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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起寒合上笔, 目光不着痕迹扫过她, 薄唇微弯, “记住, 不要沾水。”
容冬被他的浅笑晃了眼，心里紧张一阵高过一阵，有点拿不定他的心思了。
短短一个晚上, 他经历了什么？
周起寒把笔放回原位，容冬视线就跟着他的手走，细长手指上细痕浅了点, 关节处创可贴有点松动。他竟然没摘掉, 她惊讶了，手比大脑快得摁上去, 把边缘处摁紧，结果用了受伤的手指, 疼得很。
“嘶——”容冬挺怕疼，她蹙眉几秒，“周总，你这还是换个新的吧。”
周起寒凝视那只手指, 小兔子创可贴和他的创可贴离得很近, 颜色一致，两种不同的字体，合在一起竟没有违和感, 倒像是一对儿。他眼睑垂下，指腹动动，低声道，“是得换了。不过你有吗？和你一样的。”
一样的？什么？
容冬不明白，顺着他的目光看到离得很近的创可贴，不确定道：“小兔子？”
周起寒不言语，睫毛颤了颤。
容冬当他默认，抿抿唇，有点高兴，下一秒又担心，怕万非遥没有了。
“你等等啊。”她说，快速起身出了办公室，喊住正要出去的万非遥，索要小兔子。
万非要没多想，从口袋又摸出一个给她。
容冬兴冲冲的又进了周起寒办公室，整面玻璃窗面上满满都是光照，恰好在他身后，显出淡淡光圈，黑发，白衬衫，隐藏在袖口的精致袖扣。
他适时抬眸，光影揉碎在眼里。
视觉上的绝佳观感让容冬小心脏扑通扑通跳得欢，忘记自己要干嘛，捏着创可贴傻乎乎站在门口。直到周起寒出声提醒，她才走过去，神情带着恍惚，没从刚才的盛景里回神，“周总，刚才你特像沐光的神明。”
神明？
周起寒扯扯唇，觉得好笑，这么美好的事物和他放在一起也不知道侮辱了谁。
“真的！特别是你那一抬眸，真的绝了！”容冬怕他不信，说得很真诚，言语激动分明，“就好像眼里藏了清澈见底的湖泊和纯洁的雪山。”
“……”
周起寒道：“好好说话。”
容冬觉得自己在好好说话，难道不是在说他眼睛好看，不含杂质吗？
他竟然听不懂。
非得要直白说出来吗？含蓄美都没了。
她又想到，要是她哪天和周起寒说“今晚月色真美”，他回一句好好说话。
……
很直，是他的风格。
见她若有所思的样子，周起寒眉头压低，“说，湖泊和雪山什么意思？”
容冬暗暗咬牙，没好气道：“夸你眼睛好看。”
意外之中的话，周起寒愣怔几秒，别开眼，压低的眉头舒展开，唇角弯了瞬很快收敛。他握拳放在鼻尖蹭蹭，掩盖住异样嘴角，末了，受伤的手背悬放到她眼皮子底下，指尖放松，淡声道：“别磨蹭了，换。”
容冬鼓起双颊，觉得自己有点输气势，怎么好端端的就夸他了，夸就夸了，他还丁点表示也没有，真就全盘接收。她执起他的手，轻轻地从边缘开始撕，创可贴里进了水，皮肉白度更高，毫无血色。
“周总，你是小孩子吗？创可贴进水了是要换的，我今天要是不来，你怎么办，就这样放着？”容冬动作轻缓，撕掉后看到泛白的皮肉，满眼心疼，明明很厉害的人，却完全不拿自己当回事。
“没人帮我换。”
“不是，这自己不就——”容冬惊讶于他的理直气壮，想跟他说道说道，结果抬眼时撞进他如湖泊如雪山的双眸里，音熄了大半，“我可以帮你换啊，今天是小兔子，明天我给你带小鸭子，还有小狗小猫呢。”
呜呜呜，她彻底沦陷了。
这是什么神仙眼睛，看一眼就深陷，如沼泽般让人越陷越深，出也出不来。
“好。”
“嗯嗯好，好？”容冬不可置信睁大眼，瞳孔里是他俊雅的面庞，她眨眨眼，再眨眨眼，真的怀疑周起寒被人夺舍，现在的他并不是他。
