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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庸宴:“我上的折子,他同意了。”

    秦桥叹息道:“也好。”

    威撼将军的职权不高,意味却很特殊——庸宴也在这个职位上做过。

    庸宴:“花成金很有谋略。”

    “你选将军的眼光当然没得挑。”秦桥说道:“在南疆也带出几个后辈了吧?李恨南句他们几个也算有点军功,多少算是成长起来了。”

    庸宴:“还不够。我若突然死了,还没有能接手的人。”

    秦桥不轻不重地拍拍他脸颊,凶巴巴地威胁:“少说这种浑话。”

    “好,不说。”庸宴握住她的手,感受到她纤细手指上的“奴环”:“得趁着这十几年的功夫,多给瓷学留出几个他放心得过的能用之人,这样……对我对他都好。”

    秦桥当即明白了他未竟之言中裹挟的意味。

    庸宴已然立下不世之功,在民间威望又重,现在东肃仍在,皇帝当然不会对庸宴下手——但十年以后,这世上再无东肃了呢?若庸宴当真将这不世功勋立下了,难道要再封一个异姓王?

    □□世代封下的五位异姓王,花了前后几代帝王的心血,最后才收拢在秦桥手中。要是再来一个……

    庸宴:“我怕你亲手杀了我。”

    秦桥:“怎么,大都督腥风血雨都闯过来了,倒怕我这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兵刃相向?”

    庸宴半真半假地说:“若你真要杀我,我任你施为就是了。”

    秦桥哼了几声,带过这个话题:“花成金恐怕不是你自己选的吧?”

    “是我选的。”庸宴补充道:“不过瓷学之前确实提过几句。”

    秦桥:“那花成金怎么说?”

    “有时人太聪明,确实不如糊涂点心里舒服。”庸宴:“他没有异议,只是托我给你带话,麻烦宣抚使多多照拂他留在妙都的妻子。”

    花家虽是世家大族,但花成金不过是个庶子,在族中一向不受待见;

    江蕊那个三品的父亲江法又即将致仕,娘家的力也是借不上的。

    如果花成金再出了妙都,江蕊的日子确实不太好过。

    两人说话间,江蕊从角门出来了,远远地对着两人福身。

    庸宴:“别聊太晚。”

    秦桥握握他手,庸宴朝江蕊点了个头便转身离开了;江蕊犹豫片刻,款款走到秦桥身侧。

    “花副将不放心,亲自来接了。”秦桥:“我送你出去,边走边说。”

    两人走进幻园。

    江蕊:“花成金让我跟你说一声,春猎带回来的那个女子已经交给你府上的秦桔,路上没人见过她,消息他封锁的很严。”

    桔子已经亲自将秦台料理了,这事秦桥早就知道。

    秦桔虽然比秦桥还大上一岁,但算是秦桥半个弟子,一路跟在秦桥身后——

    秦桔不比秦元,出宫时已经不小,该懂的事情都懂,因此心思也比一般人要重。

    秦桥将她带在身边,机密的事情也交待了一些在她手上,办得都还不错。

    秦桥点了个头:“江蕊,沐王他……”

    “该说的他都说过了,”江蕊:“你放心。”

    比起夫人小宴时,幻园已被桂圆好一番整治,处处充满了富贵闲雅的调调,入夜后亭台回廊之上都点了暖灯,两人在花木之间穿行,倒有些像她们幼时躲避宫宴,在御花园中玩闹的氛围了。

    这种氛围,不单单来自于幻园的布置,更来自于再一次心无挂碍的江蕊。

    秦桥:“你后面有什么打算?”

    江蕊:“花成金要去南疆赴任,我自在京中给他守着家里就是了。”

    秦桥:“你会甘心做个后院妇人?”

    “难道我还能出京不成?”江蕊的眼睛微微发红,像是流过泪;可目光澄净,那些泪水和不必要的念想都去掉了,只剩下年少时的聪慧:

    “恐怕就算我愿意随花成金赴任,陛下也不会让吧。”

    当然。

    庸宴和瓷学之间的信任是自幼建立的,即便如此,瓷学也会有所布置——

    更不要说是花成金。对于瓷学而言,世上不会有第二个庸宴了,他要用花成金,就必然会将他最在意的夫人扣在妙都。

    与其说是帝王的多疑,不如说是帝王的宽容;有了这些保障,谁都不必走到令人难堪的最后一步。

    秦桥:“你当真以为自己只是个人质吗?”

