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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掏空了家底,足够支撑你再打一仗。我现在就去凑钱、凑粮、凑甲——不就是原项两州的私兵吗?”

    秦桥憋在胸口的血被她惊天动地地咳了出来,星星点点地溅到了安王妃的脸上:

    “我去屠了它。”

    ———— 第二卷 ·二川溶溶完 ————

    作者有话要说:  二卷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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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1章

    这一口血吐出来,后面的事秦桥就不知道了。

    她隐约感受到身边是乱做了一团,封多病瘦的硌人疼的鸡爪子冰凉凉地抓着她腕脉,叽里咕噜地不知说了什么,嘴里就被塞了冲鼻子的老参,然后鼻端充满了庸宴的松竹味道,她被人小心地抱在怀里,好像也没离开多远,像是被放置在了一张十分熟悉的床榻上。

    模模糊糊的意识飘着,她耳朵里似乎听见瓷学在吼什么“别发疯”,鼻子则能感觉到现在直往身体里钻的气味是已经好久没闻过的安神香。

    这娘唧唧的味她可太知道了。

    最开始是在哪闻见的?

    对,是在战场上。

    她的清醒彻底湮灭了,恍恍惚惚,居然像是回到了九岁的时候。

    她被秦家收拾得像个祭品似的送进妙都,可谁知半道上得着圣旨,于是当时还是禁军统领的顾恩就直接护送着九岁的人质小姑娘上了前线。

    幼小的秦桥惶急又戒备,被顾恩带上边防的城头。

    顾恩跪在她身边:“陛下,臣按吩咐,将秦氏女带来了。”

    “秦氏女”紧张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他很高,在秦桥的印象里,嘴角似乎总带着笑,只要不遇上什么泼天大事,跟太后夫妻两个是一般的没谱,见了她第一句就是:

    “呦,这人质还挺可爱的!”

    秦桥心里知道这是皇帝,她想按照秦家教她的方法行礼;男人却摆了摆手,轻轻托着她后背让她站到身边来:

    “别弄这些虚的。丫头,这是你第一次出这么远的门吧?”

    秦家上上下下都把她当成一个上贡用的物件,平时连话都没人跟她多说一句——

    谁会跟个早晚要送走的物件说话?谁会带着个物件出去玩耍长见识?

    当时秦桥九岁了,看着却只有普通人家五六岁的孩子那么大。

    皇帝看她不说话,就自作主张地在她头顶按了按,低声问她:“想看看外面吗?”

    小秦桥还没有城头高,一路走上来很累了,但是听了他这话,眼睛里不免还是展露出一些期待的意味来。

    先帝双手托着她腋下,动作颇有些小心翼翼,将她高高举起来让她骑在自己脖颈上,学着路上看见的农夫哄儿子那样笑着说道:“骑大马!”

    小秦桥小小地惊呼了一声,先帝忙伸手稳了稳她,笑说:“城外是荒凉了点,别怕,等会儿带你出去看看就知道了。”

    小秦桥不是怕城外,只是她从没被尊长这样哄着说过话。她躲在父母门外的时候,远远见过自己的父亲也这样高高举起妹妹。

    嘴上不说,心里其实是很羡慕的。

    皇帝让人给她找了一副成年男人的护腰甲,兜头盖脸地系在她身上,几乎把整个身子都挡住了,走起路来有点绊腿;

    皇帝一个大男人,连着两个孩子都是儿子,不知道该怎么带娇弱的小姑娘,十分苦恼,甚至还找了个边民家不要的小姑娘陪她玩;

    秦桥跟着他里里外外地把南境边地走了一遍,直到和当时的东肃和谈结束才一起回到妙都。

    先帝,是她人生中第一个真正的长辈。

    他身上始终飘着股甜腻腻的安神香味道,小时候秦桥对此颇有微词,觉着她皇帝阿爸那么威武的一个人,不好用这么娘的香;

    要到很多年以后她才知道,先帝那时候身体就不太好了,若不用安神香时时镇着,头疼得连话都说不出。

    那时候皇家最小的儿子还是瓷如意,他比秦桥小两岁,像个尾巴似的跟在秦桥后边,没人教他,有一天他突然在家宴上叫了秦桥一声“姐姐”。

    众人安静了一会儿,太子殿下在一片安静中温和地开口说:“挺好的,咱们家总算不都是皮猴子了。”

    皇帝“嗯”了一声:“我女儿比你们几个废物都强,明天跟爹去西暖阁听讲。”

