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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目光从谢钰的左手飘过，想起前几日，谢钰亲手切下胡老三的小拇指，脸上溅满鲜血，却满脸笑容的模样。

    待将李曹和大吉送出门后，谢钰转身，一点一点收起嘴边的笑容，直至最后面无表情。

    “李大哥莫怪。”谢钰打太极，给人台阶下，“阮阮就那个性子，他近来爱那只猫儿紧。”

    桂花开在初秋，胡莺便采来酿酒，酿了两坛桂花酒，赠予阮当归，阮当归同谢钰一起把酒埋在桂花树下，相约明年挖出来，再一同饮下。

    他看到阮当归坐在院子里，抱着阮小黑，正低头，轻轻抚摸阮小黑的身子，那儿是被踹的地方，谢钰走到阮当归身边，他的影子将阮当归身子笼罩在内，阮当归未抬头。

    江南最多便是荷花，放眼望去，接天莲叶，最美便是采莲女，乘一叶扁舟，入藕花深处，人面比花娇，古来多少文人骚客，留下千古名句，一世风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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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会竭尽全力瞒着阮当归的。

    说罢，便抛出手去，阮当归眼疾手快夺下谢钰手中的糖葫芦，愤懑瞪他一眼，然后咬下一颗糖葫芦，一拳锤在谢钰肩上。

    “来来来，大吉哥，我敬你一碗。”谢钰说罢，满脸笑容递过一碗酒，大吉的面容终于乌云转晴。

    阮当归别过面去。

    阮当归同谢钰闹了几天脾气，最后还是谢钰买了糖葫芦来，阮当归看了他手中红艳艳裹着糖衣的山楂，没吭声。

    谢钰摇了摇手中的糖葫芦：“阮阮，你不吃啊？”

    阮当归又在家门口捡到一个东西。

    简直不寒而栗，这是个睚眦必报的魔鬼。

    哪怕如今的生活是以将别人踩在脚下为代价，他也愿意做下去。

    阮小黑歪着脑袋，一双绿宝石般眼眸清澈，也不知听没听懂阮当归的这番话。

    谢钰吃痛，捂着肩膀。

    李曹有些后悔曾得罪过谢钰，但他同他一起在连爷手底下做事，他都如此示好了，如果谢钰不想节外生枝，必定要同他们表面亲近起来。

    谢钰在他身边坐在，小黑的尾巴无力地垂下。

    “阮阮。”谢钰声音软了几分，“这又有何可生气的。”

    说罢不顾那两人眼色，转身去寻小黑了，

    谢钰整个人已经僵硬起来，一动也不敢动，偏偏小黑伸出头来，在谢钰下巴处嗅来嗅去。

    “这……”李曹眼中闪过一丝阴翳，当真给脸不要脸之人，他抬头看着对面人尚是少年的面容，不是少年，更像孩童，轮廓还有些稚嫩，谁能想到做事那么狠绝，得到连爷如此赏识。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阮当归虽然很安逸于眼前平静的生活，但这样的生活若是以谢钰的付出与沉沦为代价，他宁可不要。然在谢钰看来，阮当归实在过于天真，阮当归尚有一颗赤子之心，在饱受欺辱后还能相信这世间，他却不能，他不会再回到从前，他不会再去过那样的生活。

    谢钰佯装可惜：“既然你不吃，我就扔掉吧。”

    看到小黑正蹲在台阶上，阮小黑看到两人后，脚步轻盈地跑了过去。

    谢钰只觉后背汗水淋淋，怀中的猫儿呼吸浅浅，带着温暖的体温，舌上倒钩让他发痒，他想扔了猫，却又怕惹阮阮不高兴。

    “知道了知道了，你下手可真凶。”谢钰揉了揉肩膀，直起身子来，学阮当归故意拉长声调，显得慵懒又随意，他的眼眸子狭长，带着几分狭促与笑意，他本来同阮当归一样身高，现在比阮当归高了半头。

    “做的何事？”阮当归逼问，“我不喜他们，你是知晓得，连爷能让你做何事，难不成还同青龙帮那群人抢夺地盘？”

    阮当归却抬头看谢钰，眼神锋利：“你到底和他们有多少交集。”

    阮当归蹲下身子，将轻轻一跃的阮小黑抱进怀中。

    阮当归瞥了他一眼，又咬掉一颗糖葫芦，腮帮子尚鼓起，像只仓鼠，许是这几月吃住皆好，阮当归的脸上也长了些肉，一双眼在脸上，不显大得可怖，倒显得几分稚嫩的英气：“你以后少同李曹他们来往，我怕他们带坏了你。”

    阮当归届时气也散了几分，阮小黑已经在他怀中恢复了活力，阮当归便顺手把小黑扔进谢钰的怀中，猫儿爪子锋利，扒在谢钰的衣裳上，嗅着谢钰身上味道，是熟人，便也舔了舔爪子，喵呜叫了一声，似在诉说方才委屈。

    阮当归哼一声，狠狠咬下山楂，不去瞧谢钰，待吃完糖葫芦，他便和谢钰一起回家了，等走到家门口，嗅到桂花十里之香，米黄小花隐在浓绿枝叶之间，桂花不久前才开，染人衣裳满香。

    阮当归无视谢钰求救的目光，他起身，对谢钰怀中的阮小黑道：“小黑，好好教训一下他。”

    谢钰垂眸，强忍着对阮小黑的恐惧，他开口：“抱歉。”

    “喵呜，喵呜。”小黑伸出舌头，舔舐一下谢钰如玉的下颚。

    谢钰不吭声，阮当归以为自己猜对了，他冷哼一声，眉眼间带着几分倦意与厌恶，那本不该出现在一个孩子眉宇间，阮小黑在阮当归怀里翻了个身，谢钰忍不住身子往后倒。

    谢钰沉默片刻：“毕竟都在连爷手下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