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庸宴不说好也不说不好,只点点头,开口时称呼就变了:“卢公子此次进京,是来游玩赏景?”
卢姣放下心来,呲牙一笑:“买官。”
他说的直白,庸宴也实实在在地接了这句话:“稍歇几日,我带你面见陛下。买官的生意跟他谈。”
卢姣要一口应下,冷不防秦桥啧了一声:“我叫来的人,与大都督何干?闲事不要管太多吧。”
卢姣心思一转,便知道若是由庸宴引荐,那自己将来就是大都督一脉的人。来日大都督若要再出征的话,说的不好听些,钱粮便是朝中控制在外兵马的最直接手段,要真是走了大都督的门路,将来恐怕没法执掌户部。
秦桥:“本宫自有安排,大都督莫费心了。”
她的态度往这一放,庸宴当即明白了她要将卢姣送入何处,想了想点评道:“合适。”
秦桥得意道:“我选的人,哪有不合适的?”
庸宴:“东肃使团早已出发,如无意外半个月内就会进京。你是打算在那之前将卢姣引荐给瓷学?”
秦桥没回答,算是默认了。
庸宴于是转向卢姣:“听闻当年长公主殿下下江南,亲口许了四个字给你。”
“是,”卢姣汗颜道:“是公主抬爱了。”
其实星冠玉衣这四个字往细里琢磨,并没说此人容貌如何,乃是因为那日宴席之上,卢姣一张脸已经被自己挠的血肉模糊,身上穿的是主人家折辱他的不伦不类的衣裳;
秦桥要带他走,主人家还想拦,秦桥便摘下了头顶的冠放在他手里,又脱下身上的外袍罩住了他。
她笑着说:“久闻卢氏阿姣美貌,今日一见,星冠玉衣,果如天上人。”
这番话传到外面,逐渐传成了秦桥千里下江南只为见他,其中隐秘,实不为外人道也。
卢姣再回忆这场景时,发现那些仇恨都淡了,只能想起那日秦桥身上淡淡的花果香气,眉眼中便不由自主地流露出几分眷恋来。
庸宴看在眼里却又是另一番意思了。
他十足酸气地说:“我与殿下幼年相识,还未曾得过一言半语的评价。”
秦桥笑说:“酸什么?给你就是。”
她招招手:“拿纸笔来。”
楼上海岱安已经重新整理好面目,又成了那个笑起来有点精明猥琐的乘浪楼掌柜,他亲手碰了笔墨纸砚下来,十足殷勤地给她磨墨。
惜尘给她卷起袍袖,秦桥便潇洒地抬手落笔。
庸宴瞧她笔法,不由一阵自得,心道别管外边那些个如何会讨她欢心,又是赐字又是给钱的,这手字还不是我亲手教的?瞧瞧那横沟撇捺,与我如出一辙,便是伪造我的手令恐怕也不在话下!
虽然不知道自己一个大都督的手令有人能伪造到底有什么值得高兴,他依然兴致盎然地瞧她落笔。
秦桥放下笔一拍掌:“成了!”
庸宴:“……”
江蕊:“殿下文采,惊到臣妇了。”
卢姣和海岱安无话可说,站在一边鼓掌。
秦桥:“大都督可否喜欢?”
庸宴拎起那副字抖开,上面四个还未干透的四个大字扑面而来:“秦阿房的。”
星冠玉衣卢子漆,秦阿房的庸言念。
他本来没报什么期待,毕竟秦桥在读书这事上一向不用心,料想也就是个“金戈铁马”“一夫当关”之流,没想到她一肚子书竟然全还给了先生,粗俗简洁得这样彻底。
简单直白得让人十分喜欢。
秦桥上前一步握住他手:“要不喜欢就还我,我着人给陆边秋送去。”
庸宴下意识卷好了放进怀里。
秦桥就笑。
庸宴脖颈发红,淡淡道:“殿下自重,这等物什还请莫要随意送给外臣。”
短短半日光景,秦桥先冷后热,已将他调戏了一个彻底。
庸大都督怀里揣着那四个字,有些难捱地想,秦桥这是当真了,当真要下大力气勾引他。
这……这可怎么抵挡的住啊。
作者有话要说: 卢姣对秦桥,更像是对待救命恩人和好基友的感情,并没有别的心思。
第81章
大都督当然不可能在乘浪楼久坐,能在百忙之中抽空出来“捉个奸”已经很勉强了,他接着还得赶回京郊大营去。
他带着那副字要走,秦桥却按着他肩膀让他坐下吃点东西再说,又亲自下楼去吩咐。江蕊眼下也不是闲人,跟着秦桥去看一眼,也要回府理事。
她二人一离开,卢姣便目光灼灼地看着庸宴:“大都督,卢姣有一请。”
庸宴:“讲。”
卢姣:“虽然殿下未曾告诉过我沐王之乱的真相……”
庸宴淡淡开口打断:“是逆王瓷裳。”
卢姣:“他没死对吧?”
