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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公，太子今日为何突然宣召？”
家仆气急，也懒得再赔笑脸了：“好，好！我这就去回话！”
牛春辉的家仆听说裴景行来了，赶紧起身，笑嘻嘻地迎上去问好：“裴街使，我家少爷派我来寻人。”
“不是吧。”这次，苏衍也有些不确定了。
他看裴景行沉默不语，又说：“少爷还说了，要备下重礼，给那位道士赔罪呢。”
裴景行听了，提笔沾了点墨，略一顿，说道：“让他在外头等着吧。”说完，他便管自己处理起公务来。
通传的人自去传话，牛春辉派来的家仆往日狐假虎威惯了，这会儿被裴景行晾着，一肚子不满，却又不好发作，只好苦哈哈地坐着喝茶。
家仆一听裴景行把牛国公搬出来，忙赔笑说道：“裴街使言重了，这件事是我家几个恶仆行事不端，我家少爷昨天已经责罚过他们了，就剩下被抓起来这个。少爷说了，让我把他逮回去，杖责三十，以儆效尤。”
“重礼就不必了，你们都已经吓到人家一次，还想吓唬第二次么？”裴景行敲了敲桌子，“回去告诉牛春辉，想要人，就自己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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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景行不理他，坐下之后理了理衣袖，这才不耐烦地问道：“寻什么人啊？”
家仆想了想，好不容易想出一套说辞来：“昨天那事实在是误会，是他们没听清，找错人了。”
“这地方怎么了？”裴景行反问，“要不是他，你们会去打人么？恶仆之所以是恶仆，就是因为有更加嚣张的主子在后头撑腰。牛春辉不来，这人我们是不会放的。”
“公公请。”
领路的内监并未转头，声音从前头传来，被宫中阴冷的凉风一吹，支离破碎地钻进裴景行的耳朵里：“太子殿下只说请裴街使进宫一叙，并未说其他的。”
苏衍这么想着，心中的疑虑却怎么也无法打消。他总觉得牛春辉和朱志文两个人的所作所为是有联系的，而这件事，似乎和裴景行四年前的西域之行脱不了干系。
如今的太子居于东宫，纵然裴景行身为金吾卫街使，他想要进去，必须在宫门外边解下佩刀，交给随行的羽林卫。
“裴街使？”传话的金吾卫见了，又说，“外头的内监催得紧，说太子殿下请您立刻进宫。”
进了东宫，内监带着裴景行绕过大殿，走到后面一处金碧辉煌的殿前，停了下来。
自从他们从西域回来后，太子便久居东宫，连每年除夕、元宵这几个重大的节日，都不曾露面，也难怪有段时间西京疯传着太子已经殒命的消息。
细细算来，裴景行已经有四年不曾见到太子了。
家仆笑脸一僵，他总不好大大咧咧地说寻那当街殴打小道士的人吧？
裴景行心中的疑惑愈发深了，但太子宣召，他只能跟着领路的内监往东宫走去。
裴景行越想越奇怪，这段时间朱志文和牛春辉的动作，让他想起那段不好的经历，心中更是隐约有了一个非常不好的猜测。太子如今突然宣召，更加让裴景行觉得不安，走在去往东宫的路上，他背后已经有了一层冷汗。
第43章
进入殿中后，扑面而来的是一层层厚重的帷幔，每一层帷幔旁边都站着一个宫人，无声地替裴景行拉开面前的帷幔，随后又很快放下，免得殿外的凉风吹进来，扰了殿内的贵人。
苏衍一开口，才发现自己似乎真的是不开心——难道是因为裴景行对自己隐瞒了什么的原因么？
不出裴景行所料，第二天一大早，他才到内衙点卯，外头就有人进来通传，说是牛春辉派来的家仆在外头求见。
苏衍在西京呆了快一年了，不再是当初那个在瓜田里捉鬼，却对人情世故一窍不通的小道士。所谓西京大，不易居，西京里聚集了不少高官贵族，不是他苏衍一个小小道士轻易能得罪的。
田七回答道：“某只是觉得裴街使似乎不想让你和那两家国公有太多牵扯。”
等了一个多时辰，裴景行才搁笔，喊来门口守着的人：“走，咱们去会会。”
牛春辉家仆走后不久，又有金吾卫进来通传：“裴街使，太子殿下派人来，请你进宫一叙。”
裴景行手一抖，笔重重摔在桌子上，在纸上留下浓墨一笔。
他等了一会儿，那内监又出来，摆出一个“请”的架势：“裴街使，请。”
“这……”家仆犹豫着，“这恐怕不妥吧？不过是一个家仆，还不至于我家少爷屈尊降贵，来这地方。”
“你也这么觉得？”
“裴街使还请在此等候，”内监转身对裴景行说道，“咱家先进去为裴街使通传。”
“找错人就能随便打人了？”裴景行斜眼看着这家仆，“府上的行事，倒是让我大看眼界。改明儿要是有机会，我倒要好好请教请教牛国公。”
裴景行扬了扬嘴角，没再理会。
裴景行是自己的朋友，或许是不想让自己明晃晃地得罪那两家一等国公，才让自己小心行事，不要随便插手。
裴景行深吸一口气：“我知道了，你出去请那内监等候片刻，我立刻就来。”
田七想了想，开口问道：“苏道长，你是不是觉得裴街使对你隐瞒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