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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先正半垂着眼帘的时葑则飞快的抓住了她话里的‘小姨妈’三字后,整个人就像是溺水之人抓住最后一块救命浮木。
还有当初她在河边醒来时闻到的那股奇异之香,不正是和现在闻到的香味相互重叠了起来吗。
“告诉我,告诉我你到底知道些什么好不好。”
“你放开我,你抓疼我了。”小铃铛看着被她抓得通红起来的手,人也不由泛起了几分恼意。
只觉得这人可真是过分,他们救了她,她醒过来的第一句话居然不是谢谢就算了,居然还掐她,也难怪那呆子吓得都要跑出去了。
不过天底下怎么会有这样的女人,还有要不是小姨妈,哪怕她死了她都不会在意半分的。
可偏生这人,算了,不说也罢。
“对…对不起,我只是一时之间太激动了。”时葑这才发现,刚才情急之下的她做错了什么,可那双眼睛却是一直直勾勾的盯着她不放,似要从她嘴里知道答案一样。
“其实我知道的不多,我只知道你是我小姨妈的女儿,剩下的那些你要问,就问我师父。”小铃铛翻了个白眼,只觉得要是在继续和这个疯子待在一起,说不定就连她都会被传染了这种疯病可怎么办。
不过不得不说的是,这女人长得倒是真好看,当然,这一切的前提都必须建立在她睡着时,醒过来的时候,她无论是怎么看怎么讨厌。
“好,谢谢。”
“谢什么谢,你先将这药喝了再说,我可告诉你,这药可是我熬了好久的,必须得要趁热喝才有用。”
“嗯。”
等喝完了药的时葑强忍着腹部疼痛,推门外出时。
当细碎的阳光温柔的洒在周身上后,不自觉的令人泛起了暖意,连带着她那根一直紧绷着的弦也有了刹那间的松意。
“你醒了。”背对着她的男人在听到门推开的声响后,方才出了声。
“可还有觉得有哪里不舒服的吗。”
“并无,还有谢谢你救了我,只是我有一事还想求大师为我解惑。”
时葑看着这人,不正是之前对她胡言乱语,说她活不到而立之年的假道士时,整个人先是稍愣了下,可也仅限于那么几分。
“大师救了我一命,不如送佛送到西可好。”她虽知此话委实有点不要脸了些,可现在的她却是在顾不上那么多了。
特别是当她心心念念的答案就在眼前,并且是触手可及的地步时。
“可是想知道你的身世。”黄半仙只是扫了她一眼,便飞快的得出了答案。
原先挑拣着草药的动作也慢了下来,连带着他原先半弯的身子也站了起来。
“是。”时葑担心他感受不到她的诚意,还对其行了一个求其解惑的礼。
“还请大师告知在下的身世。”
“可我担心你也许并不能接受这个答案。”
“我可以承受,何况我作为当事人,更应该有知权的权利。”双拳紧握的时葑,目光在为坚定不过的注视着眼前人。
“还有,我想要知道我的亲生父母到底是谁。”
他们又是因为什么抛弃的,可是最后这一句,她却是没有没有那个问出口的勇气,生怕换来的会是那等万劫不复。
黄半仙盯着她那双执拗,却又和那人如出一辙的桃花眼时,终是轻叹一口气后,这才娓娓道来,他当年所知道的一切。
可是他却没有说出完整的来,反倒是用了一个在简短普通不过的小故事前来表达。
原是武林中一个冒冒失失,初出江湖不久的剑客因着在一次下雨,在寺庙中邂逅了一位貌美少女,故而一见钟情,二见倾心,这三见,自是恨不得将那心窝子都给掏出来了。
可是这少年嘴笨,不但不会说那等甜言蜜语就算了,还总会好心办错事。比如姑娘说想要一枝桃花,那人却傻乎乎的将那一整棵桃树给连根拔起后,抱来送给姑娘。
在比如,姑娘说最近天热,总觉得吃什么都没有胃口。那人担心心上人胃口不佳,则跑去了皇宫之中抓了一名御厨出来,威胁着对方手把手教他做夏日解暑之物,结果等做好了兴致冲冲的送给姑娘时,反倒是害得姑娘一连跑了三日厕所,像这些小事数不胜数。
后面不知怎的,剑客突然和姑娘说要去江湖里闯荡一段时间,等两年后,定然会十里红妆的迎娶姑娘。
两年后,那人回来了,却得知了姑娘在半年前跳河而亡的消息,长成男人的少年也因着承受不住这个打击,彻底的疯了。
而那男人在多方暗查姑娘的死因后,机缘巧合下得知,原来在他离开的一年后,姑娘诞下一子后不知因何,郁郁而终。
站在原地的时葑听完了那个小故事上,只觉得有一股寒气直从脚底窜往天灵盖,指节攥得泛白,掌心更被抓得一片血肉模糊,可即便是这样,她也感觉不到半分疼意。
就连脑海中,那个本不应该存在的念头都变得越发真实,可是她又总是想要竭力否认。
只因这个真相,任谁听到了都会觉得荒诞与可笑,何其嘲讽又何其好笑。
我的亲生父亲居然想要杀了我!!!
