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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人大多不患寡而患不均。
可戎谢正好相反，他是不患不均，而患寡的人，他对于所谓的公平公正没有半点感触，想要的便伸手去拿，拿不到便想办法。
只因戎谢从来不会患寡。
可在爵位的问题上，他怎么努力也不有成效了。
帝国不会允许一个普通人做五大公爵之首。
所以他不甘。
在普通人家长大拥有普通价值观的姜眉霜，在这样的戎谢身边，她迟早会被伤害。
继任那天，因双生子的莫名感应，戎蓉不安的给姜眉霜发信息。
不要相信戎谢，他不是好人。
远离他吧，姜眉霜，你会受伤的。
如果哥哥知道这条短信，可能要笑自己优柔寡断了。
就凭戎谢跟姜眉霜初中几年的情分，再加上戎谢那张脸，他要勾到姜眉霜简直不要太容易。
心中思绪繁杂，戎蓉微微闭了下眼，推开门。
戎岚正拿着一根头发给管家：“验亲子关系，我还是觉得这小子不是我的种。”
管家装载了市面上所有的常用功能，它很快观测了戎谢和戎岚的基因序列：“回老爷，小少爷是你的孩子。”
戎岚长叹：“我还是不能相信这混小子是我儿子。”
这种事每个月都会上演，戎蓉已经司空见惯，“父亲。”
戎岚满脸嫌弃，极不满意的样子：“你看看你哥哥，为个普通人，就跟我叫板，我怎么会有这种儿子！”
戎蓉镇定道：“为什么拿走哥哥的自由区？就算哥哥不提，我也会来求你。”
戎岚大手一挥：“你求我，我肯定会救，救人没那么难，再过一百年，这种技术推广了，救人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戎蓉问出了那句没什么必要问的废话：“何必难为哥哥。”
戎谢语重心长：“你哥居然拿道德跟商人谈判，可笑至极，我得给他点教训。”
戎岚似乎回忆起来了什么人，眼中怀念，脸上慢慢露出点纸影一样的笑：“戎家哪出过情圣呦。”
关于如何难为哥哥，父亲一直很有理由。
最了解父亲的人，是戎蓉。
最像父亲的人，是戎谢。
戎岚要戎蓉继承他的爵位，他要戎谢继承他的野心。
☆、十四
戎蓉马上要准备觐见皇帝了，作为公爵。
就是这个年代，王室的礼仪依旧繁琐陈旧，戎蓉百无聊赖的念着宣誓词，礼仪官不耐其烦的纠正戎蓉冷淡的语气，她的礼剑设计了一款又一款，这件事已经拖了一个月。
实在很无聊，戎蓉自然而然的用精神力打开医院的安保监控。
姜眉霜的病房里，灰金发色的少年背对监控而坐。
运气真好，戎谢在这里。
戎蓉看着监控，嘴角微微翘起，虽然这间医院卖给戎谢了，但是姜眉霜病房的监控还在自己手里，哥哥也不知道这里有个监控吧。
戎谢翻看着姜眉霜的身体检测报告，光脑投影出姜眉霜出事前的报告，每个数字和符号都在勾勒姜眉霜活着的形貌。
姜眉霜的身体已经接受生机捕捉的手术，只要她醒来，就算彻底成功。
她什么时候醒过来，不好说，戎岚戎谢戎蓉心照不宣的把姜眉霜昏迷的消息向姜家兴隐瞒了。
戎谢看了一会报告，若无其事的收起来，他沉了沉情绪：“雪飞很想你，它瘦了很多，不吃不喝下去，恐怕没几天了。褪灵兽极重感情，经常有殉主的报道，也许雪飞想要殉主。”
说这话的时候，戎谢垂着眼睛，像是在谴责自己没有照看好雪飞，表情十分自责。
姜眉霜依旧在沉睡着。
良久，戎谢脸上的自责没了，他慢慢道：“果然，假话总是哄不到姜眉霜。”
“上船之前，我说等我们下来了，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像是怕得不到回答，戎谢半点未停，几乎是话赶话般道：“我就默认你会好起来，提前告诉你吧。”
戎谢看着沉眠的姜眉霜，握着拳头，胸膛起伏，像是从喉咙里把声音一丝一缕的拔了出来，“……我本想要下船后就告白的。”
“那艘船上，有最先进的危机感应，只要驾驶员休克，陷入三级危险，就会自动发送救援信号。”
他自嘲道，“我怎么会毫无准备的就去开无引力飞船呢，眉霜大可以等我休克，你一个战斗力不足b的人，为什么要多事，要救我？”
“眉霜，你不可能不知道戎谢是什么样的人，我不会感激你，更不会惦念你，你何必做那多余的事。”
戎谢轻声说。
“看在我们认识的面子上，这次就，”
眼泪砸在仓壁上，“就不怪你了。”
戎谢勾唇笑笑，“今天是我的生日，往年我们都是在一起。”
每逢戎谢生日，姜眉霜一个穷苦人民拿不出礼物回赠，她自己想了个无本礼物，在戎谢生日的时候要跟他一天，从他上课跟到派对，从派对跟到晚上睡觉。
离奇的是戎谢从不问姜眉霜为何如此。
“你没醒我却来看你，”
“没意义，蠢透了。”戎谢低声自嘲。
“……等你醒了，我再来。”
全息屏幕另一边，戎蓉难得有几分兴奋。
录到好东西了。
以后拿来威胁戎谢。
这个监控就是为了攒了这种素材。
共情？不会哦，互怼兄妹，从不共情，哥又没死！管他干嘛！！
……
前阵子姜眉霜从肉泥状态修养出身体的时候，戎谢还不能走路，他用半自动扶拐挪到病房。
戎谢重视仪态，可奔向治疗舱这几步堪称潦倒，他艰难的扶着治疗舱，看着里面的姜眉霜，嘴唇开合，可又什么都没说出来。
隔着治疗舱，戎谢徒劳无功的触碰姜眉霜的眉眼，身躯，四肢，像在确认修复仓里的人不是他臆想出来的幻觉。
仓促之间，戎谢总算注意到了治疗舱外显示的生命信号为0。
这是什么意思，小学的健康课都学过，生命信号为0，意思是治疗舱里躺着的是尸体。
戎谢踉跄走向治疗舱数据台，他还没好全，全靠半自动扶拐，这两步走急了，直接摔倒。
戎谢的身躯也没好全，膝盖分秒透出血印，又很快被衣服分解。
光脑感知了戎谢的意图，自动链接治疗舱的数据台，显示姜眉霜的详细体征。
各项显示生命的数据都是稳定的0，偶尔后面会跳跃几个微不可查的数字，那是其中维持尸体机械活性细胞。
戎谢艰难的扶着治疗舱站起来，明明半自动扶拐就在他脚边，他却想不起来，隔着治疗舱，戎谢点姜眉霜额头，声音轻涩，像是想要叫醒治疗舱里的少女：“……眉霜？”
就像过去每次，他故意去碰姜眉霜的额头，姜眉霜都会觉得被冒犯，立刻拍开他的手。
可现在，治疗舱中的人双眸紧闭，没有任何反应。
戎谢无比清楚的意识到一件事，姜眉霜死去了。
姜眉霜的眼睛，在也不能睁开了。
她只会永远的躺在这里，再也不会去操作她喜欢的数据小球了。
活着的姜眉霜，会动的姜眉霜，永远的停在了船毁的那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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