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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家的质子若是死在妙都城,那秦氏既算尽了本分,又不会被这质子牵制住手脚,简直有百利而无一害。
“若非天尊用功力给她续了命,她九岁那年就该死了。本来压制得很好,只是太劳心了,这次太后又走得突然……”锋锐了一辈子的封多病叹了一声:“陛下,虽然我没说,但是我想归云殿下已经知道了。”
瓷学突然想,秦桥这几年雷霆手段,越发不似她年少时那种春风化雨的手法,先是孟州的阴王,云州的唐王,再是隐藏着要生变的宣王和沐王——
她下了狠手要快速除掉,或许不是因为心性变了,而是因为她知道自己时日无多。
说了那么多矫情的,撒娇似的“不想活了”,会不会只是遮掩的借口呢?
先帝要她辅国,她快要像史书上那些辅国大臣一样,拿命铺路了。
瓷学:“我要她活。”
他这一句说得太快,封多病没听清:“陛下说什么?”
“封多病,朕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朕要她活。”
瓷学从桌案后走出来:“天尊也好,神仙也罢——你师父不是还在孟州隐居吗?叫出来。你需要什么药材,遍大荆尽管去求;火家不是跟在她身边吗?什么江湖路子,都去用。庸宴还有南境军,你便是要东天上的星星,朕也给你摘下来——只要让她活。”
封多病半晌无言:“臣以为陛下会喜欢她这个结局。”
一手遮天的权臣解决了所有弊病,最后因病撒手人寰;坐稳天下的皇帝双手干干净净,她成了一副永远没有威胁的功臣画像,老老实实地挂在高高的功勋阁里。
瓷学心说这都是你们安在我身上的小心眼,解释也解释不清,于是什么都没说。
封多病在这片安静里叹道:“那也得她自己想活。”
瓷学没答话,问了一句:“是谁候在外边?”
齐监在门外躬身道:“是府卫统领胡如山。”
瓷学:“叫他进来吧。”
他回身将桌案上的奏折合起来,人没回身,对封多病说道:“有庸宴吊着,她才舍不得死。”
瓷学回身一睨:“但若是庸宴知道了她那破身子的实际情况,恐怕就不成了。”
封多病不明白也不想理顺这其中的弯弯绕绕,只是有点唏嘘地说:“这二位。”
他这一句还没感慨完,胡如山已经低着头进来了。
瓷学:“封院首去吧,记着朕吩咐你的事。”
封多病应了一声。
瓷学:“冬日将近,有空你也去禁军看一圈,给大都督配些好携带的冻疮药。”
他那一眼似带威胁,帝王眼中隐约有了狼顾之姿。
封多病下意识一颤,却见皇帝已经恢复了带笑的神色,只好心情复杂地领命离开。
他心里有事,没敢耽搁,出门就骑着他那头小青驴往演武场去了,却没在那儿见到庸宴,只在大门口被苦哈哈的花成序拦下,说大都督已经破天荒地连日不来上岗了,连他们也不敢去都督府打扰。
封多病在正常的时候,乃是个十分扎手的跳脚大夫;他心道我累死累活上天入地地给他庸言念的老婆治病,竟然连他面也见不着?
登时十分火大地一路杀到了大都督府,却又被庸宴身边的盛司小哥拦住,这位的头似乎比花统领的还要更大一些,手里扯着秦桥带在身边的那个小女娃,好好一个儿郎活像是妇:
“主子回盛国公府啦,好几天没出来,我也不敢去问。封院首若是敲开门了麻烦也通知我一声,我这还有点要紧事想请主子做主呐!”
封院首遍妙都窜了一天,赶到盛国公府时,已经疲得像条死狗了。
“庸言念!”他有气无力地踹着盛国公府的大门:“再不给我开门,我就让你……”
他想说“让你死老婆”,话到嘴边又想起皇帝不让说,只好随机应变道:
“就让你睡不着你老婆!”
第77章
就在封多病以为自己要吼死在盛国公府外的时候,门从里面被打开了。
是个略略有些驼背的老人,手里提着一盏灯,脸上的褶子凑成一个无奈的形状,打开门见了他,先叹了口气:“是太医院的院正吗?”
