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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男人从时葑为太子之时便陪伴在旁多年,更到现在无怨无悔,像个货物一样随往青阳国。
若是普通的男子倒还说得过去,可这莲香却非那等简单的池中之物,而这样的人物又岂会甘心留在一个人身边无欲无求多年。
林拂衣一时之间,竟不知是该可怜那位宸王还是可怜他了。
“此事不可为外人道,反倒是墨染为的又是什么。”
莲香不答反问,那双微微上挑的狐狸眼此时收回了那抹笑,眼神锐利的扫了过去,亦连那略显阴柔的嗓音也在此时也染上了一抹笑意,似想要从他身上看出什么秘密来一般。
“你可别说因着林家倒了,当初的林家大公子心如死灰,便同那等无能懦夫一样随遇而安,不过这些话,别人怕是会被你这温顺下来的表面给欺骗个一年半载,可偏生却瞒不过我的这双眼睛。”更瞒不过一早便存了看好戏之人。
“莲香公子不说出自己地目的,反倒是不断想要从林某身上套出想要之物,倒是聪慧,就是不知此番莲香公子为的是你自己,还是你的身后人。”
林拂衣抬眸直直望了过去,那双琥珀色瞳孔似乎有着能看透人心的魔力。
而他话中的身后人,显然非是时葑,而是另有他人。
你瞧那当初小小的一个宸王府中不知安插了多少他国细作,或是各家派进去打探消息之人,也不知这宸王的身上到底埋藏着怎样的秘密?
因着需要日夜兼程赶路的缘故,就连这夜里头也不曾停下半分。
坐在马车中已然睡了一觉后醒过来的时葑动了动脚腕上,那条串着铃铛的细金链子,在顺着那条线上移,则发现那尾端是被钉在了马车内壁上。
随着她的轻微动作,脚上的铃铛便会发出清脆声响,意在提醒着马车外人。
“醒了。”
正当时葑盯着脚上的金链子若有所思时,那扇百叶窗车门先一步被人推开,伴随着男人低沉嗓音的是那食物的香味。
“摄政王倒是送了本王爷一个好大的礼物,也不知你这礼物精心准备了多久。”
时葑见人进来后,方才将目光从脚上的铁链子上移开。
同时不得不说,这金链子不但模样做得小巧可人,上头的花纹同样精致非常,甚至就连这等链子也是极为难寻的。
也难为对方处心积虑的准备了那么久,更是将猎物一步一步的引诱进了猎人早已布置好的陷阱。
“我前面还担心美人醒后会不喜欢,想不到美人倒是挺喜欢的,倒是不枉费我的一番苦心。”
梁朝华将带来的红木雕花食盒打开,并拿出里头的饭菜。
菜色是很普通的四菜一汤,即使是在路途中都不忘贴心的准备了几片甘甜解暑的西瓜。
“只要是摄政王送的,我都喜欢,不过我有一样更喜欢的东西,若是摄政王能赠予给我,说不定我会更喜欢。”
时葑只是淡淡扫了一眼儿便收回了目光,继而朝着男人轻舔了舔嫣红的下唇。
此时美人香肩半露,墨发披散而下,肤如雪,唇似血的模样最为勾人不过。
“哦,我倒是不知美人还有什么更想要之物,只要是美人想的,本王定会诚心满足美人。”
梁朝华眉头轻挑,连带着眉眼间都染上了几分暗哑之色。
毕竟这天底下的男人又谁不好美人,还是一个在外以男装示人,并被冠之疯狗的美人。
“摄政王过来,你过来我就告诉你可好。”
眉梢间似晕染了一抹海棠花艳色的时葑在男人凑过来时,张嘴狠狠的咬上了男人的耳朵,似要将其给撕扯下来一样。那双胳膊则是紧紧桎梏着男人的肩膀,使得他不能乱动。
那下嘴的力度又重又狠,同时不忘往外拉扯,像极了一条逮住人就咬的疯狗。
而这男女之间的力气差异却在这短短的一瞬间表现得淋漓尽致,也将先前的劣势位置给调换了个彻底。
“时葑,你果然是条养不熟的疯狗,一条该死的疯狗。”
瞳孔赤红,满目阴鹫之色的梁朝华挣脱开她的桎梏,高扬起的一巴掌直接扇得时葑的半边脸高高肿起。
还未等她松口,小腹处则传来了一道冰冷到疼痛入骨之意。
不用她看,她也知道捅|进去的是什么,甚至那冰冷的匕首还在疯狂搅动着她的内里血肉。
她另一边完好的脸则是再一次被扇了过去,这一次的力度比先前还要狠上几分,就连她紧咬的牙口都给松动了开来。
“摄政王不是都骂本王爷是疯狗吗,本王爷要是不疯一点怎么对得起摄政王的称呼。”
满身是血,宛如一滩烂泥瘫在地上的时葑别过脸,‘哇’的吐出了嘴里的鲜血,一张脸上满是灿烂的笑,即使这一笑变会扯得脸颊生疼也不在意了。
好像她刚才咬的不是一个人的耳朵,而是一个装饰品。
“摄政王送了我一个礼物,我这人又一向是个薄脸皮的,这不就想着也送给摄政王一份薄礼,方才说得过去。”
“你倒是半点亏都吃不得,怪不得连那老皇帝在临死之前都还念念不忘着要你殉葬。”
梁朝华伸脚踢了踢女人最为脆弱的腹部一脚,脸上满是挂着浓稠的阴冷笑意。
像极了那等高高举着,有着毒针尾巴的蝎子,只等着在在不注意时,在狠狠刺下致命一针。
“你知道些什么!”听到‘殉葬’二字时,时葑瞳孔猛缩,五指成爪朝地板抓去。
“只要是那信上所写的,本王很不巧的都知道了,雪儿。”
‘雪儿’这个名,普天之下也就只有那个男人会唤她,连带着时葑的五分怀疑直往十分上赶,更在不断往上攀爬。
“你偷看了我的信!!!”不是疑问,而是在肯定不过的陈述!
