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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秦桥累了,在起手式里赖着他睡着,庸宴探查她心脉时,发现竟然比前几日好得多了。
可见秦桥虽然确实没有一星半点练武的天赋,却真的在扎扎实实地练功。
庸宴就着这个姿势将她拢在怀里,珍惜地俯身将脸贴在她的头发上。
“谢谢你。”
秦桥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
谢谢你,愿意留下来,我的世界。
秦桥靠着他,意识已经有一半沉在了梦里,她在他脖颈处蹭来蹭去地闻他的味道,半闭着眼笑说:“宴哥,如果我做了天大的错事,你会对我很失望吗?”
庸宴认真地想了,说:“我回妙都之前,不确认你是不是真的要同沐王宣王联手谋反;饶是这样大的错事,我见了你不也是一样……”
他把后面的“犯贱”二字咽了回去,似乎也对自己很没办法。
秦桥点点头,说:“太好了。那想必如果我再有几个旧情人要进京……”
庸宴声线没变:“几个?”
秦桥趴在他身前仰起头:“四个……嗳!嗳!别生气啊!又不是真的情人!我就是个工具人啊都督!宴哥宴哥别走我就说说……明天别忘了来宝月殿!别忘了!再来啊大爷!”
庸宴纵身踏上宫殿房檐的脚险些一崴。
他回身道:“秦桥,你完了。”
秦桥哒哒哒追出来,站在月光下仰头看他,努力露出一个可爱的微笑。
庸宴:“都是谁?算了,你不用说。”
秦桥:“都督喂!求求了,你一查就知道,我们真的没有……”
庸宴看她絮絮叨叨努力解释,竟然蹲下身来,在房檐上看她,像一只被熬住的鹰。
秦桥:“你在听吗?”
庸宴其实也知道秦桥那些事多半不是真的,倒是觉得她这样急急忙忙解释,实在很可爱。
秦桥对他的表情神态了如指掌,一看就知道他气消了。于是顺水推舟地说道:“那个,就是,还有吧,周景明将陆边秋迎了回来,这不马上要开恩科了吗?我想着正好让边秋做个主考官,趁着我还在朝中就保举他一……庸宴!你要去哪?!你把剑放下听我说啊……”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大都督:“我这头上是呼伦贝尔啊。”
第99章
两日后,周相府。
明明是休沐日,周景明却套上了里三层外三层的朝服,他那带着诰命的相国夫人也跟着穿戴整齐,又把两个不成器的儿子拖回来扒下了骑射衣裳,生生套成两个规规矩矩的相府公子。
他们一家人齐齐整整地端正做好,看着对面头戴草帽,身穿短褐,脚踏布鞋的——皇帝。
皇帝陛下十分不见外地摘下草帽扇风,将周景明珍藏的雨前龙井大碗茶一般灌下去:“老天爷,入秋了还这么热!”
周景明提醒道:“陛下乃是天子。”
瓷学:“是是,我是老天爷的狗儿子。”
周景明:“……”
周景明:“陛下是先帝的儿子。”
瓷学:“……”
很好,他随口抱怨一句,竟将远远近近的祖宗都绕进去了!不过瓷学很少微服去臣子家(秦相另算),周景明说归说,心里知道这对于臣子而言是十分荣耀的。此刻瓷学身后那两位同样穿着粗布衣裳的起居郎正在侧耳倾听,并不时拿出小本子记上两笔。
说不定以后他周景明就要以这种方式出现在国史上:“某年某月某日,帝幸周府,相国周景明携二子并夫人见礼。帝曰:‘天热甚’……”
周景明立刻选择停止这种三纸无驴的废话,不然以皇帝的本事说不定史书要将他写成一个什么样子。
周景明开门见山道:“不知陛下今日来有何事?”
瓷学:“听说周老相国于茶道颇有研究,朕来探讨探讨。”他一边说,一边又灌了一口。
周景明开始有些烦了,不要说瓷学,就是先太子也是在他门下听过课的。因此他与瓷学既是君臣,又是师生,便有些不客气地说道:“……陛下来得突然,家里没有准备好,午时马上要到了,陛下难道还要在府上用个饭?”