等时葑回过神,还想要多问一些时。
此时的眼前哪里还有那黄半仙的半□□影,就连身后的竹屋,晾晒的草药架子,也在顷刻间化为了虚影。
林中枝头被风吹得簌簌而响,因着昨夜刚下过一场润雨,连空气中带着缕缕雨后清香。
那么刚才自她醒后见到的,并听到的一幕,到底是周公梦蝶,还是冥冥之中有着神灵为她解惑,并给她指出了一条光明大道。
等她浑浑噩噩的走出那林中时,只觉得遍体生寒,更不知这天大地大,何处才是她归身之地。
外头烈阳高照,一度晃得她有些睁不开眼,正当她伸出手想要遮住那有些刺眼的光线时。
面前却倏然涌来了一阵席卷而来的风,那风更是将她给紧紧搂住,力度大得使她挣脱不开半分。
“你………”
当她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却意外发现抱着她的男人正在不断的微微颤抖着,好像是因为极度的恐惧而致,而她的鼻间则弥漫着独属于男人身上的清冽竹香。
“还好你没事。”他本想说的千言万语,到了此刻也只化成那么干巴巴的一句。
“你知不知道当我得知你失踪的时候我有多害怕,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雪客。”
“我没事。”
好像在这一刻,她也变得没有在像先前那么的厌恶与抗拒他了,甚至能从他的身上感受到了他是真心实意的在关心她。
“下次做什么之前,你能不能不要总是一个人冒险了好不好,我不是说过你不再是之前孤军奋战的一人了吗,你的身边还有我。”林拂衣的话说得有些过急,连尾音中都还微微带着几分颤,唯有抱着她的力度不曾减少半分。
“你可知道,当那天等我赶来的时候见到地上那一滩血,却没有看见你人的时候,你可知道我有多么害怕,甚至是在恼恨我没有保护好你。”
“那时我在想,若是我来得在早一点,或是在强大一点,是不是就会阻止这些事情的发生……”
这一次的时葑,难得的没有同之前那样和他呛声,而是任由他抱着。
等男人抱了她许久,久到她腿都有些发麻了,这才幽幽的来了句。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之前我在长安城中遍寻不到你人时,一位路过的道长好心告诉我,只要我出了城南后沿着北边一直走,不要回头便会找到你。”
刚开始他也以为那老道只是戏言,可寻人急切的他即便明知会是假的,可也想要死马当活马医。
好在,他赌对了。
等回到长安后,她才知道原来她这一晕,便是晕了半月之久,而距离回楚国的时间也越来越近了,偏生她想要做的事,现在还一点儿进展都没有。
唯一知道的一个,却是令她连回想都不愿回想起半分的毛骨悚然。
“雪客可是在想什么。”林拂衣将剥好的螃蟹肉放在了她的白瓷小碗里,因着知道她的口吻偏重,还特意给她亲调了一碗酱料。
“不过是在想,现在的林大人出现在此地,那么在楚国中的那位林大人又是何人。”眼眸半垂的时葑看着摆在面前的精致吃食时,人却并未有下筷的意思。
这好像是自从上一次他将她囚禁后,二人第一次能如此心平气和的坐在一个桌上吃饭,倒是难得。
“山人自有妙计,反倒是这螃蟹肉还是得要趁热吃才好吃。”
“可我还有一个疑惑,现在等着林大人给我解惑才行。”时葑放下那未曾沾过物的竹箸,漆黑的目光直直扫了过去。
“雪客有话不妨直说。”
“你是因何喜欢上我的,我可不相信一见钟情这等庸俗到了极点的说法,更不信那种日久生情。”
“我更想知道的是,林大人又想从我这个一无所有之人身上获得什么?我身上的秘密林大人是不是早就知晓了?甚至林大人为何就那么笃定我不会真的杀了你!”
一个接一个的疑问就像是重拳打了出来,只砸得那还在为她剥螃蟹之人停下了手中动作。
“雪客只要信我一回,剩下的交于时间给你答复可好。”男人轻叹一声,不欲过多言语。
林拂衣深知那时的他是做事过于冲动了,可若是时光能倒流,他想他还是会做相同的事。
唯一恨的是,没有将人给看得在紧一点,否则现在的他们说不定连孩子都已经出生了。
“我说过,等事情结束的时候,只要是雪客想要的或是想知道的,我都会亲手捧到你面前,哪怕是我的生命。”
有些事不适合直面回答,只能借由时间来答复。
“哦,是吗?”时葑眉梢微挑,显然对这个回答极为不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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