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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笑阳没再看他一眼，关上玻璃，对着一脸八卦的司机说：“走吧。”
“姑娘，你可真有面子啊，你认识这家的主人？”司机最后还是没忍住。
唐笑阳看向车窗外灯火通明的城堡，长而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洒下一小片阴影。
她曾在穆雪那双淡漠的浅灰色眼眸中，看到两个截然不同的自己。
一个笑的像条等待主人抚摸的狗，另一个则咬牙切齿满腹怨恨。
但那其实都跟穆雪没什么关系。
唐笑阳跟穆雪能有什么关系？
唐家见不得人的私生女能跟穆家视若掌上明珠的大小姐有什么关系？
十八线口水歌手能和德艺双馨的影后兼制片人有什么关系？
可能那两个自己，都不会比自己咬在穆雪手腕上那一口让她来得印象深刻。
少女收回目光，嗤笑一声道：“嗯，我跟她有仇。”
此刻，穆宅，主人房间。
梳妆台前的瘦弱女人在温暖的房间里依然穿着厚厚的毛衣，正慢且细致的给自己上妆。
她扬起手的时候，雪白的毛衣袖口向下滑脱，露出一段同样雪白纤细的手腕，在那里，有一个近乎浅不可见齿痕。
苍白的脸蛋和唇被化妆品掩盖，也掩盖了主人不愿为人所知的病痛。
穆雪的私人医生Omega周舒站在她身后唉声叹气。
女人缓缓转头的看向她，用眼神表达了自己的好奇。
“唉，老板，明明咱俩同为Omega，为啥你比我好看那么多？”
穆雪合上化妆盒，一双桃花眼猫似的眯起，似笑非笑的看向她：“又失恋了？”
“去掉又字，这才第十三个而已。”周舒耸肩，“我只说了一句不接受永久标记，就当场被分手了，现在的alpha都是原始人吗？”
“或许，你可以跟beta试试看？”穆雪倒从没觉得第二性有什么优劣之分，优秀的beta并不比alpha和omega少。
“不行，Beta尺寸不合适。”周舒严辞拒绝。
穆雪扶额:“……这很重要？”
“反正对我而言很重要。”周舒郑重道。
穆雪：“受教了。”
周舒：“唉，我一想到你明明长得这么好看，却三十岁了还没性生活，就感到一种由衷的焦虑和惋惜。”
穆雪倒也不气她的口无遮拦，只淡淡一笑：“我没有热潮。”
“现在都什么时代了，性生活跟信息素没什么必要关系好吧。”周舒撇嘴，“你就当自己是个beta。”
穆雪没回话，只是笑着摇头。
妆后的穆雪褪去了那副惹人爱怜的病态，虽然看上去依然纤细瘦弱，但那张标致的瓜子脸上，眉若柳叶，眼似桃花，薄唇挺鼻，配上那双深邃的浅灰色眼睛，端的是一副惹人倾慕的好相貌。
周舒捂心口：“老板你要是beta的话，我愿意跟你发展一下，光看你的脸我感觉都能……”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敲房门的声音打断了。
“请进。”穆雪开口道。
门被从外利落的推开，一个肩宽腰细的女性beta笔直的走进来。
“小姐，差不多要到参会时间了。”女人一身笔挺的黑西装，面容冷峻但态度恭敬，正是穆雪的保镖白鲸。
“那我们走吧。”穆雪起身，最后确认了一遍自己妆容无恙，便跟在白鲸身后走向了觥筹交错的宴会厅。
宴会厅最不起眼的角落里，唐笑阳正专心享用着迟到的晚餐，原本就有几分婴儿肥的脸颊被食物顶起一块，看上去像个啃花生的仓鼠。
突如其来的，两股甜腻到有点让人犯恶心的Omega信息素朝她拥了过来，唐笑阳身形一顿，慢慢咽下嘴里的牛排，冷冷的抬眼看向来人。
来者是两个一身西装容貌俊秀的男性Omega，两个人脸上都挂着那种叫人一看就起鸡皮疙瘩的媚笑。
“这不是唐小姐吗？你居然还有闲心来参加别人的生日会？”其中那个高一点的Omega说。
“你这是什么话，虽然来路不正，唐小姐好歹是唐家的二小姐呢。”矮个Omega紧跟着搭腔，表面上是替唐笑阳说话，但那阴阳怪气的语气充满了恶意。
两个Omega的声音并不大，大厅中的人忙着交际，根本没人注意到这方小角落中的暗流涌动。
“你们跟秦畅什么关系？”唐笑阳浓眉紧皱，废了好大力气才克制住把盘子摔到他们脸上的冲动。
这里是穆家的场子，她可不想让穆雪给她收拾残局。
“秦公子跟我们可是好朋友。”高个omega贪婪的眼神扫过少女漂亮匀称的手臂肌肉，“他让我转告你，只要你乖乖听话，他的承诺依然有效哦。”
昏暗迷离的房间，同样甜到恶心的Omeg气味，男人不规矩的手。
“唐小姐，有兴趣做我的alpha吗？”
记忆如暗流般向唐笑阳涌来，随之而来的是剧烈的反胃感。
唐笑阳死死攥住拳头，轰然起身。
因为alpha性别的缘故，她本就比普通女性高出好几厘米，这会又穿着高跟鞋，明亮的双眸里全是厌恶，冷冷的俯视着两个omega。
蛋糕般甜香的信息素瞬间变得压迫感十足，两个Omega俱是双腿一软，几乎要当场跪下，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少女兀自穿过两个Omega，没再看二人一眼，原本清亮的声线被压的极低，像一只低吼的猛兽。
“这句话他大可以自己来跟我说，如果他想再掉两颗牙的话。”
垃圾总是清扫不尽，好在她马上就要见到美丽的太阳了。
唐笑阳走远后，两个Omega才喘出一口长气。
却又同时激动的笑起来，笑的浑身不住颤抖。
矮个：“你闻到了吗？”
高个：“闻到了，秦畅没忽悠咱俩，确实是个极品，估计还没被开过封，今个算捡到宝了。”
“东西准备好了吗？”
“早就安排好了。”
“那就好，一想到这小家伙的滋味，我都要流口水了。”
与此同时，穆雪登上了演讲台。
“非常感谢大家来参加我的生日会。”
台上的女人身姿纤细，细腰长腿，一身普通的休闲装却仍显得矜贵非凡，美丽的面容一如既往光彩夺目，台下所有人都目不斜视的望着她。
惊羡的，爱慕的，嫉妒的，甚至是贪婪的。
唐笑阳站在人群的最外围，望着台上白的仿佛自带柔光特效的女人，眼眶发热。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见到真实的穆雪了。
少女炙热的目光近乎痴迷的在女人身上流连。
全没注意到，饱含恶意的阴影，已经将她笼罩。
第2章 热潮
穆雪站在演讲台上，第一次感到有些疲惫。
她已经很少在这么多人面前说话了，因为“迟延症”治疗药物的侵蚀，她的身体状况每况日下，五年前不得不息影转至幕后，做不那么要求身体素质的制片人。
但到如今，即使是一年只统筹一部影片，她也开始感到力不从心了。
或许自己真的到了该退场的时候，只是还差一个足够盛大的谢幕。
女人浅灰色的眼瞳漫不经心的扫过台下熙攘的人群，却在对上一双发亮的黑色双瞳时精神一震。
唐笑阳下意识的转头躲开了女人的视线，心脏砰砰乱跳。
穆雪看到她了？
再抬起头时，穆雪却已经利落的结束了讲话，向众人再次致谢后毫不留恋的退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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