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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思琪看到后立马不困,说:“没睡!”
然而等了一会儿也没有等来男人的消息,赵思琪只好自己主动:“怎么了嘛?”
A很快回:“emm心情不好。”
然后他又不说了,赵思琪只好又问:“那可以说说吗,我可以帮你分担呀~”
A才说:“工作太累了,老板不给发工资。”
赵思琪的一生其实是很顺遂的,毕业有了稳定的工作,爸妈还给她买了房,对于这种生存问题,她其实并没有很多共鸣,但她在努力共鸣。她问了一些很切实际的问题。
“你同事是怎么做的?”“要不问问你老板?”“实在不行换工作怎么样?”
然后A一一回答:“没有同事,我是做项目的。我要给下面的人发工资。”“问了啊,不然怎么这么烦。”“找工作肯定也得找,但哪那么容易。”
并且每回答一次,耐心就少一份。
就在A耐心快耗尽的时候,赵思琪终于误打误撞,说出了男人最想听的话:“没关系的!加油!无论怎样我都支持你!”
于是,自那之后,A便对赵思琪亲近了起来。
他们一起打游戏,一起聊人生,虽然A面对赵思琪依旧很矜持,但赵思琪以为A就是那样的人。
然而就在赵思琪一度以为自己恋爱了,自己的真诚得到了认可的时候,却忽然发现,A的女神其实另有其人。
那个人就高高挂在A的礼物榜榜首,足足有七八千。
那一刻赵思琪心中便忽然涌出一种被欺骗了的感觉。
晚上,赵思琪就特意开了小号,蛰伏在那个女生的厅里,很快便等到了A。
他一出现就给女生发了520的大礼包,明明昨天还跟赵思琪哭穷。
女陪玩收到礼物,立马矜持地娇笑了一下,用很假很假的萝莉女伪音,说:“呼,谢谢哥哥的礼物~今晚白白又有肉肉吃了呢~”
A马上说:“多吃点,你那么瘦。”
“人家哪里瘦了!很胖的好不好?”
A说:“你哪里胖,胸那么小,不养肥一点,怎么伺候我。”
两人腻腻歪歪地聊了很多,跟普通的聊骚男女没有什么不同。
赵思琪强迫自己一字一句地去听,像是要逼着自己认清现实一样,一面听一面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慢慢枯萎。
很久很久,她才在心里对自己说,真诚是件多么廉价的东西啊。
人们果然还是偏爱不坦率的人多一点吧。尽管用了个吧字。
☆、第 38 章
第三十八章
人们到底是不是偏爱不坦率的人多一点,林与乐不知道。
她只知道,人们喜欢的是自己喜欢的幻想。只是当对方本身越贴近你想的样子,或者你想的样子越贴近对方,那么你才能顺遂地谈一场恋爱。
只是可能越不坦率的人,越能被安放更多幻想,尤其是美好的幻想——而那正是每个人爱情的来源。
这么想着,林与乐便有些原谅了自己的迷茫。
——她能很快想清楚赵思琪的烦恼,正如别人也能很快想清楚她的烦恼,而自己却死活钻不出来一样。道理都懂,可是道理也有成千上万条,感性和理性始终不能完美地干掉对方,才导致她像个走起路来左右脚都打架的人,外人只以为她是脑残,唯有自己才知道她到底出了什么毛病。
就跟赵思琪近乎愚蠢的执拗一样。
或许每个人都有这么几个死活想不通但对于别人而言却很简单的问题,这些问题或许是来源于童年的创伤,又或许是其他。总之,总有一些人终其一辈子都在跟这些问题打架,甚至有些人到了晚年都还在治愈童年,都还在跟自己较劲跟自己打架。
想清楚这一点儿,林与乐便开始学着怎么自己跟自己劝架了。
比如:“想开点儿,无论哪种想法都不会赢,你是个凡人,不能未卜先知避开所有伤害和风险,那还想个屁啊。”
比如:“快做事吧,想那么多干什么。有用么?”
