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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邺问:“文忠觉没觉得这屋子里,格外的暖一些?”
姚重不明所以,问:“可是点了暖炉?”
崔邺下巴指指地上,姚重好奇又下炕,顺着他的指示,伸手摸了摸青石板,居然是温热的。
谢奚抱着笔记本进门,就看到姚重摸着地板,莫名的问了声:“找什么呢?”
崔邺:“这里的东西都是她研究出来的。你若是也好奇,可以问她。”
谢奚问:“这有什么好问的,经验老道的匠人,说一说,都能明白。”
姚重古怪的上炕,并不再多话。
崔邺靠在谢奚送他的床头靠背上,瓮声说:“文忠,我知你觉得我自甘堕落,从前的豪言,发过的誓。从前的柬之死了,现在的崔邺,是一个拿不起枪,浑身铜臭的人,也不能披甲上阵,更不能马革裹尸。”
姚重哑着嗓子:“你……我没有看轻你。”
崔邺伸手给他盛了碗鱼汤,淡淡说:“你有,你心有抱负,你们姚家都支持你,可崔家不一样,崔家一门的男儿,不可能人人都做将帅。你就当我要照看幼弟幼妹,堕了从前的志气吧。”
谢奚将笔记放在桌上,岔开话题说:“尝尝我今天的新菜,我看你们都喝得差不多了,脑子不清醒,这种重要的事还是不要谈为好。等明日清醒了再说。”
姚重执着的问:“你身上的伤怎么来的?”
崔邺如实说:“带着从严大人那里拿到的盐,进草原换了批马出来,这比买卖不亏。”
姚重看着他久久都没有说话。
他刚才看到崔邺身上的伤了。最后一口将鱼汤喝完,咬着牙关说:“我对不住你,柬之莫和我计较。”
崔邺笑说:“她做的事比我的可有看头多了,文忠要不要听听。”
第57章 五十七 结友相谋
姚重看了眼谢奚, 崔邺让他看笔记,姚重打开谢奚的育苗实验报告。
谢奚自己直到姚重铁定看不懂,只觉得好笑。
姚重入目, 一看字迹, 只觉得小小女郎, 这一手的字写得可真漂亮。至于内容, 确实有些云里雾里。
谢奚笑崔邺:“这哪是一两句说清楚的,你明日带他出去走一圈, 他就明白了。”
她秉承的原则是, 任何一个投资人都不能得罪,做到尽善尽美。这是她以前工作中的态度。
崔邺更多的则是真心交姚重这个朋友。姚重是个值得相交的真朋友。
崔邺言简意骇:“她能培育出, 高产的稻种和麦种, 你应该直到后果。”
姚重一晚上被崔邺的消息炸的有点懵,听了崔邺的话, 再看这些记录,果真是有些门道了。
急切的问:“你什么时候开始琢磨这些的?”
崔邺问:“你信我了?”
姚重像是有些落寞又有些愧疚:“我从来没有不信柬之,我只是气你不肯和我说一说, 十年苦寒的武艺, 你说不要就不要了。那年你坠马后, 之后两年你都不在长安城,留信也只说出去散心, 我知你心里有怨愤,也不是不懂你辛苦。只是觉得您不拿我当兄弟……”
谢奚都有些听不下去,崔邺这样套路老实人。
崔邺则认真的听着,专注的看着他:“文忠,我和你说过了,从前的柬之, 就留在从前了。我不是那个一心赤忱的少年郎了。我远不如文忠,这些年和形形色色的人打交道,人话、鬼话都说过。可这一生就只这么长,总要做点什么,才不觉得寂寞。”
谢奚觉得他这话仿佛是说给她听的。
姚重问:“有酒吗?今晚咱们喝个尽兴。”
崔邺笑说:“酒就不喝了,我有伤在身,不能再喝了。”
姚重语塞,也觉得自己有些冒失,问:“依你之见,突厥人这近一年会南下吗?”
崔邺笑说:“这我可说不准,兵、马、粮草若是都充足,剩下的就是天时地利和命运了。”
姚重又问:“那你是被何人所伤?”
