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33(1/1)

    “子琛,江子琛。”

    第58章 我本人间痴情客

    夜里时分,王烟艳却无法入睡,卧房的烛火依旧明亮,将她焦躁不安的身影映在窗上分明,也不知过了多久,门口终于传来声响,那人的影子被月光照得长长,在寂静的夜幕中,宛若鬼魅。

    叩门三声响。

    “娘。”江烩季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王烟艳的心突兀一跳,待反应过来,赶忙去开门。

    江烩季静静地站在门口,王烟艳警惕地朝左右看去。

    “放心吧,无人跟来。”江烩季垂眸,轻声说道。

    王烟艳将他赶忙拉到房间,她关门时,头死死抵在门背后,一回头,已是泪流满面,她死死抓住儿子的手,似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呜咽声腔:“这下该怎么办,怎么办啊!”

    “娘。”江烩季却很是平静,平静地宛若一潭死水,“事已至此,不如一错再错。”

    “可是……可是你爹……”王烟艳欲说出口的话被江烩季伸手捂住,她瞪大眼眸,一双眼里纷乱着痛苦内疚恐惧,却亦夹杂着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痛快。

    “娘,爹失踪了,如今生死下落不明。”江烩季见王烟艳不再呼喊,方松开了手,他带着怜爱,轻轻拭去王烟艳面上泪痕,儿子的镇定让王烟艳从混乱的状态中平定下来。

    “放心吧,娘,有我在,不会有事的。”江烩季微笑道,烛火照耀下,他的脸神色难辨,只能听到他徐徐的声音,“娘亲只要按照我们原先的计划,演下去就好了。”

    阮当归心中有事,夜里睡不着,三更天才恍惚入眠,翌日天色未亮,被从睡梦中吵醒,他听到长廊慌乱,人声来往,起身去看,也瞧见林清惜披着长衫从一旁打开了门。

    他走到林清惜跟前,很困,两只眼睛几乎睁不开。

    林清惜扫了一眼阮当归眼下乌黑,没有说话,阮当归迷迷糊糊喊了声林佩,然后歪着头靠在林清惜肩上。

    林清惜只觉肩头微重,耳畔是阮当归绵长沉稳的呼吸。

    过了一小会,管家匆匆忙忙来了,神色煞白。

    “出了何事?”林清惜心中有预感,蹙眉道。

    接着便听到管家压不住的惊慌:“回大人,我家老爷……我家老爷的尸首找到了!”

    阮当归猛得睁开眼,眼神冰冷。

    五更天时候,天色微亮,守门人阿亮揉着惺忪的眼,打着大大的哈欠,从美梦中清醒过来,自从他家老爷失踪之后,府里忙碌,大伙都提心吊胆,外面传闻老爷被绑架了,半天也不见个动静,府里事物皆由夫人和少爷接管,可从京城里来了两个大人,说是大人,看年龄同他一般大小,还是个少年,身份却尊贵不得了,少爷暗地里嘱咐过,要小心侍奉,却又要多做事少说话。

    想起少爷说这话的神情,阿亮不禁打个寒颤。

    阿亮搓了下手,打开门,他看到一个人趴在台阶上,还以为是附近乞讨的乞丐。

    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趴在门口,不想活了吗?

    阿亮上前,想要把那乞丐踹醒,驱赶他到一旁,结果待走近,见那人衣着眼熟,面色朝下,一动不动。

    他哆哆嗦嗦过去,喂了几声,见依旧没动静,壮着胆子上前,伸出手将人推了一把,结果那人从台阶上滚下,最后仰面朝上。

    待阿亮看清那人的神情,吓得屁滚尿流,大喊大叫几声,瘫坐在台阶上,半晌反应过来,连滚带爬地跑回府,这才有了方才的一幕。

    江西观死了,尸首被抛在江府门口。

    阮当归和林清惜坐在大厅,看着王烟艳哭得几要晕厥,江烩季在一旁神色悲恸,衙门的仵作来了,查看江西观的死因,死因是一把匕首直接插进心脏,失血过多而亡。

    江府现在乱作一团,江西观一死,赈灾账目的事情更无从查起。

    顾锦来到了江南,一路上风尘仆仆,刚来便知晓江西观死亡的消息,林清惜给他看了那封信,让他去查这件事。

    江家设了灵堂,挂了丧幡,也传了丧讯,梅雨时节已过,近来的气候正是炎热,尸首放不得,江府预备快快办好丧事,让江西观入土为安。

    府中一片悲恸寂静,死者为大,阮当归和林清惜自不能说些什么。

    林清惜对王艳烟道:“夫人节哀。”

    阮当归觉得心累,他不愿再看到江府这乌烟瘴气的一家,顾锦查不出那封信的下落,这也在林清惜预料之中。

    顾家收到了丧讯,派人前来慰问,来的人是谢钰,王艳烟强忍悲痛和江烩季一起招待来宾,阮当归不想见谢钰,便没有去前堂,他坐在长廊上,抬头看着天。

    天色已晚,星星倒是不少,阮当归摩挲着手中玉佩,想事情想得入神。

    身后传来脚步声,不是林佩,阮当归回头,谢钰提着一盏灯,朝他走来。

    “你来作甚?”阮当归皱眉,语气冷漠,起身便想离开。

    “阮阮。”谢钰唤住他,“自你回来,我们还没有好好说说话。”

