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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抚平了眉,又看了她一眼,却觉得有些移不开眼了。
珍宝,总是这样,像只扑哧着翅膀的蝴蝶,悄无声息地飞到你的心底,当你发现时,却一下子消失得无隐无踪了。
只留下霍然地失意和惆怅。
两人继续往前走着,山麓在不断推进,远处,近处,交错着,日夜轮回。
当踏入第一片沙漠时,临昀锡激动地都要说不出话了,西域,快要到了。
刺眼的太阳毒辣地要人命,整个金丘烫得滚热,连鞋子踩在沙子上,都好似踏着烈火,空气干得没有一丝水分,呼进来的气都烫得令人窒息,像是下一秒,整个人都要从这片金浪中蒸发。
“二位旅客,要买点水吗?”来人是一个有些瘦弱的女人,穿着很薄,黄色的肌肤似乎被太阳烤过,黑得如碳一般,她前面有几个大杠,被木板盖住,看不太实。
“不用。”临昀锡掂量了一下背上的几大壶水,早在进沙漠之前,她和上官水榭就提前准备好了。
“怎么不用?”那黑肤女人一双三角眼提了提,“等真正进了西域,你们就算是想要水,饶是千金都难求。”
临昀锡难得理她,直接绕过她,继续向前。
上官水榭淡淡看了她一眼,眼底的冷冽竟让着燥热的世界有几丝难得的冷冽。
“给我站住!”黑肤女人不再装了,从大缸里拿出一个半人高的铁耙子,架在了肩上,气势凶狠地拦住两人的去路。
“今天给你姑奶奶交出身上的钱财,我就饶你一命!”
临昀锡有些好笑地看了她一眼:“这话我同样说给你,现在求饶还来得及。”
大耙子直接往临昀锡方向掠去,临昀锡笑嘻嘻,转移身子,避开耙子,绕到她身后,一把锋利的匕首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啊!”她惊慌失措地叫着,一双眼睛直直往上官水榭那里看去,好像是在向他求助,“大人,您就放过小的吧,这小的也是迫不得已,这都是上面吩咐小的去做的,不然小的哪里里敢这么做,小的夫郎孩子都靠小人一人苟活于世,还请大人放过小的,给小人一条生路吧。”
“放过?可是我前面看你,可没有任何想要放过我们的意思?”临昀锡歪头一笑,晃得让人有些眼花。
血染匕首,竟然微微发黑。
“你下毒!”瘦弱女人有些气息不稳道。
“不然呢?对待敌人心软,就是对待自己不公。”临昀锡白色的牙齿,在锋利的刀刃上一闪而过。
上官水榭看着临昀锡,眼前这个女人熟悉得那么陌生,她终是成长了,变得比以前要更加,成熟,就像一朵含苞欲放的花儿,此刻完全绽开来,美得夺人心魂。
“前不久有一个男人,坐着轮椅,从这边经过。”临昀锡一字一字地说道,“我说得,对吗?”
“别杀小的。让……让小的好好想一想。”瘦弱的女人跌在沙上,表情有些痛苦地回忆道,“确,确实有个坐轮椅的,但不是男人。”
上官水榭捏着佛珠的手转了转,一双眼睛低地发沉。
临昀锡心里更加确定了,临须尧一定是入了西域又伪装成女人了。
“很好,给我具体说一说。”临昀锡转动着手上的匕首,表情有些严肃,“如果说得不好。我觉得,你不太会想知道结果的。”
瘦弱女人神情慌乱,一只手撑着地,抓了一把沙子糊在颈部受伤的位置。
“是这样,好像差不多半个月前,有一队人从这路过,小的看人多势力重,而自己就一人敌不过,就不敢讹诈。那个队伍的末尾,跟着一个坐着轮椅的女人,浑身裹得很严实,只露出一张脸。奇怪的是,那个轮椅滑过沙子,不仅没有陷进去,还不留一点痕迹。小的当时更加忌惮了,这个人一定不可小觑,至少内力就一定在我之上,然后我看着他们确实是去西域的方向。”
“还有,那个人旁边跟着一个老头,两人看起来像是旧相识。那个老头看起来也不像是什么好人。”
临昀锡锁了锁眉头:“嗯。你的药效在两个时辰就会自动散掉。”
“谢谢大人留小的一条贱命。谢谢大人饶小的不死。”瘦弱女人看似感激涕零到,脑袋磕在沙子上,都砸起了小坑。
而那双三角眼却依旧带着几丝狠意,这个地方,对于强者,弱者只能臣服。
“你刚才觉得我狠么?”临昀锡对身后的和尚说道,脸上却十分随意,没有丝毫在意他看法的意思。
她不知为何,突然想到了西天取经的唐僧,那一颗锄强扶弱的善心,可真是可敬可佩,便想着问这个上官光头儿,他会不会也……
上官水榭眉眼平静,声音平缓:“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于对于错,众生皆不同,如果是施主你,贫僧只能感慨如此甚好。”
她笑了笑:“好一个天地不仁。”
“那,子觉小师傅。这一路,我定护你周全。”
上官水榭抬眼看着她,没有言语,只是心里又涌上了几抹悲意。
天地不仁。
呵,他不是天地,做不了那么无私,视众生善恶一律平等。
他想他心脏生在左边,注定是要偏向她的。
至于善恶对错,于他何关?
