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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景行瞧了他一眼，脸色稍稍放晴，继续对高泽楷道：“陛下隆宠怀玉，我听说你那二师弟前些日子设计捉弄怀玉，要不是苏衍恰好在场，后果只怕一发不可收拾。陛下盛怒，似乎是打算等国师云游回来再惩罚他，你可别再惹陛下不快了。”
裴景行心头一跳，拿过平安符，放在鼻子下一闻，果然闻到一股令人浑身战栗的死亡的气息来。
青蛙舌头迅速一伸一缩，把两个银元宝缠进自己嘴里，嘴巴一闭，也不知道它把银元宝藏到哪了。
他只当做什么都没发生，放下平安符：“的确闻不出什么来。”
“那某便告辞了。”青蛙朝着雅间里的三人点头致意，“若是还有用得到某的地方，苏道长去城郊往西十里的河堤找某便是。”
“狐女说过，平时小事不撒谎，偶尔的大谎才能骗过人。而且我给沈家念的是防鬼咒，沈家起码能太平一个月，就算是扯平了。”苏衍也不隐瞒，拿过桌子上没动过的一碗茶解渴。
高泽楷看向裴景行，笑着道：“你那堂弟十分厉害，我不过是给他形容了一下，他就调制出这种香来。”
“苏道长，某的舌头被树枝刮破了。”青蛙生怕苏衍不信，把舌头伸到苏衍面前，等苏衍看清了上面一道细小的伤口后才收回，继续说道：“还有前天晚上某被沈家的家丁用棍子打到了，某的酬劳要多一些。”
他原本看苏衍老老实实一脸正气的样子，还以为是个一说谎就会脸红的主，结果苏衍与那青蛙配合得天衣无缝。别说沈家了，要不是裴景行已经提前知道高泽楷的计划，只怕他也会被骗了。
这边高泽楷心中有自己的打算，那边苏衍则放下平安符，说道：“裴街使放心，这香气对普通人无害，只有道士和亲身经历过死亡的人才会闻出不同来。”
等苏衍再次拜访沈家，不出裴景行所料，上官云打发人来回话，只说自家夫人被“半脸鬼”惊到之后一直没缓过来，不方便见道士和尚之类的人。
苏衍长叹一口气：“没有见过令千金，我不敢夸下海口。”
他解下腰间的锦囊，打开口子，先前出现在沈家池塘里的青蛙蹦了出来，一跃上了桌子。
高泽楷得意一笑：“这事我早就料到了。”
裴景行见高泽楷又算计了不明就里的裴怀玉，免不了沉声问道：“你让他调制了什么香？万一他有什么闪失，陛下和明琅郡主怪罪下来，你觉得你自己担得起么？”
苏衍将沈公给的两个银元宝全给了青蛙：“这些够了么？”
苏衍只从盘子里随便拿了两个银元宝：“这便足够了。”
高泽楷顾及到师门声誉，并没有说出卫仲谋当时以为瓜田那绿衣鬼不过是普通的孤魂野鬼，他只是想吓唬吓唬裴怀玉，结果却没料到那鬼竟然如此狠毒，一出手就想要裴怀玉的性命。
裴景行没有说话，也没点头，但在心里十分同意高泽楷的话。
高泽楷看着苏衍，打趣道：“没想到咱们苏道友撒谎做戏这么厉害，瞧瞧，一点破绽都看不出来。”
提起卫仲谋，高泽楷就是一肚子火：“别提他了，他一个有本事的人，还和一个挂名的师弟计较。要不是师父不在西京，我真想直接替师父清理门户，免得给师父与我惹祸上身。”
苏衍离开沈家后，快步走到得意楼，上了二楼雅间，里头早就坐着两个人了——正是裴景行与高泽楷。
“苏道长客气，客气了。”沈公见乐苏衍这一举动，心中愈发佩服，亲自将苏衍送出府，还不忘提醒他，“苏道长，您今天可一定要再来啊。我女儿的性命，可全靠苏道长了。”
说罢，青蛙舌头一伸，打开雅间的一闪窗户，随后纵身一跃，从窗户口跳了出去。等雅间里的三人探头出去看，那青蛙早就没影了。
说着，他拿出一个平安符，放到桌子上，推到苏衍面前：“如果上官云不愿意见你，你就把这个给沈夫人。母亲探望怀孕的女儿，上官云总没有理由拒绝。”
身为国师的二弟子，竟然被一个鬼给骗过去了，这要是传出去，只怕国师的声誉都会受到影响。
“哪里哪里。”沈公说着，向旁边的管家使了个眼色。管家会意，从一旁小厮手中拿过一盘银元宝，双手奉给苏衍。
苏衍按照高泽楷事先交代的，拿出平安符，递给沈放鹤：“沈公，请将这平安符交给令千金，每日佩戴，奸邪不沾。”
高泽楷哈哈笑道：“放心，不过是普通的香料罢了，只是里头加了点还魂香。喂喂喂，你可别这么看我，你以为你那堂弟是憋得住的性子，能安安分分在家里抄十几天的书？要不是我拿这件事哄他，他今天就要跟过来了。”
没错，那青蛙就是苏衍找来的托，在沈家后院装神弄鬼的三个晚上，再由苏衍出马装腔作势一番，怎么夸张怎么来，成功获得了沈家夫妇的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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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度适中的茶水划过嗓子，进了肚子，苏衍只觉得整个人舒坦极了。
说着，他拍了拍腰间挂着的锦囊：“这邪祟如今虽然掀不起风浪，但日子久了，难免会惹出祸事来。这样，沈公先下帖子，等过了正午，我将这邪祟解决了，再来府上叨扰。”
苏衍接过，放在鼻子下闻了闻，问道：“这里面有‘半脸鬼’的气息，你加了什么东西？”
苏衍点点头：“一定。”
裴景行把目光从苏衍身上挪开，伸手叩了叩桌子，问高泽楷：“上官云不会让苏衍那么轻易见到芸娘，你打算怎么办？”
虽说和裴怀玉相处不久，但苏衍已经能够想象得出裴怀玉被拘束在家中抄书时哭天喊地，百般折腾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来。
沈公见了苏衍先前露的一手，心中早就对他无比信服，见苏衍有意出手相救，当下便道：“苏道长放心，我今日就下帖子给我那女婿，明天，不，今天，今天就带苏道长去见我女儿！”
苏衍点头道：“如此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