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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宁愿他的儿子们平庸的活着,也不要一身义气,年纪轻轻马革裹尸。

    崔邺不光是像他的大哥,更像他的岳父。

    他的岳丈,卢家那位前朝帝师,一身风骨,宁碎不忍,最后下场以身殉国,以身殉末帝。

    范阳卢家百年望族,一时门庭零落。

    崔邺不清楚凉州事宜,崔程警告他后,他也不再焦急。过了几日长安城里起了风声,突厥南下侵扰,书院的书生们争相起草缴文声讨。

    缴文也是之前从谢奚那里流行开的。

    缴文的作者被他掩盖了,大家只知是书院里被欺负的平民学子所写。一封缴文将天下学子送到了天子门下,这是读书人的殊荣。

    至今还没有‘天子门生’一说,缴文之后,圣上迅速整顿书院,世族之家毫无还手的机会,天子亲自翻阅学子课业,每年出题校考,直接提拔。

    谢奚的蝴蝶振翅,改变了大周官场的结构,寒门子弟可以鱼跃龙门。

    天子的权力收拢,接下来的就是税制了。

    他等着南来的粮种,要给谢奚的实验提供充足的粮种,他还在物色人手,看得出来谢奚在人事管理上并不擅长,连做生意都没兴趣。

    但是他是学赚钱的,从第一笔资金进来,他就着力让商队打通南北,这几年的努力到现在南货北运已经通顺了。如今河西道不太平,说不准他自己要去走一趟。

    陆柳氏最近过的极不顺心,陆温催儿子去谢家问问,看谢脁什么时候归家,三郎年纪已经不小了,谢家女儿也年纪正当好,该成亲了。

    陆柳氏听后急的火烧眉毛,毫无办法,整日的和陆宗元哭诉,陆宗元是个不拿主意的人,全凭父亲做主,被她哭烦了,这几日躲在妾那里,都不回正屋了。

    急了几日,直到听见消息说,谢脁恐怕年底才能归家,她这才放心。

    和身边的人说:“我真是怕了,今年老太太生辰,好好过,让陈夫人走一趟吧,我只能求阿姑了。”

    陆益之对母亲的这笔姻缘官司并不清楚,陛下因着缴文的风波,将长安十二书院整肃一番后,归于门下省统领,书院的山长全由弘文馆里修典籍的学士们担任。陛下会时不时出题校考,因而,他开始回书院进学,这几日一直住在书院里。

    陈家几个兄弟一直追着他,世家就算被教训,也一时难改之前的霸道习气,三五成群去平康南曲,看妓子们弹琴,这些都已寻常。

    陆益之也去过,平康坊的花容娘子一身舞技卓绝,善琴娘子的琴声可堪知己无数。

    这些都是文人雅趣,也是有钱学子的乐趣。

    陈襄是陈于敏的二哥,人生的白胖高大,学识一塌糊涂,倒是善钻营,见了陆益之一直客客气气的。

    连着两日约陆益之去平康坊,都被他拒绝了。陈襄倒是不恼,依旧一脸和气,只是扭头觉得苦恼,不好和妹妹交代。

    临近端午,陛下在太液池设宴宴请群臣,贵妃因为身体不适,让侄女陈于敏进宫陪她。

    边疆的战乱罹难,传不进巍巍皇城里。

    大殿的避光的帘子放下来,隔绝了日光,斑驳的光线照进来,让大殿里都是清凉,陈于敏一身粉丝襦裙,桃花眼,瓜子脸,细弯眉,举手投足都是风流体态,头发梳的高高的,露出光洁的后脖颈,站在殿前轻声询问:“姑姑昨晚睡的可好?”

    殿前值守的姑姑替她引路答:“娘娘昨晚安睡。”

    里面有个清泠泠的声音问:“玉奴来了?”

    陈于敏绕过百花屏风,向内殿走进去,云贵妃躺在美人榻上,姑侄两人倒是有几分相像,云贵妃一身贵气浑然天成,笑说:“大日头你倒是闲不住。”

    陈于敏撒娇道:“听哥哥说,陛下在太液池开宴。”

    云贵妃知她的心思,问:“当真放不下陆三郎?”

    陈于敏俏脸一红,理直气壮道:“天下学子,有才学者,品貌不佳,品貌上等者,才学不佳,我偏要挑一个才貌俱佳的人。”

    云贵妃宠溺的看着她,并不觉得她说的有错处,但却纠正道:“这话有道理,却也没道理。我们陈家在其他人眼里,也不过是又一个‘武安侯’,我们争不过武家,也不能争。皇后显贵,武家是百年大族,我们陈家是寒门起家,天壤之别。”

    内殿里静悄悄的,云贵妃的声音显得空旷悠长,陈于敏信服,低头坐在她的下首,仰头看着她问:“那么姑姑,我该不该挑陆家呢?”

