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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邺:“你到底多缺钱?”
谢奚:“我有一个亿的欠债,你说我多缺钱?”
崔邺想了片刻,由衷的说:“一个亿也不是什么大事,天不会塌下来,和我讲讲你的农业计划吧。”
谢奚看了眼远处的田地,扭头看着他说:“那我更不想和你谈我的计划了。”
崔邺:“想点现实的事,有钱你也不能消停。长安城有多少人盯上你了?你想过吗?说最近的,陆家可一直盯着你呢。我发现你做事有头没尾,我能帮你兜住身边人的打探,但是兜不住陆家的人。谢奚,聪明劲儿要留着用,不能一股脑的用完。这不是我们的世界,这是全新的游戏规则,有些风险会被我们忽略,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他已经说的很含蓄了,她这次事真的很冒险。长安十二书院的书生,几乎对夫子们群起而攻之。
自古挑起书生闹事的祸首,没有一个好下场。
谢奚听的瞬间有股冷意,她始终觉得她能活的还不错,即便在这个古老的时代,可是被崔邺提醒,她才惊觉,这是地地道道的封建社会,是人命分三六九等的时代,要想活得舒坦,就要谨慎,要小心,不能生出侥幸。
她顿住脚步,站在田埂上,回头忘了眼远处的渠池,神色有些迷茫的问:“我们为什么会来这里?你一个男人还能建功立业,我一个女人,来这里能做什么?”
崔邺见她满脸丧气,觉得自己的话说的有些重了,赶紧安慰:“那不一定,你不是还能救济扶贫吗?我对农业可是一窍不通。”
谢奚叹了声气,回头继续往回走,问道:“你还是和我说说这里的情况吧,我能拿出来的东西不多。”
崔邺简单介绍了几句:“我没有入朝,知道的有限,天下安定才十年,十年前李家也不过是前朝臣,李家登极用了差不多十年。我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元五年了,很多事情已经讳莫如深,不可打探了。那时候西北还在打仗,这两年才刚消停。河西道上突厥、回鹘、羌人、很多种族的胡人混杂,大大小小的战事不断。
这两年江南一直遭灾,怕是粮草上有些困难,据预测,今明两年,和胡人一战不可避免。李家登极依靠了世族,但也被世族所累,土地兼并,户籍不清,人口减少,税是个大问题。”
谢奚确实不如他知道的多,沉思了片刻,我的农场就算营业的再好,也不过才百亩地,提高产量是件急不得的事情,农业发展短时间内我无能为力。”
崔邺惊讶的看她,问:“你真是学农业的?”
谢奚无奈的说:“我是农业大学的研究生,就业不如意,16年备战考公,17年上岸,那年就被下放到基层扶贫,为期三年,年初刚收到调任公告,就来这里了。还有什么疑问吗?需要我说导师名字吗?”
崔邺听的简直头皮发麻,他也不过比她早来半年,在这里居然比她早了五年。
他呐呐道:“我是因为开车出了事,比你早来半年,但在这里已经过了五年了……”
谢奚听的觉得心慌气短,摆摆手道:“说点展望未来的事吧,我才学会忘了从前,再想起来,实在伤心。你别戳我的痛处。”
崔邺顺着她的话安慰道:“长安城里的事,我替你兜着,你只管看着农场吧。钱我带来了。”
说着进了院子,见他带着马车,进了她房间,见案几上的行李,她看了眼钱,惊讶问:“你带来多少?”
崔邺坐在她的矮榻上,她对生活有种天然的热爱,这个房间里,从细小的摆件和装饰,按照舒适的标准来,他靠在矮塌的靠垫上,随口说:“差不多一万贯,这也是我在这几年在河西道上赚来的,你放心用。”
谢奚有些向往道:“我倒是想去河西道上走一次,看看祁连山脉,见识见识关外的黄沙驼铃,看一眼玉门关外风滚沙的辽远。”
崔邺看了她一眼,笑说:“这好说,待战事平息了,太平了带你去看看。”
谢奚遗憾问:“你说玉门关,还是咱们从前见的那个玉门关吗?”
崔邺去过那里,介绍:“不是,玉门关驻军把守,那一带羌人和突厥人混杂居住,一出一进非常严格,但是那里住了人,就有了生机,不止是一个辖关。”
第11章 十一 陆三郎来了
谢奚收起心思,不再惆怅,问:“地图没带来吗?”
崔邺耍赖:“再借我看几天。”
谢奚玩笑:“那就是长安城的地图,有什么可看的?又不是什么军要机密图。”
崔邺深深的看着她,最后嘱咐:“谢奚,你知道会制图,意味着什么吗?我很怀疑,你们家把你培养成这样,是想干点什么?”