    前堂隐约传来哭声,吊唁的人是否真的心怀悲痛,这人间一幕幕,都是一场骗局,而于阮当归而言,谢钰也是骗子,与其说是恨谢钰表里不一,嗜血冷漠,不如说是恨他虚伪无情,骗了他。

    他们曾在冰冷无望的岁月里相互依偎,借着彼此的体温撑过寒冬,最终却分道扬镳,形同陌路。

    阮当归停下脚步,隔着遥远的距离,对谢钰道:“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

    “……你就那么恨我。”谢钰也停下脚步,他慢慢握紧手中的灯柄,缓缓道。

    他们之间隔着鸿沟,没有人愿意向前一步。

    林清惜撞见了这一幕,他看到阮当归依在柱子旁,双手抱胸,神色是少见的冷漠,或许这才是真正的阮当归,不以嬉笑为面具,其实他比所有人都残忍,从不留恋,绝不回头,最有心却也最无情。

    阮当归一抬头,瞧见了林清惜,他在谢钰身后。

    “林佩。”阮当归神色瞬间活跃起来,唤了林清惜一声,便朝林清惜走了过去。

    谢钰看着阮当归,一步步朝自己走过来,他仿佛看到了曾经岁月里的阮当归,那个还在小巷里的家,门口还有棵桂花树,阮当归抱着阮小黑,站在门口等他回家,天边都是温暖的晚霞。

    那时,阮当归看到他,也是这样朝他走来的。

    在阮当归和谢钰擦肩而过的那一刹,谢钰试图微笑,以掩饰内心慌乱,他伸出冰冷的手,拉住阮当归的手腕:“阮阮,你还欠我一个愿望。”

    在他们还是连爷手下的乞丐时,阮当归曾许诺谢钰一个愿望,当时谢钰说,以后再说。

    阮当归脚步一滞,谢钰用几近恳求的声音道:“阮阮,回到我身边。”

    自阮当归走后,谢钰便觉得这人世索然无趣,他有时甚至会怀念从前的时光,因为那时光里,有个真心对他好的人。

    阮当归沉默片刻,甩开谢钰的手,从他身边走了过去,夜风把阮当归的发带吹起,所有的一切都不会再回来。

    谢钰知晓,阮当归这次,是真的要离开了。

    阮当归朝林清惜走了过去,他走到林清惜面前,看着林清惜的眼睛,他说:“林佩,我们走吧。”

    林清惜将目光收回,垂眸,嗯了一声。

    他同阮当归离开了,长廊上只余谢钰孤零零一人,或许从今往后,他都要这般孤零零一人了。

    大厅里,江烩季跪在蒲团上,披麻戴孝,堂中央放着一口棺材,棺材里躺着江西观,他的亲生父亲,他有多久没同父亲这样静静呆在一起了?

    没想到竟是这样的场景,这样的处境。

    江烩季低着头,双肩微微颤抖,若在一旁人眼中,或许是因悲恸万分,一时情难自已,他的头发挡住他的神色,嘴角在不断抽搐着,厅堂里的烛火摇曳,丧幡安然。

    “想笑便笑出来吧,这样憋着可不好。”一个声音从黑暗中响起,烛火晃动几下。

    江烩季猛然抬头,看到墙上映着的人影,他回头看,阮当归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林清惜也站在一旁。

    “大、大人。”江烩季出声,脸上七分悲痛三分疑惑,他从蒲团上起来,似乎跪了很久,身子踉跄一下,“大人,你在说什么?”

    “你不知道我在说什么?”阮当归反问道。

    “我自是不知。”江烩季蹙起眉。

    “我最讨厌撒谎的人了。”阮当归瞥了一眼江烩季,转头给林清惜抱怨。

    “难道不该庆祝江西观……哦不,是你爹已死,死无对证,”阮当归微笑着,慢慢走去,一字一句落在江烩季心头,“而你这个杀人凶手,却瞒过了众人。”

    “堂而皇之跪在此处,哭丧。”阮当归走到江西观的棺材面前,探身看了一眼棺材里江西观青白的面容,啧啧啧了两声,“我若是你爹,此刻恨不得揭了这棺材板。”

    “大人!”江烩季的面色很难看,他强挤出笑容来,“大人在胡言乱语些什么?”

    若不是忌讳着面前两人的身份,江烩季藏于袖中的拳头暗自握紧,又蓦然松开,烛火昏暗,大厅里还有许多照不亮的地方,江烩季道:“家父无端身亡,凶手至今不知,府中更是一片慌乱,大人这张嘴,难道空口无凭就能污蔑他人?”

    这人心,从来都没有让阮当归失望过,从来都这般恶心,阮当归看着江烩季虚伪的嘴脸,胃里翻滚着,忽然嗅到一股熟悉的淡淡的清香,林清惜已经走到了他身侧,阮当归抬头看了一眼他,神色又恢复如往日一般。

    “你认识十娘吗?”阮当归问江烩季。

    在听到这个名字之后,江烩季一瞬间慌乱,他道:“……不认识。”

    “那你认识她吗?”大厅门口又有一个声音传来,谢钰推搡着,将一个女子推了进来。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