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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回抱住了林清惜：“林佩……辛苦了。”

    林清惜穿着一身铠甲，面容清冷，脸上却溅着殷红的鲜血，他一步步踏上长长的台阶，林清言就在那台阶的尽头。

    张剑两边皆不顾，而吴盛早已同太子殿下有所联络，吴盛察觉这天要变了，吴世年恰吵着要去历练，吴盛巴不得让他避人耳目，远离这是非之地，吴世年走时，吴盛将兵符塞给了他。

    林清惜告诉阮当归自己所计划的一切，他让阮当归同他一起走，他怕余阮当归一人，恐他遭遇不测。阮当归拒绝了，他选择留在宫中，他不能让林琅起疑，他赌林清言不会伤害他。

    一树飞鸟惊起，坐在秋千上的阮当归这才被惊醒，缓慢地抬头，有人推门而入，逆着光，阮当归看到来人，面上挂起僵硬的笑：“林佩啊。”

    阮当归也的确看到了，于是他去寻林清言，只是走到林清言的府邸外，他却犹豫了，倘若此举打草惊蛇呢？他有把握能劝林清言放弃吗？倘若输的人是林清惜呢？

    此事牵连甚多，之前林清言趁机削弱朝中刘氏一族，丞相刘敏，亦林清惜之外公，前些日子求见皇上不得，后一直称病未上朝，此次闻林清惜率兵平反谋乱，很是大喜，他同张斐公是一辈子的对手，当年他刘家女入宫，张家女随后，他刘家女先诞下龙子，张家女隔了一年亦有身孕。

    一方胜，便有一方败。

    但那段时间，没有一个人去刘府探过病。

    他看进阮当归的心里，忽伸出手来，将他拥入怀中。

    吴世年什么都不知晓，这近二十年的娇生惯养，养出个不谙世事的纨绔子弟，却还怀着对未来的无限美好幻想，离开京城的时候，意气风发，就连头都未回，他未曾想此次与他爹别过，竟是死别。

    林清惜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他。

    他依身在石狮子旁，任凄凉月光洒满身上，而后他看到了提着一盏孤灯而来的李玟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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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清惜并没有杀了林清言，而是将他投入狱中，鱼子崖为同谋，也锒铛入狱，赵氏父子同张氏旧部，以谋逆罪名打入死牢，深秋后问斩。

    事实上，林清言逼宫后也只是软禁了阮当归，年少时的情分，到底下不了手。

    于吴世年而言，这就像是一场噩梦。

    林清惜大步跨前，满身的血腥与风霜，他走到阮当归面前，右手才松开，手中沾满鲜血的剑被扔到地上，铮得一声，林清惜微喘息，目光分外克制，眼角却发了红，颤抖的声音出卖了他：“阮玖，我回来了。”

    阮当归没有向李玟佑直面挑明，他只是告诉李玟佑，林佩要离开京城。

    他去的时候，刘敏正在整理他的朝服，见林清惜来，喜不自禁：“太子殿下。”

    他怎么敢赌得起。

    阮当归得知这个消息时，并未太过吃惊。

    吴世年不明所以，吴盛虽知前途艰险，却不可避免，他对吴世年喊：“替爹保管些时日。”

    阮当归任由他抱着，彼此的呼吸与心跳都纠缠，阮当归压下心中哽咽，缓缓闭目，琥珀色破碎的眼眸里，一滴眼泪便落了下来。

    他只是想，回到从前而已。回到那个书堂，春光无限好，林清惜在依窗看书，林清言嘴角带着笑，身边是李玟佑，吴世年在一旁偷吃，他凑过去嬉笑唤着林佩，而李太傅正捏着苍白胡子，手持戒尺从门外走来。

    林清惜虽为人孤僻，甚无亲近之人，但他私底下还是称呼刘敏为外公，并无身份之差，只是这次。

    刘敏到老都赢在他张斐公前头，这天下到头来，还是他刘家血脉。

    林清惜去了一趟丞相府。

    阮当归又一次选择了林清惜，当初在谢钰同林清惜之前，他选择了林清惜，后来在林清言同林清惜之间，他亦选择了林清惜，这是他的私心，他并非圣贤，他一直在割舍。

    刘敏感知到其中的不同，他微眯着眼，却似忽然发现，他再也看不懂林清惜眼中的情绪了。

    他不敢开口，不敢询问，只愣愣看着林清惜的面容，试图在他的眼中寻找什么。

    他只是希翼，林清言不要铤而走险，以下犯上。

    林清惜欣然接受，又赐黄金百两以表慰问，

    两人彼此对视着，命运的最终时刻终于降临。

    谁也不知道那日林清惜到底同他的外公，闵朝的当朝丞相刘敏说了什么，只知道刘敏之后一直称病抱恙，再过半月有余，借故疾病，辞去丞相一职。

    阮当归早就知晓的，所有的一切，从很早的时候，林清言那边派人几次暗杀林清惜未果，张氏旧部也在暗地集结，之前有士家子弟向张荣荣提亲，那士家子弟背后是林清言这边的人，其目的也是为了拉拢张剑，只是张剑拒绝，鱼子崖也曾亲自登门拜访，张剑却道：“我们做臣子的，只管效忠陛下。”

    “这是臣子的本分。”张剑意有所指。

    千万无语此刻无声，阮当归看到林清惜袍上暗红色的鲜血，忽然想起，自己曾在林清惜桌上看到的奏折，那份奏折是吴盛写给林清惜的，想来林佩放在那么显眼的位置，是故意给自己看。

    “丞相。”林清惜面色平静，显然是有备而来。

    借着吴盛托吴世年手带出的兵符，林清惜同洪彪等人杀回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