双目阴翳的时葑对上男人笑颜盈盈的目光,当下还有什么不明白。
只是她之前设想过了很多次,莲香到底是谁,他的身后站的又是谁,却通通比不过此时来得令人震撼。
可是好像只有这样,之前那些她一直想不明白的事,在此刻都清楚了。
她就像是一个失明多年的人,重新见到了久违的光亮。
第51章 五十一、坠崖 “何来偷看……
“何来偷看, 本王可是光明正大的看,呵,反倒是本王竟不知美人的疯病会病如此严重, 你说………”
捂着流血不止耳朵的梁朝华狰狞着一张脸, 身体半蹲而下, 伸出手桎梏着她的下颌, 冷声道:
“也不知道若是美人这条疯狗和真正的疯狗交|媾|时的场景会是如何,本王可真是拭目以待得紧。”
“呸。”眼中渗毒的时葑直接啐了口, 混着血的浓痰到他脸上。
“本王见疯狗还有那么多力气, 想必这么点伤口应当死不了人才对。”
梁朝华在离去时,尤嫌不解气的狠狠碾压上她放在地上的一只手, 见到对方露出疼痛而狰狞的表情时, 方才放轻了几分力度,而他的脸上自始至终满是挂着那抹挥之不去的恶意。
“本王爷倒是想要瞧瞧美人的疯病到底有多严重, 美人日后若再不乖,本王倒是不介意将美人的身上的刺全部拔光,免得美人身上总是带着令人难以接近的刺。”
随着车门打开, 车厢中原先浓郁得令人喘不过气来的血腥味也被风吹淡了几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等人离开后, 因疼痛过度而倒下的时葑, 只能将自己缩成一个小小的,类似于蚕蛹的存在。
可当她见到那一滩血迹时, 人再也抑制不住的疯狂大笑起来,笑得连眼角淌了泪都不停止,泪混合着脸上的污血,看起来格外狼狈。
即便如此,她仍是倔强的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发出半点哭泣之音。
因为只有弱者, 才会选择无用的哭泣。
今夜无星无月,反倒是林中不断有栖息的乌鸦在肆虐叫唤,若是何处发出了点稍大的声响,便会惊起一片树梢飞凌。
原先靠在马车上,本因睡着的林拂衣听到前头马车不断发出尖锐刺耳的笑声时,眉头微皱,遂掀开帘子,望向外头漆黑无边的黑夜。
不知为何,他似乎从那笑声中听到了痛彻心扉与默哀大于心死的味道,而这马车中的另一男人,即便听到了也不曾理会半分。
在这短短的一瞬间,林拂衣心里不知产生了何等复杂的情绪。
而前面他本以为睡过去的莲香却是悄悄地睁开了眼,他的手中则还紧握着一个上面花纹绣得乱七八糟,边上粗糙的针角线早已露出的荷包,可它的主人仍是不舍得扔开。
一路上不知跑死了多少匹马的队伍在行驶了半个多月后,终是离了那大周国,正式踏进青阳国的地界。
等傍晚时分,队伍经过一处溪流时,决定先停下了脚步,今夜在此埋锅做饭。
同时更不知有多少人,不时偷偷往其中最为华丽的一辆马车上看去,听说里头住的便是此番摄政王前迎娶回国的男妻。
也不知一个男人到底生了何等妖魅的长相,否则怎会勾得他们英明神武的摄政王千里迢迢的前去迎娶,更用了四座城池为聘礼。
此时被关押在马车中已有大半月之久的时葑整个人都以瘦脱了相,原本再为合身不过的衣物此刻穿在她的身上,就像是一只骷髅偷穿了不合它身的人类衣服。
苍白的手在阳光的照耀下更泛着少许的透明质感,像极了一具披着人皮的水晶骷髅。
她听到车门推开的声响,身子不受控制的再度往里头缩了缩,就像是一只担惊受怕的刺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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