看得出来他是个教养极好的人,从开始到现在,全然不窥探她的隐私,只听她愿意介绍的。
谢奚:“我自然知道,这也是我只给自己看的,我怎么知道,你居然能进我的房间。”
崔邺听的笑起来,他身量高,一身胡服,看着利落洒脱。
“陆三长的确实不错,你真不考虑?”
谢奚看了眼他玩笑的眼神,波澜不惊的说:“当然会考虑,帅弟弟有多吃香,你又不是不知道。”
惹的崔邺大笑。
正说着吴媪敲门进来问:“小娘子,昨日丢了五头羊,阿武带着一帮人找了一天,今天还是没找到。”
谢奚错愕,问:“昨天什么时候丢的?”
吴媪有些愧疚,但满脸都是气愤,可见还是想自己去找。
“昨日午后回来才发现的。”
谢奚问:“丢了多少只?周围农户处找了吗?”
吴媪也有些生气:“他怕他阿爷生气,晚间回来并没有说。”
谢奚宽慰:“不是大事,我出去看看,鲁伯要是回来,让他来找我。别让他冲阿武发火。”
谢奚则带着崔邺沿着翻山的路去寻阿武,两人走在路上,远处依稀能看到渭河上游的山峦,谢奚指着远处的田地:“关中平原,是个好地方,你如果多走几趟河西道,多赚钱,投资给我,我的农场绝不会叫你亏钱的。”
崔邺问:“你养了多少羊?”
谢奚:“将近一百只,秋后就卖掉,也没那么多人手。”
崔邺建议:“养羊不如养马。”
谢奚:“你倒是心大,我也知道养马好,我这不是朝中没人,不敢养嘛。”
崔邺忘了眼一望无际的麦田,感慨:“万民生计,果真是最难的。”
谢奚果断说:“这些以后再说,我先需要粮种,你若是有好的种子,记得给我送来,我先筛选育种。我需要稻种,你有去南地的路子吗?记得给我收集各色稻种。”
阿武带着一帮少年,谢昭也跟着,见了谢奚羞愧的说:“都是我的错。”
谢奚见他这样惭愧,安慰:“几头羊也不是什么大事,阿武,不要为错误消沉,有头绪了吗?”
其中一个少年说:“定是昨日遇上的商队偷的。”
几个少年都附和。
崔邺问:“怎么回事?”
阿武扁着嘴,老实说:“昨日归来的路上,遇上一个胡人商队,就在西道上休息,人很多,我们赶着羊群,穿过西道,当时猎狗在前面追赶兔子,我们都去逮兔子,等回头梳拢羊群时就发现羊少了……”
这里才出长安城不远,西道是入秦州的必经之路。
她好奇问:“这商队大概多少人?是寻常商队吗?”
阿武摇头:“将近五十人,看着不像,武人很多。大都是胡人的样子。具体我分辨不出到底是什么人。”
崔邺见人没事,安慰:“我托人去西门打听一声,人没事就好,不是什么大事。”
谢奚对未知的事情有点担心,神色严肃的看着崔邺,崔邺见她有些惧怕,立刻说:“过几日我送两个看家护院的人给你,有什么事让他们来找我。”
谢奚看着阿武赶着羊群往回走,站在西道上问:“河西道上是不是出事了?”
崔邺:“不止河西道,陇右道怕也是要乱。”
谢奚看了眼远处苍翠的山峦,深深叹了口气。
回去后大家对丢羊的事只字不提,阿武闷闷不乐了几天,谢昭白生生的脸晒得有了光泽,整日的缠着阿武,让阿武教他射箭。
吴媪的菜园子扩大了一倍的面积,谢奚将崔邺给她的种子全都种下去了。蔬菜水果各色都有。
立夏一过,天气就热了,稻种质量层次不齐,她花时间筛选后,先准备育苗。
准备了一星期,挑选过的出苗率和秧苗的品相确实好。
通渠后,第一次灌溉,只种五亩,就在西瓜地旁边。
鲁伯没有种过稻子,全凭她的指挥。
周边农庄大都是麦田,极少有人像她一样折腾。
谢奚一身短打布衣,挽起裤腿,教鲁伯和几个佣农插秧,鲁伯性格悍勇,但是人很正直,周边的佣农既怕他又敬他。谢家从不苛待农户。
插秧到一半,她还在低头看间距,远处的车马声已经冲这边来了,谢奚逆着光一时没有看清楚来人,鲁伯几步越过她身边,挡着她,站在她前面看着路上的主仆,问:“这位郎君,这是?”
那人礼貌的说:“某陆益之,不请自来,打扰了。”
哦豁,这就是传说中的陆三郎。
谢奚一身胡服短打,头发用一根簪子扎起来,像个年少的小男生。她伸手搭在眉骨处,忘了眼不远处的陆益之,有种一秒进入剧情的感觉。
果真好看的人,会让人心生惭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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