他以为自己的“送客”已经表达得够清楚了,就见皇帝笑出一口白牙:“好啊。”
周景明:“……”
没有办法,相国夫人只好亲自去张罗饭食——他们家上上下下都吃素,且周相与其他权臣不同,他是寒门起家,为官又一向清廉,全家上下都指着他和诰命夫人的俸禄过活,平时吃得都非常简单。
但皇帝既然来了,自然是不好连累他也跟着吃菜叶子的,只好去请一位能料理荤食的厨子。如此这般折腾了一番,总算将菜摆上。
瓷学和周景明坐着,相国夫人去安顿两位起居郎,周家的两个儿子则木桩子一样站在父亲身后。
瓷学先是赞美了一番相府的饭食,大赞相国生活朴素节俭,又说曾经去秦桥那里用午饭时,排场搞得比宫里还大……
周景明起先还附和两句,最后实在是聊不过这个碎嘴皇帝,无奈地开口道:“陛下。”
瓷学住了嘴,知道差不多了。视线在他那两个儿子身上一转,说出了关键的那一句:“怎么不见周老相国家的老三?”
周景明两个儿子对视一眼,长子紧张地结结巴巴说道:“陛下,只,只有我们兄弟两个。”
瓷学:“哦,是吗?那前几天……”
周景明不敬地打断了他:“朗儿,胜儿,你们先下去吧。”
兄弟两个不敢违拗父亲,立刻转身出门。
瓷学眼带笑意地看着。
门一关上,周景明撩起袍襟跪下:“陛下,臣确实接了陆朔在府上,请陛下责罚。”
瓷学也没有扶,筷子尖在桌面上一点,不紧不慢地夹起了一块青笋:“从哪里接回来。”
这是问句,他却没有一点问的意思,像是早就知道了答案,只等着他说出来。
周景明沉声道:“卢氏。”
瓷学:“那你确定了没有,他是不是你亲生儿子?”
周景明没有说话。
瓷学:“你不能确定,对吧。”
周景明伏在地上。
他将那青笋放入口中,一下一下慢条斯理地咀嚼。
“你确定不了,他是你周景明的儿子,还是卢慎行的儿子。”瓷学说:“也就是说,你确定不了,他是不是有天家血……”
“陛下!”周景明狠狠磕了个头,在额头上留下触目惊心的红印:“有秦相和大都督在,不会有任何人能动摇陛下的地位!就算……就陆朔身份存疑,他也依然是这一代的大荆最杰出的学者,他手中执掌着大荆文运啊!陛下!”
瓷学:“老相国是想让朕相信,你收养庇护陆边秋,不是因为他可能是你的儿子,又可能是皇嗣,只是为了他的才华了?”
他几乎是冷笑着说道:“老相国,你到底明不明白,有一个混淆着自己和皇室血脉的‘儿子’,那到底意味着什么?朕若是崩了,你是可以让陆边秋——这个有可能是你儿子的人去继承皇位的。”
周景明如何不明白?
那日秦桥令人将“陆朔有难”的消息送来时,他已经想到了今日的境地,但他没有犹豫。
如果边秋真是他的儿子,那他对不起他;让孩子在外面漂泊了那么多年,他既然知道了,就不会坐视不理。
瓷学:“那日你与顾老将军一同误入燃着迷香的房间,糊里糊涂留下这么一个子嗣。周景明,你活了这么大岁数,精得就快成鬼了,别告诉朕你想不出那屋子本来是给谁准备的。”
周景明手上微微颤抖,心里却已经做了必死的决定。
“太后无子。”周景明说:“她虽然身受先帝宠爱,却不能生育子女;卢家成了外戚,自然不甘心只风光一代,因此要让先帝留下一个生母不详的孩子,交给太后抚养。”
那间房,原本该进去的是先帝,偏偏那日阴差阳错,是时任禁军统领的顾恩和找先帝议事的周景明走了进去;外间迷晕了一个宫女,里面睡着一位不知是谁的女子。
这一日成了两位老臣秘而不宣的毕生污点;后来,就有了轻桃司中的秦桔;还有另外一个,不知存不存在,也不知身在何方的孩子。
陆边秋作为一个外姓,却出身于当阳卢氏;卢家只说是捡的,也不知他年龄究竟如何,生父生母是谁。因此周景明始终怀疑他是自己的儿子。
瓷学:“后面的事你还知道多少?”
周景明又磕了一个头,瓷学便知道他是摸个差不多了。
周景明抬起毫无血色的脸,目光定定地看向瓷学:“敢问陛下,长公主是否知道其中内情?”
“不知。”瓷学哂道:“她猜出你和陆边秋有点瓜葛,却没有实际证据;关于那天,她只知道轻桃司里的小姑娘是顾恩的女儿。因为是个女孩子,身份又得确切证明,因此她从没把两件事连在一起想。今天早上她还来找我,要破格保举陆边秋做这次恩科的主考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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