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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浩男替陈建民不知打发过多少女人，被抛弃的女人，丑态毕露，嚎啕大哭的有之，跪地哀求的有之，口出恶言的有之，痴缠不休的更有之。
黄太太一向脾气执拗，特地捡了八筒扔出去，“给你吃，这点钱，我还是有的。”
她抱着胸站起来，叫了声，“老王”。
赖明莉竖了眉眼，“夫妻本该一心，可惜你们三番五次伤我颜面，毁我尊严，陈建民，这十二年里，我捉住过你多少次，你摸着良心自己说，既然你弃我脸面不顾，我为何还要顾及你，你这会儿在老爷子那里吃重，随时准备接班，别以为我不知道，现在是你的关键时刻，不能出丝毫差错，可惜我今天心寒到了极致，我明儿一早，就回老宅去。”
………………
陈建民阴着脸，挥手让王浩男带着杨妮儿离开，关上门的刹那，杨妮儿听到陈建民示弱，平常威仪十足的陈总，到底还是有软肋，他说：“别生气了，我明天就让她滚蛋。”
赖明莉冷笑，“怎么会？说起来，我跟着建民不过才十二年，怎么比得上你们二十多年的主仆情，你们瞒着我，干下好事，我倒是要回趟陈家老宅，找老爷子评评理。”
“黄太太，你怎么打八筒呀？八筒八筒，是要放冲的呦。”
“我说陈太太啊，你别说我不帮你，前两天，我们家老黄跟你们陈总出去吃饭，陈总身边跟了个小姑娘，老黄回来说，那叫一个如胶似漆，小姑娘机灵的很，连鱼刺都帮陈总剔好，是个角色，陈太太不得不防啊。”
可是不知为什么，眼前这个文弱女生，不哭不闹，连一个字都不肯说出口，只是含了眼泪，静静在他眼前站着，他便心存怜惜，还有不该由他产生的愧疚和疼惜。
晚上回到宿舍，八人间的狭小寝室，挤得满满当当，女学生坐在床上，翘着二郎腿，一边抹脸一边讨论别系的帅哥，只有杨妮儿，拉了床帘，在那个封闭的空间里，她对自己说：“我当然是要钱，我不想再去刷马桶，不想在五点多的清晨起床包几千个包子，不想在澡堂里给人搓背，更不想在昏暗的按摩院里翻着白眼装瞎子。”
杨妮儿头一回面对这种阵仗，到底胆怯，她望了眼王浩男，谁知这点点小动作，也没逃脱赖明莉的毒眼。
最后还是王浩男妥协，他“扑哧”一乐，冲着杨妮儿招手，“过来。”
当天夜里，王浩男果然找上门来，他不知从哪里弄来女生楼下宿管阿姨的电话，一个学期刚刚开始，女生宿舍人多噪杂，阿姨嗓门大，站在走廊尽头喊了声，“杨妮儿，学校门口有人找。”便消失不见。
第二日，赖明莉就闹去了公司。
王浩男上前几步，从口袋里掏出一只白色信封，信封鼓鼓囊囊，是他下午刚从银行提出的两万块崭新钞票，他递到杨妮儿手上。
杨妮儿这才不情不愿地靠近，可到底还是心存不忿，离着王浩男还有十几米远的距离，她又停了脚步。
起因是她在正月初八时候搓得一场麻将。
赖明莉推牌，手一伸，“钱拿来”，后面还有话要说：“你们这些混办公室的，我看着都嫌累，手上能有多少钱，照我说，还不如我们生意人，过完年，我老公说要去三亚买地。”
王浩男能屈能伸，当场跪在赖明莉脚下，“少奶奶，您使不得啊，眼下什么局势，您不是不知道，建民哥要是在这时候出些差池，那不是等于拱手让位给老三吗？”
杨妮儿僵着不说话，王浩男叹口气，“我是看你年纪小，当你是妹妹，我知道你的心思，不想浑浑噩噩过一辈子，可又没念过多少书，找不着出路，想着走条捷径，也不能说对还是错，路都是人选的，康庄大道上走得不一定是好人，烂泥堆里滚着的也不一定就是坏种。”
王浩男连连作揖，“大少奶奶，您这是要折煞我。”
另外一个高太太侧耳过来，“三亚是哪里？”
其她几个太太终于被激怒，只是太太间的怒气，从来不摆在脸上，黄太太俯身靠近，极神秘的模样。
杨妮儿躲在自己的床铺上，拉了蚊帐，正在发呆，还是金招娣过来喊她，她才醒神，她当然知道校门口找她的那人是谁，尽管心中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却也不得不面对现实。
只是，腊月过完，一九九八年的冬雪还没有消融，陈建民的妻子，赖明莉，闹上了公司。
杨妮儿被他说动，眼里便汪上了泪，她压上了女孩子最宝贵的东西，谁知到头来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叫她怎么能不失意难过。
四个女人，只有赖明莉一个人的老公是生意人，彼此知根知底，赖明莉手气好，连胡三把清一色，运气上来，嘴上便有些炫耀。
那是杨妮儿第一次见赖明莉，她四十出头的样子，保养得宜，五官很是秀气，巴掌大的小脸，活脱脱就是电视剧里演得大家闺秀的模样。
王浩男不以为意，他笼着手，低声道：“你这么聪明，早该预料到这个结局，去郊外的别墅里住着，还能混个三五年，在眼跟前待着，你也瞧见了，也就这八个月的缘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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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有身份的人，不会撒泼打滚，杨妮儿以为难逃一顿打，可赖明莉只是好整以暇地坐在陈建民的办公室里，让王浩男叫她进去。
赖明莉挥挥手，“我也不知道，好像在海南，老老远，是个鸟不拉屎的地儿，我老公说去那里买几块地开发。”
第9章 尘埃中的花朵（八）……
初春的夜晚，乍暖还寒，杨妮儿散着头发，期期艾艾地走到校门口，王浩男果然等在那儿，杨妮儿心中不忿，不肯近前，只远远站着，两人一南一北互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