现在都叫院首,能脱口叫院正,着实是位很上年纪的老人家了。
老人家让开路:“少爷吩咐我带您过去。”
封多病反应了半天,才想起盛老国公虽然人不在妙都,到底还是活着;庸宴虽然承袭了国公位份,在这家里边也还是少爷。
只是不知他怎么自己跑回这里来了。
封多病跟在老人家身后,一路走也觉着自己真是魔怔了,秦桥要寻死觅活就让她去,她两个这样能折腾,闹来闹去折腾得都是外人,他跟着凑什么热闹?
可是又不能不给庸宴提个醒。
秦桥的身体状况本来就是秘密,她身上每一处不对劲都能对应出一套渊源故事,庸宴之前三番五次请他去禁军就是为了问这些事,只是之前秦桥不点头,他也不能说。
现在她身上的毒压不住了,封多病的良心就隐隐地提醒他还是让庸宴知道点内情为好。
他十分有自知之明地给了自己一个身份——送上门的“反贼”情报探子。
盛国公府是流传了几代的老宅子,亭台楼阁很有点古色古香的味道,庸母又是个端庄典雅的理家好手,同龄的手帕交都在头疼教养家里皮猴子的时候,她家的皮猴子三棒子戳不出一个屁,庸母只好把一腔热情全部透入到折腾园林上。
后来庸宴莫名其妙“正常”了,她就和丈夫到处去游学,偌大一个盛国公府就住着一个小少爷;再后来,少爷屡立战功,上边赐下了大都督府,这里就彻底没人住了。
若非家中老仆刻意打理,荒草早就长了满园。
封多病不禁感到一点惋惜:“教我医术的师父一定会很喜欢这里。”
带路的老人家笑了笑:“一会儿院正同少爷说一说,反正平时也没人住,请令师来也是好的。”
封多病不料他们家的家风竟这样实在,一时不知怎么接话,索性闭了嘴,等到地方了他抬头一看,面前这院落的匾额上书写了四个大字:
“定风书院”
封多病:“……”
封多病站住了脚:“大都督在里面?”
老仆垂手应是。
封多病一改之前的神色,倨傲地冷笑了一声:“我不进去,叫他出来。”
这不是什么寻常书房,乃是当年年松用过的。
封多病虽然从没见过年松,但始终有种与此人命运相连的感觉——同是五王后人,年松自缢身亡,他封多病却还在朝中自由自在地供职。
简直像是某种命运的预告。
难不成庸宴是要给他一个下马威?
老仆不知他身份,只是活得久了,对别人的情绪总是十分敏感,他组织了一下语言:
“院正别介意,少爷今日用了些酒水——他自小便是如此,心里不痛快了,就自己去书房里坐着。院正来得突然,要不……今日在府中歇下,明日再与少爷见面?”
庸宴那“离魂症”封多病也有所耳闻,听了这话,便将戒心稍稍放下了一些。
不过请人在府上住下这种事,仆人也能决定吗?
他心中短暂地起了疑,有心仔细观察观察这老仆,谁料定风书院的门突然从里面被踹开了——
这人可能只是单纯地想开个门,但是酒后对自己的力道控制得不那么从心,一不小心将整扇门都踹倒了。
曾被天下文人向往的书院大门轰然倒下,将一地沉灰都劈头盖脸扑在了封院首的脸上。
封多病:“……”
封多病:“大都督。”
庸宴维持着抬腿的姿势,面无表情地看他。
庸宴:“讲。”
封多病:“……可以进去讲吗?”
庸宴想了想,十分得体地侧过身来让出一条道。
封多病无话可说,从他留出的缝里侧身进去,果然在擦身而过的时候闻到了浓重的酒气,心里对“战神”的伟大幻想不禁塌了一塌;
还没等他给自己找个没有废纸和废书的椅子坐下,就听庸宴对那老仆说道:
“饿了。”
在封多病的角度看不见老仆的模样,只能听见他用恭敬中带着慈爱的声音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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