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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当归随手拿起自己带来的书,躺着翻阅,过了一会儿,又偷偷从书后面露出眼睛:“林佩。”
林清惜正襟危坐,看着手中的奏折,不理会他。
阮当归想不通,林清惜为什么总有事情要忙,他不喜林清惜看奏折,他想要林佩的目光时时刻刻落在他身上。
阮当归颓然,将书盖在自己面上,扯着嗓子声声喊:“林佩,林佩,林清惜,小佩佩。”
话音刚落,面上的书就被一双骨秀分明的手拿了起来。
林清惜眉目倦淡,他低头,看着阮当归:“乱叫什么。”
阮当归因他的目光,心跳如鼓,说不出话来,林清惜拿着书,瞥了一眼,忽然问阮当归:“今儿吃了什么?”
一说起吃的问题,阮当归便立即陷入了思考,让他想想,今早起来,喝了一碗珠花为他熬的八宝粥,饭后和李秋书一起喝了点酸梅汤,过来东宫时,又往身上揣了花生糖,方才在东宫这,又吃了点红枣糕。
阮当归一个个数着,也都说出来,他忽然想起:“还有杨……”
林清惜俯身吻了下去,他探出舌,在阮当归口中品尝,阮当归仰起头,愉悦地接受他的吻,林清惜抚摸着阮当归修长的脖颈,半晌,唇齿相离,他伸出手按了按阮当归的唇角,平静道:“杨梅。”
没错,桌上的琉璃水晶盘里,盛放着鲜艳多汁又酸甜可口的杨梅。
朱七欲入殿的时候,阮当归正好回去,彼时五月初,今年的夏日不甚炎热,但阮当归把衣裳穿得整整齐齐,甚至连脖颈都包裹着。
阮当归看到朱七,眼神有些不自然,他下意识想拉开衣领喘口气,却又想到了什么,揉了一把头发:“林佩就在里面,我先走了。”
话说完,一溜烟跑了。
朱七莫名其妙,他进去,给林清惜报告一些事情,一眼就看到盘子里的杨梅所剩无几,怕都是落了阮当归的口。
林清惜觉得口中的杨梅味久久不散,当然还有阮当归的味道。
阮当归途径未央池,看到池中红鲤肥美,说来许久未吃了,之前林清惜不让,但,今时不同往日,阮当归想,林清惜都是他的了,这鱼再不让吃的话,简直天理难容。
他低头捞鱼,身后传来动静,回头看,竟是林清言,林清言也未料到在此见到阮当归。
“阿言。”阮当归的笑意凝结在眼里,他起身,唤了林清言一声。
林清言听到这声熟悉的阿言,眼中一闪而过的厌恶:“阮当归,你口中的阿言早就已经死了。”
同张氏一起死了,留下来的这个人,只是閔朝的四皇子,叫林清言。
那些往昔情分,只恨不得一刀两断,林清言的神色尽是阮当归看不清的漠然,林清言同阮当归已疏远许久,毕竟当初是阮当归,无声选择站到林清惜身边。
阮当归心中凄然,此刻面对林清言,不知说些什么,他嗡动唇齿,半晌道了一句:“对不起。”
阮当归觉得,他始终欠林清言一句对不起,他刚入宫时,是林清言陪在他身边,他每回闯祸时,也是林清言同他一起受罚,他们曾一起偷偷溜出宫,去看京城繁华,他们也曾泛舟江上,谈起彼此的过往,他们曾是亲密无间的朋友,一起坐在秋千上,不识愁滋味。
阮当归于林清言是背叛者,是抛弃者,早就该知晓了,他从来争不过他二哥。
林清言不想与阮当归多言,只愿再见,是陌生人,他欲转身,目光落在阮当归身上,蓦然,他似看到了什么,神色里闪过一丝惊诧。
*
空荡荡的大殿内,烛火摇曳,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药味,陈义弓着腰,毕恭毕敬,对林暮舟道:“陛下,该歇息了。”
林暮舟缓缓将视线从手中奏折移开,他声音疲惫:“什么时辰了?”
“回陛下,子时夜深。”陈义道。
陈义深深担忧,陛下的身子纵然喝再多的药,也每日愈下,偏偏公务繁忙,虽大多事物交给太子处理,但太子看过的奏折,陛下又要重新再阅一遍,不知不觉就忙到这个时辰了。
“该歇息了,陛下。”陈义忍不住再一次出声劝道。
“以后有的是时候歇息。”林暮舟语气沧桑,明明才人至中年,却华发早生。
林暮舟近来做梦,常常会梦到过往,从兄长的兵乱,到父皇仓促召见自己回宫,再往前追溯,还是年少时,当个闲散王爷,走过大好河山,和二弟三妹一起闯荡江湖,惩恶扬善。
一晃二十年,故人与世长辞。
林暮舟很累了,他身子微向后,靠在椅背上,闭目假寐,就在陈义以为陛下睡着了时,林暮舟开口:“事情办得如何?”