    江蕊目光微动。

    秦桥:“今上这辈子,最不信的就是所谓儿女情长。他自己没有心,也不相信别人会有什么深情厚爱——顾恩亲手带花成金这个威撼将军,又有庸宴的授意,花成金将来必然是要被重用的。到时候还什么妻子不妻子,你死了他换一个就是。”

    江蕊站住不动了。

    秦桥看着她眼睛:“皇帝知道你参与谋反,你觉得花成金知不知道?”

    江蕊张了张口,喘息变得急促,最后红着眼睛安静了下来。

    “我虽然没问,但料想瓷学必然亲自见过花成金,” 秦桥:“他愿意去南疆,妻子谋逆之事就永不再提;若他胆敢不从,你夫妻两个就一道下水。只有这样,瓷学才会放心。”

    这一路上,江蕊再没说过一句话。

    临出门时,秦桥说:“清河去后,她留在妙都的人我已收拢干净;等你收拾好心绪便来帮我吧。”

    江蕊站在都督府的门前,看向那个等在自家马车边的男人。

    没有车夫,他是亲自赶车过来的,都督府门前的灯光将他身影拉得很长,不知他在看些什么,江蕊只能看见他的侧影。

    以前从没注意过,原来花成金生得这么高;身上穿着她随手置办的金玉衣裳,束发的头冠却格外素净。

    或许他原本就不喜欢披金戴玉,只是为了让她开心,才穿成她喜欢的样子。

    男人平静的眉眼略显肃穆,似有所感,转回身来,看见江蕊的一瞬间,温柔的欢喜从眼睛里蔓延开来,将他整个人都点亮了。

    江蕊忍了一路,直到此刻,终于哭了。

    花成金守拙守了小半辈子,不是他不能争,而是他天性就不爱争;可他竟然愿意为了自己满是谎言的妻子,远赴不毛战场。

    原来他早就知道了。

    可从春猎回来的这许多日子,竟然只字未提。

    “哎呀,怎么哭啦?”花成金手忙脚乱地从袖口抽出帕子,小心翼翼地给她擦脸,向着门里的秦桥笑着做了个团揖,双手捂住了江蕊的脸颊:“哭了吹风,脸会红的。”

    他看着她,突然就笑了。

    江蕊抽抽鼻子,嘟嘟囔囔地说:“说了要住一晚,叫你别来。”

    花成金牵起她手:“呀,宣抚使就在都督府住着,你官人我可快走啦,还不赶紧陪陪我?”

    后面的话秦桥便听不到了,花成金扶着江蕊上了马车,她看着两人背影,突然想起一桩陈年旧事来。

    那年花朝节,太子带着太子妃和弟弟妹妹划船看花,竟在江上遇到刺杀;

    当时长青河上有不少勋贵人家的游船,太子遇刺后,他的亲卫花成江第一反应就是向自家的游船求援——

    花家祖上出过几位太师,出行都有家将跟着,花家的太夫人当机立断派出了所有力量保护太子,这也是太子一行人得以毫发无损地返回宫城的关键。

    少年庸宴急着救驾,想起秦桥有个姓江的手帕交,将小阿房往江家的船上一扔就飞快跑了。

    江家的长女不但不怕,还和小阿房一起趴在船舷上:“就你们几个,三殿下没来吗?”

    得到否定的答案,少女江蕊彻底放下心来,她头一次遇到这种事,竟然还有点兴奋:

    “呀!贼人追着太子上花家的船了!好在他们动作快,提前将女眷和孩子送了出来——嗳?那是什么?是个人吗?”

    小阿房正担心她大哥,根本没心思看什么人不人的,架不住江蕊使劲拽她,她才分神看了一眼——

    也不知道花家是怎么回事,水里这个看衣裳也像个少爷,竟然没人管他,自己泅水过来了。

    江蕊:“嗳嗳!是不是要沉下去了?你们几个愣着做什么,捞上来啊?!”

    江家的几个仆从并老妈子七手八脚将人捞了上来,却是个形容狼狈的少爷,江蕊蹲在他身边看了几眼就被秦桥拉走,这桩事两人都没放在心上;

    听说直到一日之后花家才发现丢了个孩子,派人来江家道了谢,将人带走,便没有后话了。

    现在想来,当年那个爹不疼娘不爱的小可怜,该不会就是花成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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