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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景。”苏衍看见向自己奔来的裴景行，露出笑容。
攀爬间，他看到有敌人朝着苏衍冲去，而苏衍却茫然地站在原地，并没有发现危险的到来。眼见自己来不及赶到苏衍身边，裴景行拿出鬼玺，朝着敌人的方向重重扔了过去。
苏衍只觉得双眼痛得厉害，只能靠仅存的理智勉强克制住自己想要挖去双眼的冲动。
苏衍却看不见，也听不见眼前发生的一切。他只觉得自己闻到了一股熟悉的香味，是小的时候和师父一起生活时时闻到过的味道。
那不是□□上的痛苦，而是精神与情感上的痛苦：待嫁女子听从父母之命，嫁给自己从未见过的男人，却在婚后不得不忍受丈夫的辱骂殴打；书生苦读数十年，花光了家中的积蓄，却依旧没有任何功名；有女孩自幼起早贪黑照顾家人，最后为了供养弟弟读书，不得不嫁给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有战士在战场上奋勇杀敌，守卫国家，却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顶头上司为了一己私利，将他们的性命轻易葬送；还有一个熟人，沈红英，她最终还是死去了。无论是死前还是死后，她都憎恨着上官云与他的妻子，因为他们两个人所谓的爱情，要她付出自己的生命。
无形的风从苏衍口中爆发出来，带着千鬼万鬼的欢呼声，吹向天空。
不，应该说，是鬼玺牢牢抓着苏衍。
战场上，两人来不及互吐心声，便与赶来的敌人缠斗在一起。
云海之上，传来冥鲸低沉的叫声。数头冥鲸甩着尾鳍，冲破云海，朝着下方游来。
裴景行吃痛，忍不住喊了一声。他扭头一挥龙首虎牙枪，敌人来不及撤手，被龙首虎牙枪打了个正面，整个人向后倒去，撞得身边其他人跟他一起摔了下去。
“小景！”苏衍目不能视，耳不能听，要说不害怕是假的。他伸出双手向前摸索，突然闻到空气中的臊味变浓，赶紧往气味淡的右边一躲，堪堪躲过长毛象的大粗腿踩踏。
裴景行下意识地大喊一声：“阿衍，小心！”
眼看着苏衍就要被长刀砍中，另一边的崔珂扔出长剑，直刺偷袭战士的后颈。
长刀与苏衍的魂魄擦身而过，战士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一切。他在最后一刻伸出手，五指发白地抓住苏衍的肩膀，硬是借着下坠之力，把苏衍从裴景行的背上拉了下去。
裴景行与苏衍互相一推，两人分别向左右一滚，让长毛象踩了个空。
终于，苏衍再也坚持不住，他双膝跪地，仰起头，发出一声痛苦的哀嚎声！
但没等两人稍稍喘息，长毛象又是一脚冲着苏衍踩下。
苏衍被迫摔到地上，好在他此时是魂魄的状态，身下又有个肉垫。所以他虽然摔得很痛，但没有什么大碍。
但援兵还在源源不断地从长毛象的象身上赶来，领头的那个距离裴景行不过几个身位的距离。裴景行不敢恋战，趁着援兵还没有到达，身形灵巧地从长毛象的象腿上快速向下爬。
他想跟着一起跳下去，却被后续赶到的士兵阻拦，几把武器齐齐砍向他的脖子，迫使他不得不先举起龙首虎牙枪应敌。
第130章
但还是来不及了。
这股香味让苏衍想起了自己的师父，心中莫名安心，两只手朝着香味最浓的方向伸了过去。
裴景行会意，转身用龙首虎牙枪在身前一挡，挡住后面赶来的敌人。
千百年来，鬼玺收集了这些人的负面情绪。而此刻，苏衍的魂魄成为装载这些情绪的容器，他不得不被动感受这一切。
一想到这，裴景行只能边打边退，抓住每一个间隙往苏衍的方向赶。
还有更多更多的人，他们带着一辈子积累起来的愤怒与哀怨离世，见到了鬼玺，愿意向鬼玺付出自己的一切来换取一个报复的机会。
随着苏衍的嚎叫声渐渐小下去，他发现自己又能看见听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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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景行往崔珂的方向看去，想让他先下去救苏衍，却看见后者又重新抢了一把剑，也在与几个士兵打斗。他又想唤出地行夜叉前去救援，但转念一想，苏衍现在是魂魄的状态，又失去了视觉与听觉，不知道地行夜叉会不会误把他当成敌人。
鬼玺一砸到敌人身上，那个士兵便爆发出一连串凄厉的叫声。包裹着鬼玺的黑布连带着士兵的皮肉一起腐烂，露出里面的鬼玺。
但下一秒，他的笑容停在脸上：“小心！”
“是的。”苏衍简洁明了地回答了一声，捡起地上的长剑，与裴景行并肩站在一起应敌。
操控着长毛象的训象师眼见三人越战越勇，而自己的战友正在不断倒下，干脆驱使着自己的长毛象朝着他们几个重重踩下！
就在苏衍的手触碰上鬼玺的那一瞬间，巨大的吸力与痛苦从鬼玺快速进入苏衍的双手，随后蔓延至他的全身。苏衍痛苦地蹲下身，双手却依旧牢牢的抓着鬼玺——
裴景行在上面看得心惊胆战。他手上用力，先将眼前的士兵打落，随后转手就要往下跳，结果暴露出背后，被敌人抓住时机，一剑刺中他的后背。
裴景行见苏衍就要碰到鬼玺了，徒劳地大喊着：“阿衍，别碰！”他不顾自己距离地面还有好些距离，干脆直接放手跳了下去。
苏衍双手捧住了鬼玺。
“你能看见了！”裴景行打退敌人，又惊又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