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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醒了。
他安静的童年就像一潭无声无息的死水,他乍一听了秦桥那几句话,急怒攻心,万念俱灰,像是又溺在了那潭水里;
直到秦桥再一次将他拖上了岸,拖回了充满色香声味的人间。
有她的人间。
他一恢复,理智也跟着回来了,脑筋略略一转,便想通了秦桥之所以那么说,是因为如果按她本来的计划,瓷愿并不会相信——
哪有用自己的命逼迫敌人就范的?所以她只能换一套说辞。
但庸宴自己知道,如果秦桥真的给她自己下这种“毒计”,他固然愤怒,却绝不会不从。
从?!
庸宴头皮一炸——她还把不把自己这条小命当回事了?
就算他幸运,天尊就拿着解药在天山上蹲着,难道他庸宴还有神行太保那本事,两天之内就往返妙都?!
他回不来怎么办?!以后她就瞎着?!
“不仁不义的混账羔子!”庸宴破天荒地朝秦桥吼道:“把毒拿出来!这种东西你再敢碰一次,我就,我就……我就疯!我就在妙都大杀四方!杀到天不言出来清理门户了结了我!”
他撑着身后的柱子站起身,这一句吼出来他彻底清醒了,一时间头都不疼了。
看秦桥在他怀里没来得及撤出来,就自己动手去她袖子里摸,摸出了一堆琐碎的头发绳,夜明珠之流,最后才在里怀找到了那个小纸包。
庸宴毫无形象地把东西掖进了靴子里。
秦桥:“……你再不找着就把我摸个遍了。”
秦桥:“你放那地方……不是我嫌弃你,以后中这个毒的人得多难受啊,被毒聋毒瞎还不够,毒还带一股军靴的味儿……”
“少在这转移话题。” 庸宴深吸一口气,转眼就从疯子变回了庸大都督:“你和瓷学到底是怎么计划的,说吧。”
秦桥半天不说话,庸宴以为她正在痛定思痛地决定坦白,就耐心的等着。
秦桥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开口:“庸宴,你吼我?”
庸宴:“……”
国仇家恨不着急说,怎么算起这个帐来了?
“这……”庸宴咳了一声,站直身体:“是我不对,不该同你大声说话。”
他知道大荆臣民敬畏他,在敬畏这两个字里,畏恐怕还要占得多一些。
他心中始终有块地方在担心秦桥也会觉得他凶煞气重。
庸宴几乎是有点小心地说:“你素来不拿身体当回事,我太急了。日后一定注意。”
秦桥一眼看透他在想什么,心里叹了口气,简直被他这一会儿疯一会儿又细的要命的心思折腾怕了,辅国也没有这么难。
她上前一步抱住他,让庸宴低下头时可以将脸埋在她颈侧。
秦桥一手抱着他,一手抚摸着他头发,在他耳边轻声说:“以后你再敢吼我,就罚你和我在床|上这样那样连续十天。”
庸宴:“……”
秦桥:“还不让你穿衣服,找根铁链子给你拴在床头;不给你喝水,除非我亲口渡给你。唔……还要让你穿着战甲这样那样;最好再把你那身太学的衣裳找出来……”
庸宴整个人都快烧着了。
还什么童年死水,就是童年死海也被她这几句下流话烧干了!
想的这么具体,恐怕想了不是一天两天了,她想要自己做奴怕不是真的吧?!
……但是还有点带劲是怎么回事?
庸宴身体里属于小国公爷那部分恨不得抽自己一个嘴巴;
属于兵痞子那部分又觉得这事可以一试。他就这么尴尬地卡在了纯直和下流之间,好在秦桥调戏完他以后,已经心满意足地起身了。
她径自走到乘浪楼在顶层备下的桌台前,示意庸宴也过来坐:“我全盘计划都让你这一疯打乱,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
庸宴:“就回府进卧房?”
秦桥:“……就看看瓷学给我安排这事还怎么补救吧。”
第68章
乘浪楼的顶层是绝佳的观景位,且在花朝节这天晚上只会租赁给同一位顾客,每年节前乘浪楼都会进行一次拍卖,这地界价高者得。
今年庸宴亲自找乘浪楼的海掌柜谈了谈,于是连拍卖会也没有开,此地就直接订给大都督了;
乘浪楼的掌柜也是个人精,心知大都督不可能光棍一个前来,遂按照往日秦相国的喜好将顶层布置得妥妥帖帖。
这软塌,这糕点蔬果,还有新换上的薄金纱,简直有种把都督府云庚楼削平了一层搬过来的感觉似的。
庸宴坐在秦桥旁边,颇有些心虚地想握住她手,被秦桥飞快躲过。
秦桥:“既然要商量正事了,那你是大都督,我是宣抚使,同僚之间不好拉拉扯扯吧。”
不好个屁,这两个月妙都的人事调派还不都是他们在床榻上商量的?