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
临昀锡颇有趣味地看着沙漠里的奇观。
落日猩红,卧在远处的沙丘里,幽幽橘红染成一片,沙丘起伏的边缘线在光晕中愈发明晰,落下的光影,交错不杂,倒是深蓝的天空饱和度高得发黑。
“真是第一次见呢。”临昀锡神色较好。
“嗯,很美。”就像你一样。
上官水榭的眼神柔和得如日落晚霞,晚风拂过,带着凉意,散去了一天的酷暑,真好。
☆、中蛊
几天的长途跋涉,过了门关,两人才算是真正进入西域。
他们前面是一支长长的骆驼队,队伍里的人,服饰带着西域特有的色彩和风情。
临昀锡以为这里会光秃秃的,没有一丝绿色。却没想到路边种满了各种大大小小的白杨红柳,倒也是绿意盎然。
最让她庆幸的是,这里的语言和京城基本没有太大的差异,只是语气略带上扬。
“那边怎么这么热闹?”临昀锡看人群都往那个方向聚集,有些好奇。
“姑娘是外来的吧,今个是艾来提达王子扔绣球招亲的日子,诶呀,不说了,我要赶紧去看看。”回话的老人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跟着人流往那边挤去。
临昀锡倒是不敢兴趣,她看了眼上官水榭:“子觉小师傅,你要去看吗?”
“不去,我要去天竺寺。”
“好吧,我要先去找个人,很着急,不如先分道扬镳吧。”
“无妨,贫僧就先告辞。”
“嗯,告辞。”
两个人同时离开,转身都干净利落,不带丝毫不舍或者留恋。
只有上官水榭自己知道,他整个人,早就丢在她那里了。
不过,只要凑齐最后一样。
一切,就会回归原样。
是他的,终究会原封不动地回到他的身边。
他大拇指摩挲着佛珠,平静的双眼下藏匿的是波涛汹涌。
临昀锡继续问人,可人都朝那边凑热闹去了,她无奈,怎么正好赶上这事。
高楼上,艾来提达一身红衣,绝美得天地万物都失去光彩。
坐在一旁的父亲,满脸都写着失望,他的孩子怎么会这样,放着好好的将军不嫁,偏要搞一出这种不靠谱的东西,好心好说,硬是以自杀做威胁,一个男孩子家家非想着要妻主入赘。
艾来提达早就想好了,将军他定然是不可能嫁的,凭什么女的就可以娶,男得就不可以娶了,他艾来提达就要打破这个传统。既然将军不愿意,那他就以此方式来打破。你瞧这底下愿意入赘的女人多得数都数不清。
他得意地眯着一双眼睛,快速扫过楼底下密密麻麻的人群,他的视线停住在一点,就是她了,那人看起来皮肤都比牛奶还要要白,一张小脸像是四月的小雏菊,又甜又美。
他扬起眉毛,嘴角勾起,背朝着人们,胳膊抬起,绣球在空中划过一道美丽的弧线,底下的人沸腾了起来,武功不错的,直接腾空上去抢,但这绣球像是活了一样,拐着弯,直直朝临昀锡砸去。
临昀锡瞧着那球朝自己飞来,整个人都屏住了呼吸,赶紧往旁边跑。
绣球落地,周围的人赶紧去抢,却没想到这绣球就像是成精长了腿似的,一个劲地往临昀锡滚去,靠近它的人都被砸得不轻。
球滚到了临昀锡脚边。
她吓得直接朝球踢去,却没想到,着绣球硬邦邦的,没有踢动,倒是她的脚踢得有些疼。
她又往别的地方走,那绣球跟活了似的,竟然跟着她滚。
她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还带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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