    白捡了一个妹妹,众皇子高兴得跟什么似的,都挖空了箱底给秦桥“见面礼”;就这样,在瓷氏皇族的内部,秦桥便算是名正言顺地入伙了。

    哥哥们虽然各有脾性,对秦桥却是如出一辙地惯着,从太子这位长兄以身作则开始,对秦桥是要西风不给东风,要云彩不给月亮,以至于当少女秦桥对小国公爷起了贼心的时候,几位皇子轮番跑去太学敲打这位走了狗屎运的准妹夫。

    有时候秦桥会莫名其妙地发现庸宴身上带着伤,问也不说谁打的,只朝她傻笑。

    时光在她梦境里流水般飞过,恍惚间是她和嫂嫂一起出门的花朝节,她被庸宴提着领子扔到江蕊的船上。

    江蕊她老爹江法那时候还没现在这么招人恨,他让江蕊把秦桥带回了江家修养,这一天的晚些时候,庸宴上江家的门来接她了。

    梦境里,秦桥隐约觉着,这时候来接自己的人好像不应该是他。

    所以她问:“我嫂嫂呢?”

    少年庸宴穿着一身青色的常服,已隐隐现出属于男人的可靠:“太子妃遇刺去世了。”

    秦桥要跑去港口,被少年庸宴拦下扣在怀里:“秦桥,听话。”

    秦桥说:“不对,不对,有大哥在,怎么可能让嫂嫂受伤?我哥呢?”

    那像是庸宴的声音,又好像不是,重重叠叠的,眼前的人一下子成了穿着太学衣裳的瓷学,眼圈通红,手里拿着一道明黄的圣旨,站在妙都城外对她吼道:

    “太子哥哥死了!死在东肃人手里了!”

    秦桥看见那个十几岁的自己把圣旨摔在地上:“你让开!我要进宫见陛下!”

    瓷学从马上跳下来,死死抱住她:

    “你听我一次,拿着这道旨意去给殿下守陵。”

    秦桥不管不顾地要挣开,疯了般又哭又叫:“然后呢?他把四哥派去战场上做什么?大哥二哥死了还不够,是不是要把我们所有人都搭上才肯罢休?!他在做什么,他为什么不来?难道让我哥魂散在血肉场里,走的时候也看不见亲生父亲吗?!”

    “秦桥,秦桥,”瓷学眼里也都是泪水,几乎是哭着哀求道:“太子殿下的灵柩已经到了,但是今天是徐妃娘娘的产期,你们家最小的弟弟出生了。”

    秦桥气得笑了,怎么,多了个小儿子,便可以放任大儿子孤孤单单地死吗?

    她挣扎不休,最后是庸宴来了。

    庸宴叫了一声桥桥,她便扑在他怀里安静地大哭起来。

    少年庸宴说:“你嫂嫂还在皇陵等着,这就启程,我陪你去。”

    你陪我,你怎么陪我?

    她看见自己木然地跪在祠堂里,耳边一声接着一声,四哥走了,五哥走了,最爱笑的六哥也走了,最后是天天跟在后边叫她姐姐的瓷如意。

    出征时瓷如意还不到二十,因为他出生的时候,太后和先帝都觉着这就是最后一个孩子了,就始终把他当小孩养着,只给了个小名叫如意。

    谁能想到皇室最后打空了,打得将如意也逼上了战场。这个小儿子没让先帝失望,他一手把着大荆国门,生生在东肃的绝对实力下抗了四年。

    四年之后,督察院首秦桥,在内阁收到了他的死讯。

    她不再是那个只会用哭叫来发泄情绪的小女孩了,收到消息那天,她和先帝并排站在流水淙淙的御花园里。

    秦桥:“三哥你不放心,阿愿又太小了,我去吧。”

    那时先帝的脊背还是挺拔的,只是已经瘦得不像样子。他听了这话,却风马牛不相及地问:“你和庸家的小子怎么样了?”

    秦桥忘了当时自己如何回答,只记得说是挺好的一类的话。

    “哦,”先帝说:“想去他们家当国公夫人吗?”

    梦里的秦桥警醒起来。

    这么快就到了这一天吗?

    先帝没有等她回答,自顾自地说:“阿房啊,你这些哥哥走了,你觉着他们心里有怨气吗?”

    秦桥说不知道。

    先帝又说:“没有的。我瓷家的儿子,除非他自己选了这条路,否则我不会逼迫他们非要做选择。我是他们的老子,但老子也不能替儿子做主。因此他们走了自己的道,我心里虽然痛,却也替他们觉着痛快。”

    他慈和又严肃的目光看过来:“阿房,你上战场没用,你不是打仗那块料。大荆三十三州,你做御史的时候都走过了;朝堂六部和都察院,你也多多少少都有了解。秦桥,我问你,你现在知道自己是谁了吗?”

    梦里的秦桥听见自己说:“还不是你让我是谁就是谁?阿爹就不要说这样冠冕堂皇的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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