崔邺:“突厥骑兵。”
姚重真心的赞他:“你能带着商队逃出来,已是极其不易了。”
他这话说的谢奚都忍不住笑了,直男说话总是让人哭笑不得。
崔邺笑说:“事实上只有我一个人带着三百匹马被追杀。若是我的商队被围,我怕是会落个人财两空。”
姚重脸色一瞬间凝重问:“你带回来多少马?”
“一万三。”
姚重面露惊骇,静默了很久才说:“柬之自谦了。将帅之才,也不过是如此了,文忠远不如你,自感羞愧。”
崔邺:“我又不是让你羞愧,不过是说给你听。”
姚重满心都是叹服。又见他消瘦成一副拿不动刀的模样,和之前在平康坊的心境早已不同。只觉得他死里逃生,已是十分不易。
崔邺尝了口汤,赞谢奚:“喝了那么多汤,还是你炖的鱼汤最好喝。”
谢奚:“那是自然,我的厨艺自然是最好的。”
姚重也算看出来了,笑问:“这位是?”
崔邺本想介绍,但又想起谢奚身上还有门亲事,说得太多会惹麻烦。
谢奚却说:“我们两算是老朋友了,我只管育种,剩下的都是他的事。就比如今夏的西瓜。”
姚重惊奇的问:“西瓜是你种出来的?怪不得。”
谢奚自豪说:“现在地窖里还有,鲁伯存好的。明日给你们拿一颗,不说我都忘了。”
崔邺都不知道,笑问:“嫁接的那批?”
谢奚:“口感还是有些许的区别,但是抗病和耐寒性非常好。这个品种后面需要慢慢改良。明年再看。”
崔邺问:“今年那些葡萄呢?”
谢奚突然想起葡萄酒,起身说:“你们等等。”
自己提着灯,进库房搬了小坛的葡萄酒。
等回来的,崔邺下炕接她,姚重不明所以问:“你们这是干什么呢?”
崔邺:“这是河西道上的特产,文忠尝尝。”
葡萄酒清甜,酒味淡淡的,清爽回甘,微微的涩味,让味蕾回味无穷。
谢奚遗憾说:“我实在没那么多精力,要是能再有个葡萄园,我真能酿酒。保证比这个都好喝。”
崔邺笑说:“这可不是闹着玩,温度相近,一旦把控不好,就成了醋。”
谢奚不在乎的说:“醋就醋呗,酶的反应就是随缘,我不强求。”
说完看他一眼,颇有挑衅的意思。
又有点小女儿唱反调一样撒娇的意味。
崔邺听的笑起来,顺着她说:“行吧,我找人给你种一个葡萄园。”
谢奚安慰他:“放心,我常年和实验室打交道,对温度很敏感的。其实也不难,找一个酿酒的老师傅,肯定比我都拿手,每一行都有吃饭的看家本事。不要小看我们这些小人物。”
崔邺看着姚重,无奈的笑说:“我哪里敢小看你。恨不得把你供起来。”
姚重这才正色问:“粮种产量究竟能提高多少?”
谢奚就事论事说:“理论上,是能翻倍的。”
姚重被她这么大胆的发言惊住了,急着问:“此话当真?”
谢奚改口保守的说:“但是一两年肯定不行,一两年的话,我保守估计提高三成不成问题。”
姚重大赞:“提高三成,已经是造福万民的功德了!”
崔邺这才说:“我这几日准备和人换地,将这附近的地都置换成你的,开年规模化的种植,方便统一管理。到时候出粮种后我再想办法。”
姚重皱眉问:“为何不上报陛下?”
崔邺抿了口葡萄酒,很认真的说:“文忠,我如今想不了那么多的事,只能就近多关照河西道的事。或者你也可以说,我们崔家的根在河西道,崔家首先守的肯定是河西道一线。”
姚重毫无立场指责,但仍开口争取:“陛下为河西道的安危殚精竭虑,今年秋粮半数都为河西道囤着。户部吵了那么久,陛下仍不肯动摇。”
崔邺等的就是他这句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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