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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刚刚那样吃人的黑沙,谁还会以为是传染病,什么样的传染病能凭空吞人。“那么说是诅咒啦。”姜媛冷冷道:“看来是诅咒,金字塔的诅咒如雷贯耳。”……这也不是太难接受,考虑到她当初如何到这里来。阿巴尔在黑暗中笑起来,好像一点都不害怕似的,也一点都不愧疚把她拖下水。“咱们一起得了这个诅咒,还挺有情调不是吗?”他推了推她:“快走。”
姜媛猛然一惊:“阿巴尔?!”这还是他们见面,她第一次叫他。阿巴尔重复道:“快走!”将刀和肉塞到她的手中,要将她推开。姜媛下意识挥开了,直起身体去摸他的脚。阿巴尔道:“你是不是傻?”沙子流动着,将她的手和他的下半身都裹在其中。姜媛顿了一下,平静地说:“看来来不及了。”手被卷在一起,收不回去,他们只能坐下来,依靠在一起。她听见他在黑暗中叹了口气。“从我第一次见你,我就知道你是个一根筋的傻子。”她反唇相讥:“彼此彼此,贪心的强盗头子。”
阿巴尔同样放轻了声音:“不知道。”
姜媛做梦也想不到自己会半夜在鬼城里狂奔。正确来说,是骑着骆驼狂奔逃命。地上是崎岖而坚硬的,满是荒芜的沙,石城伫立的一座座建筑破败萧索,在历史中湮灭,他们其实不应该打扰它的宁静。至少姜媛是这样想的。她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这只会是时间的梦境,如果能有足够的幸运,几千年后人们还能将它保护起来。……她拽着骆驼急转弯时不慎碰掉几块砂岩,肩部撞得生疼地想。
地方是很好找,随便找一处还没倒塌的建筑,窝进去取暖也就是了。一路狂奔惊出的冷汗,原本戈壁中晚上就冷许多,两个人彼此碰触对方皮肤的温度都冰冷。
姜媛滑下骆驼的时候有种感觉,整座城市都在俯视着他们。他们无处可逃。
他们继续在夜里狂奔,很快一点惨叫声都听不见了。这感觉起来并不比之前逃命的时候好多少。在这座属于死人的巨石之城里,只有骆驼气喘吁吁的哀叫。他们很快又换了一头,这头拽着缰绳让它勉强跟在后面。但时间没多久,两头骆驼都因为恐惧跪在地上,再也不肯动一步了。
他妈的,如果真是这样,坐在这里风餐露宿历经万分艰险大半夜还要逃命的姜媛,由衷地感到了极度的不爽。
两个人一起骑一匹,自然速度减慢。但那诡异的沙子吞人也要时间,受伤的人能给他们殿后。姜媛喊道:“停不下来!”衣服下被腰带紧勒着的肚子疼得火烧,阿巴尔连着她的手一起拽住缰绳,混着沙子和汗水的力道捏得她骨头都要断了。他另一只手也伸过来,和她一起用力。骆驼被勒着绕着石柱转了一圈,然后是第二圈,它终于吃痛停了下来,干脆哀鸣着,将脑袋扎进废墟里。
她保持着沉默。他也沉默了一瞬,随即道:“我们先找个地方。”
她眨了眨眼,一晃而过的幻觉。朦胧光线里,她看见阿巴尔咧嘴一笑:“没错,这不是。”他说:“但我确实在往外面走!”他还笑得出来。他一刀扎在骆驼臀部上,骆驼嘶叫一声,仓皇地站了起来。他抽出匕首,又是一刀,同时利落地翻身落在姜媛身后。这是单峰骆驼,他们不得不紧紧贴在一起。汗臭和血腥味侵袭姜媛的鼻端。弓箭占了位子,被他抛下,骆驼跌跌撞撞开始逃命。沙暴席卷到他们脚底,像涌流的冥河,将先前那头骆驼吞噬。
“嗖!”一声破空,伴随身后的惨叫,对方的坐骑哀鸣着倒在地上,接二连三撞成一团。阿巴尔哈哈大笑出声,在狂风中还能透露出的那种得意让姜媛想打死他。他的箭法和刀术一样好,手透过她的腋下拽了下骆驼,伤口血淋淋地擦过衣服,还有两头年轻力壮的跟在他们后面,他提醒她:“下来,换头骆驼!”
他们看见的果然是同一个地方,幽长狭窄的通道,仿佛通往冥世之路。阿巴尔将一路上的事和宝石简略地告诉她,姜媛才第一次知道这宝石是盗墓出来的。孟斐斯,坟墓,红宝石。不是金字塔撸出来的她把宝石生吞了。所以这是被人黑吃黑?
姜媛面无表情地道:“我没听说过有哪种传染病,能让皮肤变透明,看到内脏。要是有,估计是绝症。”
“你刚刚看见没有?”
阿巴尔冷静地道:“下来,换骆驼!”身后越来越近的惨叫,说是催魂也不为过。他们砍断这匹骆驼的缰绳,然后他扶着姜媛上了另一头。它将脑袋扎在沙里,一借力就能上去,姜媛居高临下看着他道:“我觉得这不是出来的路。”周围的残桓越发宏伟了,被石块垒砌的巨柱和时不时闪过的雕塑彩像显示这应该不是出去的路。死人在注视着他们,有一瞬间,姜媛看到幽深狭长的通道,阶梯直直向上,昏暗中有亡者凝视他们。
眼前的建筑影影幢幢,四周都是人高的巨石,堆叠成越发宏伟的柱石,明显与城门毫无关系。现在也不用去想了,她道:“沙子呢?”她甚至觉得不能大声说话,怕惊扰了地底的魔鬼。她竟然也会用魔鬼来形容。
阿巴尔道:“把你的衣服拉起来。”她顿了下,面无表情照做。他们都看不清,只太黑了,姜媛感到他的手指带着沙子,摸在她的肚子上。她本能地一缩,因为那种灼热感再明显不过地浮了出来。黑暗中阿巴尔问:“有感觉吗?”
这念头只是瞬间,身后呼啸的风声和可怖的呐喊都不容许她考虑更多。月光根本照不亮周围,阴影笼罩大地,有人追不上,在后惨叫。狂风卷起沙子,掀起暴乱,将弱者吞噬。如果你往上看,能看到头顶是毛的,月亮带着血色,俯视鬼城。她在风里吼:“往哪儿走!”她辨识记忆方向的能力不如阿巴尔好,她能感到他在她身后,快速撇过头看了眼,随即右侧的腰一痛。获救的巴库姆总督便又扭过头去,以凌厉的力道向后放箭。
跑了半个晚上,他原本就受了伤,体力不支。她也还没休息好,眼冒金星,摇摇欲坠。管沙子去死吧,他们宰了那头受伤的,割下肉,互相扶持,深一脚浅一脚往前走。过了一会儿阿巴尔突然站住了。他像在黑暗中看了看周围,分不清自己身在何方似的,姜媛听见他在耳边问:
她扶着额头,她还头晕呢,现在更晕了。她深呼吸,觉得寂静中,心跳能蹦到耳边。“有没有感觉怎样?”阿巴尔道:“我也有感觉,这里。”他停了一会儿:“这应该不是传染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