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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燕行摸了摸她的头，笑容很温和：“别担心，没事的，我自己能感觉到。”

    顾知寒有一点说对了，可能是太过仓促的分离，才让柳燕行成了她的执念。

    他在心里告诉自己，如果真能活下来，一定娶沈柠，余生都好好对待这个姑娘。如果活不下来，他的姑娘也必须要有最好的余生。

    人的一生到底能多苦呢？

    曾登顶天下迈入最高境界，如今连一身内力都控制不住……

    沈柠看着他，问：“我在想你输了比试，什么时候娶我呢？时间不多了。”

    沈柠早有心理准备，这时候仍然慌了。闻筝见惯生死，虽然大吃一惊，仍强行镇定，逼问：“到底怎么回事？你知道就赶紧说清楚！”

    沈柠一时魔怔，茫然抬头：“他是不是不想活了，只是我不顾他的意愿拖着他？”

    “好消息，他只是一时控制不住内力，一会儿就醒。坏消息是，这代表他快要稳不住境界，不是什么好兆头。”

    可她没有哪一刻比现在更伤心！因为没有哪一刻比现在更清晰的知道，这辈子都没办法嫁给她爱的人了。

    彼此许诺志同道合的伙伴，如今却彼此厌恨拔剑相向；

    柳燕行擦了擦她的脸，“怎么了？你别担心，我已经超越宗师境，说不准能活下来。”

    为正道奔走，正道斥他为魔头；

    到底要怎么样才能留住他呢？她真的非常、非常喜欢这个人啊。

    沈柠没有忍住，泪落了下来。

    为边军效力，新朝视他如祸端。

    顾知寒老实多了。

    沈柠心脏有很细小的疼痛，像是被割了一道道小伤口，不致命，却很绵密，疼得隐晦又清晰。

    沈柠再也忍不住，扑到他身上哭了起来。

    顾知寒：“他的心法境界一直没好，服下涅槃丹后吸收大量内力，看着很像心法境界恢复，实则不然。他还服过几粒轮回丹，因此动用内力时经脉才勉强能承受，但实际上内力还是一团乱！”

    柳燕行对她太在意，总觉得她眉间萦着愁绪，忍不住心焦：“怎么了？在想什么？”

    顾知寒温柔地笑笑：“丫头，老柳不忍心伤你，所以跟你再比多少遍，都只有一个输字。”

    沈柠是他在这世间遇见的最后风景。他年少时曾看过大漠星空、雪山飞鹰，也曾听过江南夜雨、吹角连营。他的一生，曾上碧落折花、也下幽冥染血。

    这套可浓可淡的理论还没论述充分，闻筝已经听不下去：“什么乱七八糟的，你跟我滚出来。”说完拽着顾知寒离开了。

    她和柳燕行，根本没有漫长的岁月。

    “看上他呀，确实是个非常容易的事。嗯，你多半是被他的相貌和做作迷了眼，而且你们分离得太快，才非他不可。其实没必要，你想开点。感情这个东西嘛，说浓也浓，说淡也淡。要不你……”

    柳燕行漆黑的眼中像是有遥远的星光，轻轻地说：“等我将事情查清、报了仇，一定去向你爹提亲。”

    这些话说完，沈柠反而快哭了。顾知寒一阵挫败，被闻筝一记肘击，只好换了个安慰的角度。

    柳燕行身上总有种不顾惜性命的游离感，沈柠曾经对他这种态度特别冒火，但现在她自己想想，也实在想不出这个人还有什么活着的乐趣。

    柳燕行拍拍她的背，没有说话。

    “之前确实不想活了。”顾知寒是最了解柳燕行的人，看不得沈柠难受，忍不住安慰：“但你回来了，他已经后悔，比谁都想活下去。青檀院比武，你当他真的躲不掉吗？只要像对张吟松那样一掌将你打开，你根本没有机会赢他！”

    哭了很久，柳燕行慢慢醒来时，沈柠已经擦好了脸，扶他坐起来。

    柳燕行躺在床上，干净清冷，就像一个精致的人偶，不知病痛、也不知苦难。

    “喜极而泣没见过吗！”沈柠两把抹掉眼泪，死死抱住他：“那你一定要来提亲。你也一定能活下来。”

    沈柠急急的问：“他告诉我还能有两个月，是吗？”

    沈柠明白过来，原先柳燕行想尽可能活久一点，看着自己忘掉他。后来以为自己死了，已经没有再拖下去的意义，所以毫不顾惜，连灭三派，只想尽快报仇、了结心愿。

    偏偏顾知寒还在说：“他想死是因为你。想生，也是因为你。你怕什么呢？你还在他身边好好待着，没事的。”

    沈柠难受得很，既然人家刚醒来第一句话就是怕自己担心，也只能做出很轻松的样子：“嗯。”

    沈柠心中一痛，知道他这样说，是打定主意不想拖累她，却还妄图哄她，怕她伤心。

    她曾听人说，夫妻之间难免拌嘴、难免有矛盾，总是需要双方磨合、共同在漫长的岁月中迁就对方，直到彼此契合。所以一定要嫁一个自己特别心动、特别喜欢的人，才能在千百次争执中、激情消磨殆尽后，再次爱上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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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辗转十年奋不顾身的功绩，如今已全部被抹杀否认；

    他作为邪道魔头活着的每一天，都在反复印证之前十年所作所为，只是空中楼阁、一败涂地。

    “差不多。其实本来能拖半年，只不过用内力用得太多，上赶着找死谁也救不了啊！”顾知寒无奈道：“他回荒海后还是挺克制的，原本是打算慢慢和正道这些仇家磕的，可惜后面就毁了。先是你被困黎祖冢，不得不动内力；再是我们以为你死了，他就肆无忌惮了。”

    她确实找到了一个特别心动、特别喜欢的人，但她没想到自己连拌嘴、争执的机会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