。”
元空神情稍霁,将她头发拨到脑后,看她仰着细颈,将唇送到他脸边,满面潮红,期盼着能将他拉入浑噩中。
元空的眼眸逐渐深邃,俄顷覆身将她压入床褥里,背手时将床帷拉下,但听间衣帛拉扯声,少顷那件袍子被扔出来,紧随着的便是温水水低泣声,帷帐摇曳,当先一只嫩手爬出来,抓到床边木柱上,随即她的头也逃出来,一脸娇怯,仓促的往下垂,还没在外逗留片刻,就被元空团着手,扯回帷帐。
屋外头吹起了寒风,房中春光被风雪淹没,至晨起天地皆白。
——
温水水醒来时,元空已经走了,他不能久待在这里,在弥陀村还要给居士们上早课。
含烟悄步进屋,瞧她迷糊着下地,忙过去扶着道,“小姐,萱小姐找过来了。”
温水水的睡意顿时被打消,冷着问声道,“领进来了吗?”
她只身靠到绵椅上,脖颈胳膊并着腰腿红痕遍布,连耳后都印着些许。
含烟不敢乱看,先服侍她洗漱更衣,裸露在外的印迹被她用粉遮盖住,顺带着把那颗痣也掩去,“周管事让她在堂屋候着,只看您要不要见她。”
温水水嗤的一声,“见,温家嫡小姐岂能怠慢了。”
含烟往她唇上抹好口脂,瞧着比在温府时艳丽多,她现今和以往差别过大,没有唯唯诺诺,站人前也不畏怯,跟元空在一起后又从骨子里染上了媚态,光瞧脸也能分的出她和温水水两人。
温水水捡起首饰盒里的一只红玉耳坠戴上,另一只耳朵却不管,这是她惯来爱的,也不在乎离经叛道。
倏尔她又挑出戴过的翠玉耳坠,些微舍不得道,“这么漂亮的坠子用过一次就送人,浪费了。”
含烟往她脑后配了支步摇,随意道,“小姐要送谁?”
“当然是送给温若萱了,”温水水抖抖衣摆起来,把耳坠递她手里,促狭笑道,“当初林月妍给我下药,害我和元空差点中招,现在她女儿自己送上门,我怎么也得把这一报还回去。”
含烟拧开了耳坠,“也放些迷情香?”
“放些朱砂①,好看。”
她捏起团扇漫步去了堂屋。
温若萱一杯茶将将喝完,就看她进门来,那张脸让她瞬时一惊,温若萱自座上起来,与她笑道,“杨姑娘很面善。”
温水水扇了扇风,也对着她打量,转而弯眼道,“寒舍简陋,没想到温小姐会来。”
温若萱俏皮道,“倒不是我想来,听说张夫人常来你的茶馆会友,我就想瞧瞧茶馆老板是什么人,没想到杨姑娘这般年轻。”
她提到张夫人,温水水便猜到她的来意,因着张夫人才叫她舅舅蒙羞,她这是来探风声的。
温水水坐到她身边的椅子,下颌抵着团扇,对她颇温和道,“我开茶馆也是玩儿的,张夫人却是意外,她只是茶馆客人,我们私下并不熟。”
温若萱瞅着她,眼睛往她耳朵上挂,“姑娘衣着打扮很新颖。”
不仅新颖,也不像个得体的本分女人,倒符合她商人的身份。
温水水微笑,“家中随性,不爱讲究,怎么舒服怎么来。”
温若萱点了点头,做出天真的神态道,“昨儿个才听说,姑娘和云华寺的元空大师是一家,但我记得杨家亲戚很少,并不曾听过有姑娘这一脉。”
“温小姐不知道正常,家父是彭山杨氏那一脉,家父在我年幼时就死了,后来本家派人来接我去了汴梁,”温水水悠哉悠哉的编着谎话,杨氏天下遍布,彭山更在千里之外,她想探听消息,温水水就送些没用的给她。
温若萱张大唇,“可,可昨晚元空大师进了你的宅子,就再没出来。”
温水水微觑着眼,倏忽咧嘴笑,“温小姐派人监视我?”
果然是温家人,行事作风自成一派,温昭这样,她也这样,躲在阴沟里的老鼠,总是在窥伺的他人。
温若萱连忙摇手,无辜道,“杨姑娘误会我了,我和姑娘素未蒙面,哪儿会做这种下三滥的事,是昨儿晚我舅舅在宫门外等着元空大师,想请他过府一叙,未料他上了您的马车……”
温水水若有所思,“元空哥哥来我宅子有什么不对?”
温若萱愕然。
温水水睨着她,“我是他妹妹,这里是杨家,他回杨家用得着你们这般盯着,是不是非要说,我和他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你们才觉得是正常的,温小姐,以己度人,我要是说你和温公子有什么,你高兴吗?”
温若萱竖起眼扬声怒道,“你胡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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