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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桥看着他的身影走向侧室:“庸言念?庸都督?”
侧室的烛火灭了。
秦桥埋头在被子堆里,微微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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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慈宁宫。
瑞兽模样的香炉里飘散出丝丝白雾,绕过垂头侍立的宫娥,钻进简素大气的帘幕,它徘徊半晌,最终绕着塌上的老妇人转了几圈,最后化在空气中,被她吞入肺腑。
“怜光,几时了?”她抬手挥了挥:“把香熄了吧,哀家睡得很好。”
帘外打头的宫娥站出来行礼,轻声说道:“未初啦,怎么才醒呀?”
“唔,去把药端来。”太后抬手在鬓角揉了揉,两名侍女熟门熟路地扶她起身,怜光呈上已经不知道热了几遍的药,埋怨道:“您这些时候越发爱睡,封院首说了药得按时吃……”
“啰嗦,”太后已经彻底清醒,闻言笑道:“是年过古稀的老太太了,吃或不吃,又有几年?”
怜光熟门熟路地跪下告罪,膝行两步:“太后别说这种话。”
太后挥手打断她:“小胖被姓庸的掳去,还不知要怎么受折磨,皇帝也是个不着调的,竟然还帮腔上我这来讨女官!”太后越说越气,连自称都忘了用:
“备驾,我要出宫!”
“老祖宗喂!”女官怜光赶紧扑上去抱膝盖,动作之熟练,一看就不知道劝过几回了:“您行行好,别再叫咱秦相小胖了,叫前朝听去,人家脸面还要不要了?”
她刚一说完,就想起秦相成了秦奴,已经不在前朝做事了,立马改口道:“您别瞎想,昨晚来的消息您忘了?庸都督亲自给咱秦相……”
太后:“那是我的小胖!”
怜光:“嗯嗯,给咱们小胖买了许多用物,整个京都的姑娘都羡慕得不得了,谁家夫君能为家里女人做到这个地步?您少担心,秦姐儿过得好着呢!”
“都是他应该做的!”太后快步走到慈宁宫正殿,走八步路能咳七声:“外面能买到什么实在东西?你去,收拾收拾瓷学的私库,用得上的都给小胖送去。”
“母后偏心。”清朗的男子声线从殿外传来,龙袍青年推门而入,挥退她身边的宫女,亲自扶住太后:“同样不是亲生的,怎么就小胖得宠?”
太后正是看皇帝不顺眼的时候,由得他扶,眼睛却不看他:“你来做甚,金銮殿坐不住,来求你老娘了?”
来者正是庸秦二人口中的狗皇帝瓷学,忙完了前朝的事,就赶紧过来赔罪:“那是早就坐不住了,不过也不敢劳烦母后出手。您好好活着,就算是帮儿子的大忙了!”
“原来你还知道孝顺,”太后伸手拍他:“那给你妹妹点零花钱怎么就不行了?”
瓷学知道她午睡起床后要在后花园散步,就亲自搀着她往那边去,闻言笑道:“不是儿子不给,只是这几年庸宴在外面打仗,钱早就花得差不多了,我的私库更是最早一批搭进去的,但凡您能从里边再找出一两没用处的银子,算儿子输!”
太后大怒拍他:“你骄傲个什么劲?两个废物崽子!”
她不是认真打,瓷学也就受着,等她拍两下出了气,又继续说道:“母后要是有闲钱,倒是可以分儿子一些,儿那龙袍旧了都不敢换,就怕脏了的那件早上不干。”
太后:“……”
太后不可置信地问道:“月初给你的银票这么快就花光了?”
瓷学点头:“是啊。”
太后:“不是刚抄了秦家么,钱呢?”
瓷学:“牧州修路,工部急着用;剩下的都拿去给禁军换军备了。”
太后长长吸了口气:“你怎么不干脆和姓庸的过算了?你跟我实话实说,是不是看上他了?你娘我不是那么迂腐的人,你俩若是真心,我没意见,只要别再拉着我的小胖就行。”
瓷学麻木道:“回母后的话,儿子不立后,真的不是为了他。”
太后狐疑地看着瓷学。
瓷学抱住太后的胳膊,左右看看没人跟着,遂没脸没皮地把脑袋搭在太后肩头上小狗一样蹭:“您比我亲娘还亲!就再给一点,神孙闹疫病急用钱,那边老弱多,您肯定不忍心……菩萨都在天上看着呢,您那么多年的素都吃了,别扣这一点。”
谁能想到在整个大荆的核心,竟然是耳顺之年的老太后在用嫁妆支撑国库开支,皇帝连脸都不要了,成天跟在太后屁股后面要钱;
用钦天监唐大人的话说,陛下乃是大荆第一啃老族。
瓷学还曾经诚心求教:“啃老族,是为何意?”