又比如:“好累啊,不想想了,打游戏吧。”
甚至偶尔冒出,‘这样下去我会不会麻木’的想法后,脑子里也应激反应地冒出了:“别想了,车到山前必有路。”
就这样,春节很快过去,时间来到二月中旬,学校发了通知,说延迟开学,群通知里陆陆续续出现了校招的链接,今年是网上面试,林与乐看到有人开始准备面试,便也开始着手准备春招了。
在林与乐准备简历的时候,程菲发来消息说,不准备休学了,想准备春招。
林与乐问她:现在状态咋样。
程菲说:还可以,感觉疫情期间待在家里神奇地想明白了很多事情。
林与乐笑笑:那必然,第一次发现世界可以这么荒诞这么小说,也这么感人。
是啊。程菲说,忽然就觉得自己也要做点什么了。
林与乐说,是的。
到此,两人都互相明白了对方的心意,然而这个世界并不是有了干劲就有了结果,尽管林与乐早就做好了准备,但是真到面试的时候,还是感觉到了今年就业形势的严峻。
大概过了半个月后,林与乐立马及时止损,选择了去考研。
一方面保研希望渺茫,一方面她也的确大学期间没学什么,还想再读几年弥补大学期间的空白。
然而,说是这么说,准备工作还是做了足足一个月,也没能很快进入理想的复习状态。
林与乐心中的理想状态必然是高三那时候的样子,然而也不知道是不是老了,还是咸鱼太久,她竟怎么都回不到那种状态。
就在焦虑快要掌控她的时候,那股应激的劝架能力来了。
“算了,别想那么多,负面情绪无用。能复习多少是多少,实在不行大不了就重来。也没什么。”
这么想着,就真的不害怕了。当然也跟着咸鱼下来。林与乐也不知道这样好不好,但过去长期的焦虑与抑郁让她不想再去逼迫自己。
就这样吧。生活本该就是这样。懒惰和勤奋每天打架,能干一点儿是一点儿。
终于,四月份的时候,林与乐上完了高数的第一轮课程。她觉得自己终于安稳下来了,虽然这也不代表日后不会继续发疯。
但此刻林与乐不想想太多,人生到底最重要的还是当下吧,这样标准的中学作文题目,如此深刻地印在了她的脑子里。
没什么大不了的,大不了重来。最坏的结局不过是活不下去、不过是死,但只要她不愿意不作奸犯科,应该不至于到那一步。
五月份,林爸林妈终于有了复工趋势,林与乐一个人留在乡下复习。
偶尔偷懒,偶尔会跟苏谭谭聊一些有的没的,但每天都还是有在一点点复习。
某天,程菲复习不下去了,刚好林与乐也不复习不下去了,两人便在深夜里讲电话。
讲着讲着,便讲到了理想型。
程菲说:“我感觉,我整个大学迷茫期,不仅思考了自己以后想干嘛,连理想型都在变。”
林与乐问她:“怎么说?”
程菲说:“就,大一吧,没啥理想型,就是喜欢帅的,看到一个帅的就心花怒放,被一个男的看一眼就觉得对方是不是对自己有点意思,总之就是新生发春综合征。”
“哈哈,你这个名字还挺贴切。”林与乐说。
“那可不。”程菲继续说:“后来发现,帅的看不上自己,然后大二忽然就对渣男有了感觉,总觉得自己要找个渣男被伤害一次,认清现实,然后再找个老实人结婚。”
林与乐差点笑喷,但也理解:“那再然后呢?”
“再然后就是现在啦,”程菲道:“不用渣男打击,现实就让我低头了,不过倒也不是退而求其次的将就,是真的越来越想清楚自己要什么的感觉。现在就是觉得那种务实的、有自知之明的男生特别招我喜欢。我最看不惯就是没有自知之明的男的了。”
“我也是。”林与乐说。
程菲马上道:“那你呢?理想型是啥?”
闻言,林与乐愣了愣,然后无意识地开口:“话不多的吧,长相干净,沉稳,不一定要多会说话,但一定要是个情商比较高的男孩儿吧,不会太自信,但也不自卑,对于想要的会争取,但不会过于……”
越说,林与乐便觉得那个人的形象越来越具现化,不由咯噔一声停了下来。
果然,程菲也察觉到了,开口道:“我咋感觉你在说具体某个人似的。”
林与乐心脏一跳,便下意识否认:“没有,就喜欢这样的。”
程菲也没有纠结,继续说自己的爱情观了。
然而事后很久,林与乐都没能缓过来。
她以为只这一晚上便好,明天醒来就不会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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