摆明是生气呢。
庸宴哄她几乎哄出了本能:“你说。”
秦桥琢磨了一下说道:“不如你先说你和瓷学的那条线,然后我补充给你在我这边是什么样的。”
“好。”庸宴平铺直叙地开口:
“我斩杀东肃王之后,趁着消息还没传开,先秘密地回了一次妙都。那时宣王养在山里的私兵已经很成规模,东肃王一死,南境就彻底安生了,这十几年间宣王都将失去合适的机会谋乱。他或是狗急跳墙,或是干脆隐忍发展,这都不是好局面。所以我和瓷学决定给他一个机会。”
秦桥:“所以你们就假装不和。”
庸宴点了个头:“更准确点说,是我故作骄狂,他心生猜疑。”
秦桥:“你立下这等功勋,合该封王,但瓷学没有这个意思,你大可以借此发作不满,骄狂些也实在不是没有道理。”
不过只要能在大荆朝堂说得上话的人,就都知道朝廷平五王的不易。之后整个大荆朝都不会再有什么异姓王了,就算是庸宴也不行。
惹得大都督不满,也实在是没有办法的事。
合情合理,要不是秦桥太了解庸宴,只怕也会信。
庸宴:“当时禁军不听指挥,四大营又都是表面忠诚,背地里各为其主;瓷学唯一的倚仗不过两个,一是你一手平衡着的三十三郡地方守军,二就是尚在南疆征战的南境军。两者去其一,沐王和宣王就有底气动手了。”
秦桥:“但一开始的计划里,你是不返京的对吧?”
“对,”庸宴说道:“我会盘踞在南疆不走,上书‘逼迫’瓷学给我封王;瓷学则会挑个反对封王的权臣扶持,沐王和宣王最好的时机就来了——我不在京城,你又被那新上位的权臣压制。带着兵打着‘清君侧’的旗号直接杀进妙都,干脆利落。”
秦桥:“然后你再和瓷学联合,他带着禁军在里面,你带着南境军在外面,直接将叛军两面围堵包成饺子。”
这套计划缜密有秩,是瓷学和秦桥反复议定过的。她之所以要听庸宴说一遍,是想知道瓷学与庸宴商定的时候有没有做什么改动。
现在看来,确实没有。
庸宴:“但是你也知道,我正要上书请封王的时候,事情出了一些变动。”
出了一个不大不小,却足以改变局势的变故——
最后一位异姓王秦氏,就在这个节骨眼上起兵谋反了。
这一代的秦王整日里求仙问道,是最“清静无为”的一个,因此一开始谁也没提防他。而且这谋逆也谋得非常有仙气——
叛军根本没出兵攻打旁边的州府,三秦之地历来为秦氏把持,朝廷只是派了些官员在三秦监督辅助;
秦家把这些官员一杀,将三秦围得如铁桶一般,竟是根本没打算往妙都打,就打算在他自己那片地方自立为王了。
有趣的是,秦家其实根本用不着自立,因为他本身就是王。
庸宴:“我多番探查无果,只能猜测是老秦王怕你早晚有一天要清算到秦氏身上,所以挑了这么一个时机自立,其实为的是自保。”
只是这一来,庸宴就必须带兵从南境出来——
妙都本就空虚,能匀出一个文错来带点人去平叛就不错了,更不要说就他那点人,与其说是平乱,不如说是去送菜,庸宴只能亲自带着人去跑了一趟;速战速决平了秦氏之乱,他就快马加鞭赶去了丰州和大部队汇合。
庸宴再次牵过她,两只大手将她嫩白柔软的手握在掌心,无声地传达着愧疚和暖意:
“你受秦氏谋逆连累,瓷学不能不给群臣一个交待;我一回京,又不知该如何更进一步的‘骄狂’——最后只能想了这么一个办法,把你要到我手上做小奴,既全了我这场戏,又给你和瓷学一个台阶下。”
刚才情绪激动,秦桥这会儿鼻子还有点堵,说话时发出些可爱的嗡嗡声:“这么说我还得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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