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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世敏未曾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加上这老鼠长得格外狰狞吓人，上下交错的尖牙尽数露在外头，一身灰黑色的皮毛好似沾了一层肮脏的火油。

    老鼠畏惧火光，每当火光靠近时，它便向后退去，可一旦赵世敏收回，它又不死心地窜回来，焦躁地来回绕着圈。

    入夜后，沙漠中的气温骤降，这时候已经不适合众人继续前进。

    阿雅安老人被放下来，先是大口呼吸了几下，才说道：“沙漠里，有一群人，他们的人数不过十几个，但十分凶残，就是依靠劫掠过路商队和部落为生的。因为人数少，所以他们不会去招惹那些大部落，但是那些商队和小部落一旦遇上他们，就很难有生还的机会。”

    此话一出，几个喝过水的人只觉得腹中阵阵翻滚，裴景行与苏衍还好一些，从小养尊处优的高泽楷喉咙一酸，直接吐了出来。

    赵世敏本就是发一通牢骚，也不在乎有没有人理他，一个猛子扎下去，只留下水面上泛起的阵阵涟漪。

    赵世敏惊恐之下，直接把树枝连同老鼠扔的远远的。

    老鼠在地上翻滚了两圈，抱着树枝不停地啃噬，不多时，一截短短的树枝就全数被这老鼠吃进肚子里去了。

    “我……我还要侍奉苏纳拉的神使……”

    阿雅安老人一时还没反应过来，连连摇头：“不是的，不是的。”

    赵世敏愈发怒了，干脆向老鼠扔去手中燃火的树枝。老鼠恰好被砸中，火星落在它的皮毛上，一下子变成一个硕大的火球，跌跌撞撞地朝着赵世敏冲来，却只在冲出几步后边彻底燃烧殆尽，化成一堆灰烬。

    高泽楷只觉得浑身一颤，快步走到阿雅安老人面前，双手抓住后者的衣领，怒道：“你是故意的？”

    赵世敏是第三个守夜的，他从梦中被喊醒，怂拉着脑袋坐在火堆旁，背后则是可以替他挡风的两顶简易帐篷。

    赵世敏啐了一口：“我哪里来得及看！”

    “还不快滚！”赵世敏越看这老鼠越觉得恶心，又不想伸手去捉，只好不停挥舞着冒着火的树枝，试图用火光驱走这畜生。

    “什么？你明明知道这群人在绿洲附近，你还把我们引来这边！”赵世敏第一个叫唤起来，“好啊，你果然是存心的，你和他们是一伙的吧！”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我也不知道啊。”阿雅安老人眼珠子一转，像是想到了什么，转头去问赵世敏：“你说，那些死人身上有什么伤口么？”

    赵世敏一边说着，一边往裴景行身后躲，继续说道：“不止一个，有好几个……好几个死人！他们脚上还绑着石头，一定是被人扔下去的！”

    谁料老鼠并没有就此离去，反而在沙地上打了个滚，冲着赵世敏不停地发出刺耳的尖叫。

    他把苏衍扶上骆驼后，转身又从骆驼边上的行囊里找出一件衣服来，撕成四份，各从地上装了一些沙子，又将其中三份分别交给高泽楷、赵世敏与阿雅安老人。

    但好景不长，很快赵世敏便浮出水面，双手激烈地在水中拍打着，哆哆嗦嗦地大喊道：“有……有死人，有死人在水底！”

    慌乱之中，裴景行是最镇定的那一个，他走到高泽楷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要急，先听他说说。”

    在阿雅安老人的带领下，一行五人来到一处山丘的迎风面，在山丘脚底搭起了两顶简易的帐篷。除了阿雅安老人年事已高，苏衍眼睛失明以外，高泽楷、裴景行以及赵世敏轮流守夜一个时辰，而两顶帐篷则分别给四个人休憩。

    赵世敏站起来，挥着手中小小的树枝，试图用火光驱逐老鼠。奈何这老鼠似乎是打定了主意，只是伏在沙地上，冲着赵世敏吱吱地叫唤着。

    “把这个绑在骆驼后面，”裴景行交代道，“一边走一边洒，尽量不要留下足迹。”

    “你的意思，是湖底那几个人生前遇到这群人了？”

    火烧得很旺，替他驱散了寒意，却也让赵世敏觉得口舌有些许干燥。用来饮用的清水都在骆驼载着的行囊里，赵世敏懒得起身去拿，干脆伸手拔出斜斜插在地上的一根干枯的树枝——这还是阿雅安老人在绿洲是收集的。

    或许是裴景行这一招起作用了，又或许是绿洲的经历只是一场虚惊，一直到夜幕时分，一行人都没有碰上阿雅安老人所说的那群劫掠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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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的！”阿雅安老人脸色苍白，解释道，“这群人从来都是在沙漠的西南放下活动，很少北上。或许，湖底的那些人并不是他们干的，只是碰巧而已。”

    “我们都喝了水，只有你没喝，你还敢说不是故意的！”高泽楷自然是不信阿雅安老人这般苍白的解释。

    这几滴露水比起平常饮用的清水要甜一些，赵世敏意犹未尽，又伸手去拔另一根树枝，却拔出一个黑灰色的老鼠来。

    他一睁眼，看到面前竟然是好几个死人，早就被吓得魂飞魄散，拼了命地浮上来求救，哪里还来得及去检查这些死者身上有没有伤口。

    变故就出现在赵世敏守夜的丑时。

    “赶路要紧！”裴景行不留半点商量的余地，转头发号施令，“把地上的东西都收拾干净，立刻走！”

    树枝上已经集了几滴露水，在缺水的沙漠中显得格外诱人。赵世敏没有犹豫，张嘴便去接，末了还用了抿了一下，权当是回味。

    “很有可能，”阿雅安老人的脸色也有些难看，“这群人一般都围绕绿洲附近活动，所以杀完人之后会在尸体上绑上尸体，扔进湖里，免得被其他人发现……”

    “怎么回事？”眼看高泽楷一时半会好不了了，裴景行只好让苏衍站在一旁，自己走到水潭边上，伸手把赵世敏拉上来。

    “不管是谁，杀了人之后还特意在尸体上绑上石头，扔进湖底，做出这种事的人绝非善茬。”裴景行当机立断，“我们要立刻离开，苏衍与我一匹骆驼，老人家，你自己骑一匹骆驼。”

    赵世敏吓得半死，双手死死抓住裴景行：“我……我潜下去，感觉摸到了什么滑……滑溜溜的东西，我本来以为是水草，结……结果又摸到软软的东西，睁眼一看，发现是一个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