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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买了单,各自沉默着走回王青越家楼下,南玉直到现在还搞不明白等这么晚到底要看什么,她淡声问道:“到底要看什么?”
钟灵焰淡淡说道:“悬丝傀儡。”
说着不紧不慢地走进楼道里。
“那怎么看啊?”
南玉连忙跟了进去。
两个人坐电梯回到王青越家门前,钟灵焰站在门口半晌没有动静,南玉忍不住小声问道:“你在做什么?”
钟灵焰朝她做了个禁声的手势,继续凝神听房子里的动静,就这样等了一个多小时,就在南玉耐心快要耗尽时,钟灵焰终于拿出了抄在裤兜里的手。
一股黑气从他指尖冒出,顺着锁眼钻了进去,南玉紧张得不由屏息凝神,只听一声很轻的咔哒声,门锁便打开了。
南玉:“……”
祖师爷这溜门撬锁的手艺很娴熟啊。
钟灵焰慢慢拉开门,尽量不发出任何声响,他朝南玉扬了扬下巴,示意南玉先进去。
两个人在门厅轻手轻脚拖了鞋,钟灵焰指了指主卧的方向,南玉会意地点点头,跟着钟灵焰蹑手蹑脚走到了主卧门前。
钟灵焰随手在次卧门锁上封了一道黑气,防止次卧的房门突然打开,接着轻轻把主卧房门推开了一条缝隙。
南玉好奇地踮着脚往里看,钟灵焰回头看了她一眼,然后默不作声地闪身让南玉站在了自己前面。
视线一下子没了遮拦,透过一道窄窄的门缝,房间里诡异的一幕突然撞进眼里,吓得南玉心头一惊,本能地就想出声,钟灵焰从身后环过手臂,轻轻捂住了她的嘴。
“别出声。”
低沉的声线在南玉耳边轻轻响起,南玉突然觉得头皮一阵酥麻,全身上下的神经元集体荷尔蒙毒瘾发作。
她呆呆戳在钟灵焰身前,脊背若有若无贴在他胸前,手脚几乎失去了知觉,脸颊也瞬间烫得没药救。
钟灵焰似乎感觉到虚虚环在怀里的人体温似乎直线飙了上去,冷了一晚上的脸不由自主变得柔和了下来。
两人保持着这样一言难尽的姿势,一起看着房间里诡异的场景。
王青越睡得鼾声大起,可整个人却姿势诡异的坐在床边,头斜斜垂着,眼皮半睁不睁,露出里面一双直直翻上去的白眼,舌头长长地垂在外面,像极了恐怖电影里的吊死鬼。
孙明丽正背对房门站在他面前,手里拿着一副十字形交叉木架,王青越身上的线一根根就连在这副木架上。
昏黄的床头灯将两个人身材走形的影子斜斜投射在墙上,孙明丽嗓子里渐渐哼起一段缠绵悱恻的曲子,唱词好像是闽南那一带的,南玉一个字都听不明白,只觉得这样的腔调唱词配上眼前的场景着实让人不寒而栗。
随着孙明丽的哼唱,王青越的鼾声渐渐止住,孙明丽转了转手里的木架子,牵在王青越脖子上的线动了动,王青越垂在肩上的头便慢慢直了起来。
第52章 悬丝傀儡 我都活成那样了,还有什么好……
“相公……”
孙明丽带着戏腔, 嗓子里哼出一声尖细婉转的吟唱:“今日可曾勤勉上进?”
王清越伸长的舌头僵硬地颤了颤,慢慢收了回去,嘴里发出一声古怪的, “是。”
“那相公……”
孙明丽的声音在南玉皮肤上划出一层细细的鸡皮疙瘩, 她带着闽南味的缠绵唱腔继续问道:“可曾胡乱花费?”
王青越大着舌头回:“不曾。”
孙明丽转动木架, 王青越的胳膊便高高吊起, 随着吊线缓缓移动。
“相公可曾抽烟?”
“相公可曾偷懒?”
“相公可曾与组长攀谈奉承?”
“相公今日可有进项?”