庸宴手里端着海岱安刚送到手边的茶:“子漆久在江南有所不知,逆王已于五日前问斩了。”
海岱安不动声色地对卢姣摇了摇头,带着茶盘下楼。
“唔,”卢姣小声道:“那我有点事,想找位鸿胪寺的大人聊一聊。”
他像只漂亮又放肆的猫,在庸宴的领地边缘用尾巴扫来扫去,小心试探:“不知,可否请都督为我引荐一下鸿胪寺的郭义郭大人?”
庸宴眼皮都没抬一下,手里的茶盏“嗒”一声落在桌上。
卢姣登时打了个哆嗦。
庸宴:“子漆有话直说。”
卢姣定了定神,心下有些畏惧,有知道这事如果只和秦桥讲,她虽然会听,但未必重视;只有和庸宴讲,才有一线可能。
卢姣:“我们需要钱,东肃也需要。就算将来必定会有一次决战,但中间这些年……”
庸宴目光扫过来:“你想通商。”
卢姣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说:
“对。大都督想必比我知道,东肃的战马比我们强,不论是耐力还是速度,都是一等一的。他们依靠着莫宸山,用家养的马去莫宸山下配那里出没的天马,一代传一代,那边的马连腿都比咱们大荆的长。而东肃地形复杂,既有毒林,又有大漠,甚至还靠着一块海。他们同样也需要我们的盐,茶,更别提只在大荆生长的草药。”
他为此事跑遍大荆,筹谋多年,此时开了口便滔滔不绝:
“那些草药在大荆连名字都没有,漫山遍野地长,稍微播播种,就能窜天般地长,且这一年四季都不用再管。可就是这种东西,在东肃的黑市上却需一两足金才能买到一小把。诸如此类的事物不胜枚举,东肃民间管大荆叫‘荷喏泊’,是遍地黄金的意思。”
“除了钱货之外,互市也有别的作用——边民常年收到侵扰,但说句实在的,都督的兵马就在边境一刻不停地巡查,若不是东肃那边的人也饿得活不下去,何至于用脖子来试南境军的刀快不快?都是人命,也没办法。但如果开了互市,东肃边民可以用马匹来换盐巴,换糙茶,甚至还能换点粮食。两边都要休养生息,咱们也能得个消停。大都督,要知道堵不如疏啊。”
卢姣见庸宴不说话,便苦笑着说:“我当然知道大荆与东肃中间横着国仇家恨,只怕两边都没那么容易接受,这中间还涉及监管制度,货币兑换,乃至制衡条约等等大事……”
庸宴:“若你考虑边民态度,那么无妨。”
秦桥不在场的时候,庸宴说话总是很简洁,一个字能说清的绝不多搭另一个。但此刻他却耐心地解释道:
“有些被东肃人抢走的妇女,如果怀了身子,东肃人就会放她们回来。这些女人难以融入原来的村落,往往生存艰难。可边民虽然不愿意接纳这些女人,却愿意抚养这些混血的孩子。等他们吃了百家饭长大,再让他们到边线去和对面换东西。”
卢姣还不知道有这一节,闻言更有了些信心:“那太好了,通商之后,这些孩子可以去做咱们这边的翻译。”
庸宴闭目思索片刻:“南境五州,不可能都开放。”
“当然,”见庸宴有赞同的意思,他立刻站到庸宴身边,推开碟碗,以手沾水在桌上画起了地图:
“南境五洲相连如线,最上方的智州商州临近大漠,难以控制出入;零州严州紧靠东肃密林,常年有毒林瘴气,商贾行走其中恐有生命之危。”
他手指一点,按住了那条线的最下方:
“唯有通州,东侧是高耸的合文山脉,南侧是东肃的饶克地区和瓯什海,向后咱们可以距关吃崖州的补给,向前有海拦着,从东肃来的商人也只能按一条‘线’直来直去,是最好控制的一个位置。”
庸宴看着那摊水渍:“你是不是还想开放海港?”
卢姣拍掌笑道:“正是!”
他拍完了巴掌,才想起这是在谁面前,登时乖顺下来,端端正正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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