“嗯。好。”
周起寒重复。
容冬彻底震惊，今天种种都让她有种不真实感，周起寒帮她处理伤口，还和她约定明天的创可贴。难道她昨晚帮他处理伤口打开了他的爱情开关，开始慢慢向自己靠近，接受自己的好意，不然就是自己在做梦。
她立刻捏了自己的脸，软肉挤在一起，疼感是有的，说明不是在做梦。
那就是周起寒是假的。
她以掩耳不及盗铃之势在他脸上掐了把，别说，人冷，皮肤也带着微凉。
周起寒垂眸盯着她手。
容冬丝毫没察觉危险，凑近他问：“周总，疼吗？”
周起寒眸色下浮现冷意，强忍着才没退开，主动和被动之间有个平衡点，他唇抿紧，松开时唇色发白，可见抿得力度，“你觉得呢？容冬。”
“疼…吧。”容冬收手，看到他脸颊上明显的掐印，过意不去，“我帮你揉揉？”
揉是揉不到的。
容冬也只是说说。
周起寒别过脸，没理会她，她继续给他贴创可贴，指腹不经意碰到他的手，每每这时，她总觉有一抹强烈的视线环绕着她，等她抬头，却只看到他立挺的侧脸，被注视的感觉消失不见，低头又重新回来。
桌上，手机响起。
周起寒看了眼来电，顾宁西，他很少白天打电话给他，周起寒静默片刻，拾起手机摁下接通，放到耳边。容冬低头认真捣鼓，离得近也能听到手机那头人的说话，听声音是个年轻男人，语气焦急十分认真。
“周大少爷，经过我一晚上的深思熟虑，你最好不要用这样的方式毁灭他。”顾宁西面前放着他第二人格的浅显资料，比对着，“心理学上，人格间有很多相似性，你是你，他是他也不是他，他其实是另一个你。”
“你和他之间存在某种可能融合的媒介，如果她是媒介，你收得住吗？”顾宁西谨慎道。
周起寒从未想过人格融合，他偏头看向容冬，她低着头，认真帮他贴创可贴，动作轻柔怕弄疼他。他在容冬身上体会了被人喜欢被人照顾被人心疼的喜悦，也仅于此，毕竟她还是他和周沸雪之间跨不过的人。
周沸雪喜欢的，他不会喜欢。
也不能喜欢。
“喂，你在听吗？”顾宁西没听到声音，催了声，“你再仔细想想。”
“不用想。”
“她只能是他消失的媒介。”周起寒语气不容置疑道，“而不是融合。”
“……”
顾宁西揉眉：“话不能绝对。”
周起寒不顾他的话，挂断电话，触及到容冬投来的疑惑视线，眸光渐深。
第27章 027 看我的新睡衣！
媒介？融合？
容冬听得云里雾里。
挂断电话后, 周起寒神色就不对劲了，抽了手冷着脸起身回到办公桌。
容冬更加懵逼。
“天启的并购文件尽快完成交给将昱，行了, 你可以出去了。”周起寒拽了拽领带，没有看她。
“……”
容冬神情一噎, “周总, 天启是万秘书负责的。”
周起寒握笔的手顿住, 随意嗯一声, “出去吧。”继而低头审阅桌上的文件。
文件都是假的，让她出去才是真。
容冬盯着他的发顶，心里突然就窝了火, 这男人一天三变啊，上一秒还跟你讨论小兔子小鸭子，下一秒就冷漠的出去吧, 天都没他变得快。
她轻哼声, “知道了。”
容冬怨念的出了办公室，门合上的瞬间, 周起寒偏头看去，视线落在她盈盈一握的后腰上, 直到人看不见才收眼，指腹不经意摩挲创可贴。
他眉眼微收，喉结滚动。
容冬出来后，碰上办事回来的万非遥, 她还惦记自己害她划伤手的事, 第一时间去看她的手，目光刚落在白色创可贴上，还没看清, 容冬忽得藏了手，万非遥愣几秒，“藏什么，我看看你的手，又不会吃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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