唐大人:“就是孝子贤孙的意思。”
瓷学心安理得地受了,正如他此刻心安理得地接过了太后赏给他的银票。
太后:“菩萨都在天上看着呢,怎么不降一道雷劈了你?”
作者有话要说: 这位男十八号唐大人,是下一本的有关人物。因此本文会出现一些较为现代化的词汇,除此以外,正文内容与穿越完全无关。完全是本格古言。
咱们秦大人九岁的时候,确实有被叫做小胖的资本。
瓷学:“噗!”
秦桥:“笑什么,圆又怎么了?老子好歹可爱!敢不敢告诉大家你的小名是什么?”
瓷学:“……前朝有事,再见!”
第11章
“真劈了我谁孝敬您呐,”瓷学得了银票,笑嘻嘻道:“还是母后疼我!”
太后轻轻呸了一声:“现在是我孝敬你还是你孝敬我?”
瓷学:“……别这么说,您的好儿子都记着呢!要不是您,当年我都活不下来!”
太后无奈地想,这是要第一万遍旧事重提了——
瓷学今年二十七,太后则已七十有余了;若按寻常人家的岁数论,实在是一对岁数差出许多的母子。
但太后本人就是个传奇,这点年龄差根本算不得什么:她比先帝大了快十岁,然而虽说先帝后宫庞大,但最喜欢的还是他这位结发妻子。
景襄太后早年是个唱小曲的歌女,在民间受了些磋磨,一生无子无女——是以当她听说鲁郡王有个儿子,因为一出生就克死生母,又克得父亲也生了大病而被抛弃到庄户时,便对这小崽十分上心;后来鲁郡王病死了,她就央求先帝,要把那弃儿从淮州千里迢迢要到妙都来,放在太学由众位先生教养长大。
这位爹不疼娘不爱的小可怜,便是当今陛下了。
瓷学絮絮说道:“说什么克不克的,我周岁上便养在您膝下,您这身子骨不还好好的?”
太后掐掐他的臂膀:“养头猪我现在都吃上肉了,你呢?”
瓷学惭愧低头。
太后停住脚,坐在石凳上休息:“以前的事不要再提,养你也不是为了让你孝敬——方头崽,你总这么穷下去也不是办法,还是得想些能来钱的法子!”
瓷学连声称是:“方头晓得,儿子这次来除了求母后救济外,还有一件小事。”
太后:“还要多少?”
瓷学:“……儿子知道母后想念小胖,下个月夫人小宴,您真的不去看看?”
太后狠狠挖了瓷学一眼。
瓷学:“……要怪便怪那姓庸的,是他强行将小胖要走的!”
太后:“哦?难道他把刀架在你脖子上逼宫了?说如果不把你妹妹给出去就要即刻造反?”
瓷学讪讪的。
“做奴这事,你要同小胖耍双簧,我可以不管。”太后照着他后脑拍了一巴掌,又转手在他头发上摸了摸:“我只是不愿意你们吃苦。”
瓷学蹲下身,将头枕在太后膝盖上:“都走到这了,吃点苦有什么要紧?”
“是我没说明白。” 太后笑着叹了一声:“什么江山不江山,千古不千古的,你活一遍,很该为自己活;我不怕你们吃苦,只怕你们不明白自己吃了这些苦,却发现得到的不是最想要的。”
瓷学:“母后高明,儿听不懂。”
太后:“你听不懂个屁。”
瓷学:“……是。”
太后:“等这些事了了,你也让那姓庸的小子给咱们小胖做一回男宠。”
瓷学:“那姓庸的小子刚给咱大荆平了南疆。”
太后:“秦相能做,都督就不能?!”
瓷学说了两句能能,心道这大荆朝在他手里,相国做侍奴,都督做男宠——他俩倒是玩高兴了,等自己这个皇帝一命呜呼下了地府,恐怕要被瓷家列祖列宗大嘴巴子扇得再死一次。
太后:“你那两个兄弟……”她咂摸一下嘴唇,十分罕见地犹豫了片刻,好像有很多话想说,最后还是咽回去了:“罢了,你们瓷家的事,你自己做主吧。”
瓷学只听着,没再说什么。
太后:“累了,回吧,最近别再来气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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