陈义赶忙道:“吴大将军已经知晓,一切安排妥当。”
问完这句话,林暮舟似乎用光所有力气,他缓缓地闭上眼,不再理会一室清寒。
*
吴家和张家定了亲,这简直把朝中人的下巴齐齐震惊掉了。
去年的这个时候,张家吴家隔着一条街对骂,仿佛对方刨了祖上老坟,今年的这时候,吴家世年竟然同张家荣荣订了亲,大家可是亲眼所见,吴家那一箱箱定亲礼抬进了张家大门。
李媒婆如今成了京城炙手可热的媒人了,能把仇家说成亲家,巧嘴实在厉害。
阮当归知道这件事后,立马跑去同林清惜说。
吴盛一直是两派拉拢的对象,手握兵权,但此人为人正直,是以保持中立,张剑是只老狐狸,左右逢源,却又摇摆不定,如今两家结为亲家,势必在政治上也化作一心。
张剑已经被请了无数次去百香楼,早已不耐烦,偏他还不能像吴盛那样怒目一瞪,说不去就不去,今日又有客至,管家通报时,他不耐烦,起身整理衣冠,却听到一声:“张大人。”
原客已至,张剑看着那个一身白衣的儒士,沉默起来。
“你何时知晓的?”阮当归缠着林清惜问。
“也就不久前。”林清惜道。
其实吴世年离京之时,林清惜便已知晓这两家亲事,毕竟这两家牵连太多事情,风吹草动都有人关注。
“那为甚不告诉我?”阮当归问。
“有何可说?”林清惜反问。
阮当归气结:“你若早早告诉我,我还能多调侃吴胖子几声呢。”
吴世年离京,算来也两月有余,入了军营,行军之苦便只有个人知晓,原以为胖子会受不了,吃些苦头就回来了,结果吴世年真执拗到底,誓死不归!
甚至连一封书信也未寄来。
阮当归趴在窗边暗生闷气,看窗边的芍药开的娇艳,便伸手去摘,忽想起那一年林清惜过生辰,他为讨他欢心,让林清言打掩护,推开窗为他送的皮影人。
他神色有些焉巴,摘下一朵芍药,在手中随意把玩。
忽有身影覆盖他,林清惜在他身旁,声音淡淡:“缘何生气?”
阮当归挑眉,用林清惜的那一套来对付他:“我何曾生气?”
林清惜动作微顿,抬头见月儿弯弯,夜风频顾,他伸出手拉起没骨头的阮当归:“要不,去走走?”
“你不忙了?”阮当归疑惑。
林清惜想起桌上堆积成山的案牍,又看阮当归微拢的眉眼,无时无刻都有事情要忙,但是,他捏了捏少年修长的手指,淡声道:“今日不忙。”
待两人溜出了宫,阮当归简直要欢呼雀跃了,恰逢今日庙会,一条街灯火通明,纵是夜里也热闹非凡,难得今日好时候,阮当归很少同林清惜能一同出来逛街,他此刻兴奋地不得了。
林清惜不喜喧闹,但有阮当归在的地方,他总归是喜欢。
阮当归停在猜灯谜的地方,一排排的灯笼,明亮又温暖的灯火,他正抬头,仔仔细细看着灯笼上的灯谜,面容被橘色的灯火照亮,一袭长发高高束起,穿着银白长衫,夜风将灯笼吹得打转,他伸出修长手指,轻轻拿住灯笼。
“红娘子,上高楼,心里痛,眼泪流。”阮当归呢喃一遍,稍稍琢磨,便笑了,“是蜡烛。”
“公子真聪明,答对了。”灯笼摊主笑道。
答对一个谜语,可得一块自家做的花生糖,答对三个,可自选一个灯笼,阮当归想要灯笼,他看到那个灯笼上画着两只兔子,憨态可掬。
林清惜走到阮当归身边,他比阮当归微高,林清惜说着阮当归的目光看去,视线落到那个灯笼上。
一个灯笼上写着:“风里去又来,峰前雁行斜 ”
林清惜想了片刻道:“凤仙。”
“这位公子,对了。”
阮当归正在看下一个,林清惜靠近他,他的衣袖拂过阮当归的指尖。
“二人相依偎,青草底下栖。”
阮当归又呢喃一遍,思绪依旧未有,林清惜却道:“是芙。”
阮当归听闻后,止不住从耳朵一路红到了面颊,摊主却笑道:“正是。”
“公子要哪个灯笼?”摊主问道。
林清惜道:“兔子灯笼。”
待他从摊主手中接过灯笼,将灯笼递给阮当归,唤了他几声,阮当归方如梦初醒,掩饰般接过灯笼。
“你在想什么?”林清惜似随口一问。
“没、没什么。”阮当归此刻又羞又恼,他才不会告诉林清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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