    云贵妃却说:“你选的很好,陆家清贵,在天下书生眼里,是诗书传家。”

    陈于敏默不作声。

    云贵妃又说:“别急,姑姑会帮你的。”

    陈于敏自小聪慧,诗书造诣很好,十年前云贵妃入宫后,她三五不时的会进宫陪姑姑。这位云贵妃更不简单。

    第21章 二十一   西瓜上市

    崔邺安顿好河西道上的生意已经是半个月后了。

    谢奚借着割麦的空隙,将整个村庄走了一遍,土壤中性,有轻微沙质,整体良好,往西靠近渭河,河床有偏移,土质偏碱性。

    鲁伯不准她接触麦收,她只能干看着,整日看着他们人工脱粒真的太慢了,她倒是知道脱粒机的原理构造,但是需要改动一些,短时间内造不出来。

    鲁伯领着佣农们抢收了快十天,麦子才都收到了麦场,她挑了第一茬的麦种,植株改成穗穴改良系谱法,父本杂交。她学习研究的方向其实不是小麦,只是读书的时候学习过,知道原理。她记得有个棉花研究所的教授,培育出了高产、大穗、抗倒的杂交小麦。

    这是非常麻烦和需要耐心的过程,她已经选定了植株,开始了大量育种。

    鲁伯只知道她在隔壁采光最好的库房里做了几排像博古架一样的陈列架,架上都是成排的小木方格,种的全是小麦,她整日的在里面鼓捣,也没人管她。

    谢奚除了每日去西瓜地走动,剩下的就是听阿武跟她汇报工作。

    阿武这几日管理着放羊的佣户,进城采买。

    她则每日去麦场看鲁伯打麦。

    夏至一到,进入酷暑,谢奚的第一茬西瓜终于熟了。

    她在瓜地里挑了两颗,鲁伯从最开始的新奇到现在已经平静的接受了,这种瓜真的成熟了。且可以长这么大。

    谢奚看着满地瓜,大方的说:“没事,尽管吃,卖不卖钱无所谓,咱们总要吃过瘾。”

    鲁伯却难得的吝啬道:“瓜可以明年再说,还是先还债,陆家的债今年必须还。”

    谢奚笑笑并不强求。

    开瓜的时候像是一种仪式,一家人盯着谢奚拿着刀开瓜。

    红壤黑籽,熟到沙化,简直看着就让人满足。

    谢奚将西瓜分开,递给鲁伯,让他尝尝,鲁伯第一次吃西瓜,竟然有些许的紧张,一入口,清甜可口,满口汁水。

    每个人脸上的惊喜都溢出来了。

    谢奚满足的想,我就不信有人在夏天能拒绝西瓜。

    一颗西瓜转眼下肚。

    鲁伯惊喜大赞:“西瓜果真如雀奴说的一样美味。”

    谢奚继续说:“等会儿摘两颗,吊进井里,等你们中午回来再吃,那才是夏天的绝配。”

    吴媪拘道:“莫要这么放肆了,如果真是奇货可居,还是省着些吃。”

    谢奚不在乎的说:“吃剩了再卖,不行了咱们开个糕点店,总能还债。”

    吴媪拿不了她的主意,只觉得她胡闹。

    崔邺的命总是这么好,午后来田庄,见大家都在家。

    他来的多了,身边的人也都默认了崔邺是她生意伙伴,崔邺好奇问:“这是出了什么事?”

    谢奚摇摇头给他竖了个大拇指:“我发现你的命是真的好。”

    崔邺不明就里问:“怎么了?”

    阿武已经安顿好了放羊的佣户,隔壁的苜蓿地里有好些桑树,桑葚已经熟透了,他摘了两篮子,进来笑说:“这季节太短,熟的太快留不住的。”

    谢奚尝了几颗,格外的甜。和收拾麦穗的吴媪说;“可以熬成果酱,到时候裹在面包上,非常好吃。”

    吴媪赞她:“你总是有新奇的吃法。”

    谢奚回头和崔邺说:“我的西瓜成了,要不要尝尝?”

    崔邺惊喜问:“味道怎么样?”

    谢奚:“你说我该怎么卖?毕竟太显眼了。”

    崔邺满口应承:“这些交给我。”

    陆伯收拾完菜园子回来,谢奚催说:“西瓜可以吊上来了。”

    鲁伯这几天更加上心,生怕有人偷瓜。

    冰镇的西瓜,简直堪比夏日的冰激凌,让人欲罢不能。

    崔邺尝了口,盘腿坐在椅子上,舒爽的感慨:“人生这么过,也算畅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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