孙明丽边舞边问,王青越像个木偶似的边跳边答, 南玉看得如坠冰窟, 身上的鸡皮疙瘩一层接一层地出。
“相公明日还需勤勉,在外兢兢业业, 归家勤劳体贴, 莫抽烟莫饮酒,擦地洗衣烧菜, 辅导儿子功课……”
王青越的头被吊线牵着,僵硬地连连点着:“谨遵夫人教诲。”
孙明丽唱跳结束,满意的卸下木架上的傀线, 转身向外面走来, 看样子是想去隔壁房间给岩岩再唱一曲。
钟灵焰伸手推了一把房门, 孙明丽吓得一声尖叫,随着缓缓打开的卧室房门, 她看清了站在门前的两个人。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她连忙掏出手机,“你们要干什么?我要报警了。”
她只觉手腕一麻,手机不知怎么的就掉在了地上。
南玉忍着心头的恐惧,迈步走进房间里。
“嫂子……你这是在做什么?”
她看了眼昏睡在床上的王青越,看到他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样子,心头忍不住一阵难过。
孙明丽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硬着头皮说道:“我能做什么,和老王一起睡觉呗,反倒是你们两个,大半夜闯到我家做什么,我不管你和老王关系有多好,你们这种行为是私闯民宅,你们犯法的知不知道?”
南玉没有辩解什么,她指了指孙明丽藏在身后的十字木架,“你手上那个东西给我看看可以吗?”
孙明丽故作镇静的冷笑一声:“凭什么给你看,你们现在立刻从我家里出去。”
“悬丝傀儡。”
钟灵焰在南玉身后突然开了口,“想不到这门手艺现在还有传人。”
孙明丽闻言脸色登时变了,她目光惊疑地打量钟灵焰几眼,冷笑着说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明白是吧?”
钟灵焰不紧不慢地走到南玉身边,“不明白我讲给你听。”
“悬丝傀儡是起自泉府一地的诡谲手艺,中了这个诡术的人会在不知不觉间变成施术人的傀儡,一切行为都听从施术人的要求,活成施术人要求的样子,我说得对不对?”
孙明丽脸色更难看了,背上冷汗浸湿了一大片,她生硬的回道:“我怎么知道对不对。”
钟灵焰继续说道:“这门手艺之所以流传不起来,是因为它伤人伤己,你付出了什么代价?是五年阳寿,还是十年?”
孙明丽有些微微发抖,苍白的脸上撑出一丝勉力为之的轻蔑笑容,“没有的事,想不到你小小年纪还挺会瞎掰扯,我今晚不跟你们计较,你们现在立刻离开我家,我就当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钟灵焰慢慢走到床边,伸手牵了牵王青越手腕上的细线,孙明丽忽的回过头来,脸上的表情就像见了鬼。
“你能看到?”
她忍不住叫道。
钟灵焰笑了笑,回头看了眼南玉:“我能看到,她也能看到。”
孙明丽震惊地看向南玉:“为……为什么?”
南玉:“我们有阴阳眼,能看到平常人看不到的东西,昨天聚会的时候我看到王青越身上的线,这才借口给岩岩过生日来你们家查看情况的,所以你还是跟我们说实话吧……岩岩身上的傀线我也看到了,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孙明丽冷笑一声,知道再否认也无济于事了,索性把一直藏在身后的十字木架扔在了地上。
“为什么?你以为我想吗?你以为我愿意舍掉十年阳寿吗?”
南玉不解的问:“你不想的话为什么要这么做,把老公和儿子摆布成这样,你天天和两个傀儡生活在一起,难道不害怕吗?”
孙明丽一屁股坐在床上,突然间泪如雨下。
“我也不想啊,可如果跟从前的日子比,我还是会选择把他们变成这样,南玉你还没结婚,你没有尝过我从前过的那些日子,你没有权利谴责我,你没有。”
南玉慢慢走到床前,在她身边坐了下来。
“我是没有权利谴责你,我也不知道从前的日子让你受了什么苦,可是听说这种被悬丝傀儡操控的人没有灵魂没有自我,你真的愿意让你的老公和儿子变成那样吗?即使不为他们想,只为你自己想,你愿意守着两个没有灵魂没有思想的傀儡过完后半生吗?”
孙明丽垂着头一言不发,南玉便安静等着她说话,看着她苍白的脸上表情时而荒凉时而愤恨,时而纠结时而悲痛,最后化作一抹难以言尽的绝望。
“我愿意。”
那抹绝望散去后,孙明丽语气坚决地说道。
南玉一时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孙明丽转过头看着南玉,似乎很理解她此刻的茫然,她不屑的笑了笑,抬手摸了摸南玉柔顺漂亮的长发,像个长辈一样,可她们两个其实年龄相仿,生活的处境不同却让她们看起来像两代人。
“你知道吗?如果老天再给我一次机会,我肯定不会结婚,更不会生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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