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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林与乐回宿舍拿了电脑,便带着叶振火速去了图书馆。
因着复习周,图书馆里人很多。
林与乐和叶振找了好久,都没能找到挨在一起的座位,最后只好将就选了一个对角线上还空着的位置。
四人桌,林与乐旁边和对面都是两个女生,看样子都是考研党,手里拿着的不是大红色的李永乐数学,就是一堆杂七杂八的考研政治资料。
也因着这个气氛,两人都没怎么交谈。
倒是叶振,偶尔会起身出去帮林与乐打水,第一次过来问,要打水么的时候,林与乐还愣了一下,随即问他知道水房在哪儿吗,他说,知道。
除此之外,便没有更多了。
叶振跟林与乐都不是话很多的人,一下午很快过去,两人又在校园里散了步。
偶尔遇到熟人,会打个招呼,但没有人会不识趣地问叶振是谁,只是向他投去好奇打量的目光。
有时,叶振也会主动问起,林与乐在大学的时光,譬如遇到在操场跑步的人时,叶振会问林与乐大学跑不跑,林与乐说,有时候会跑。
叶振闻言笑笑说,也是,你又不用减肥。
林与乐说,谁说不用,跑步对身体好。
那你不跑。叶振说。
这不是懒么……林与乐吐了吐舌,心虚地说。
然后,两人都笑了。
晚上,叶振跟林与乐去了外头吃饭,吃完饭,叶振回酒店放了东西,又将林与乐送回了宿舍。在宿舍楼下的时候,刚好碰到了苏谭谭,苏谭谭立马用八卦的‘你最好给我如实招来’的目光扫射了她一遍。
林与乐没搭理她,等回到宿舍,就遭到了一番盘问。
苏谭谭指着林与乐说:“你可以啊,林与乐,对弟弟都可以下手,我可之前在图书馆看见了,人手里拿的还是五三。”
她这话几乎戳穿了所有林与乐羞耻的点。
林与乐忙笑着说:“什么啊,你想多了。”到底也没有更虚伪地说出我只把他当弟弟这种话。
苏谭谭显然也看穿了林与乐的口是心非,只啧啧两声,问林与乐,是不是总跟她打游戏的那位。
林与乐说,是。
苏谭谭便立马不可思议地惊叫,这也太强了吧。这么帅的小弟弟也能让你网恋碰上之类的话。
林与乐笑了下,便没再继续陪她瞎聊,而是坐下来,打开了电脑。
因为还有一周便要交大作业了。
移动开发,是林与乐选择的方向。最后一门课需要交一项由JAVA编写的完整应用。
老师显然是抱着退休的心态来教学的,林与乐一整个学期也没能学到什么,之前都在准备考试,留个这项大作业的时间,仅有十天左右。除去前面浪费的几天,就只剩下一周了。
这个大作业,她还是跟程菲一组。程菲是组长。
群内,其他几个组员都在划水,每次安排任务的时候,嘴上说着好,做起来都敷衍了事。留着一堆bug给程菲和林与乐两人擦屁股,甚至还有些不写的。
苏谭谭也是这个小组的,属于划水的那一卦,但因为相熟的关系,林与乐也不好说什么,只好任劳任怨手把手教她,替她debug。
整个一周时间,林与乐都很忙,一遍要学,一遍还要赶鸭子上架写app。
程菲好几次都快情绪崩溃,最后都因为时间紧迫忍住了。
叶振在一旁也默默地看着。
自从那天之后,他便常来跟林与乐自习。
图书馆没位置,林与乐便带着他去空教室。
一整间教室,都只有他们两人。没有空调,有时候天气比较冷,叶振便经常出去给林与乐的水瓶换上热水,林与乐说,不用,让他专心自己学,但他依旧还是照做。
阶梯教室很大,他们就坐在倒数第二排靠窗的位置。
有时候,叶振会低头写重难点,有时候,便会斜靠在椅子上看手机,但不会打游戏。
有一次,林与乐忙到一半,抬头便不经意间看见了叶振的手机。
是邱泽昕在找他打游戏。
叶振拒绝了。
林与乐好奇地问他,怎么不打。
叶振说,不想打。
后来,林与乐才意识到,他可能是怕影响她状态。
时间很快过去,最后两三天里,林与乐可算是写出了一点儿可以运行的东西。
她马上拍拍旁边的叶振,叫他体验一下。
一周时间里,叶振除了自己看书玩手机,有时候便会在一旁默默看着林与乐敲代码、调试。偶尔也会好奇问,这是什么。甚至还会自己上网搜,或者帮林与乐搜一下报错信息。
所以,他也算是app的见证者。
等应用运行出来,叶振试了几下,眼神里也罕见地流露出一种‘感兴趣’的讯号。
当晚,林与乐便带着叶振去了大学城的购物广场大吃了一顿,还看了电影。
等回来之后,程菲那边也差不多把项目build出来了。
然而,在他们松了一口气把作品交上去之后,答辩的那天,却出了岔子。
老师们问她们,为什么选择mongodb作为数据库。这个应用背后的框架是怎样的,是否实现了联机,网络协议是怎样的,是否有密码学知识的涉及,没有,那么预留的接口在哪儿……
这样一系列的问题,彻底把程菲和林与乐问懵逼了。
她们的确没学好,整个敲代码期间都大部分靠的百度,然后复制粘贴,并改写,背后的原理几乎一概不知。
被这么犀利地问了一大通,程菲心态当场就炸了。
更糟糕的是,其他答辩小组的大佬们却似乎都很回答得上来,能跟老师侃侃而谈,老师也点点头露出满意的样子。
于是,当晚,程菲就跟小组的成员大吵了一架,最后哭着跟林与乐绕着学校转了一圈。
……
夜晚的校园很梦幻,灯光很亮,树影也很黑,一丛一丛长在黑暗里,随风婆娑。
她们说了很多很多,饶了操场一圈又一圈,直到熄灯前一刻才赶回宿舍。
程菲说,让她难受不只是因为没做好大作业,更多的是因为对自己的厌恶与失望,还有恐惧。
大学是一个迷途的合集。不像中学时期,只有一条笔直的跑道,只要往前跑就够了。
它充满了未知,而她却完全不知道要往哪里去。
《杀鹌鹑的少女》中有句话——
“当你老了,回顾一生,就会发觉:什么时候决定出国读书,什么时候决定做第一分职业,何时选定了对象而恋爱,什么时候结婚,其实都是命运的巨变。只是当时站在三岔路口,眼见风云千樯,你做出选择的那一日,在日记上,相当沉闷和平凡,当时还以为是生命中普通的一天。”
而程菲说,当她站在这个集大成的名为“大学”的十字路口,这个无声无息地决定了什么时候出国,什么时候有第一份工作,什么时候有对象的一千个日夜里,最让她感到恐惧的就是这种普通,如履薄冰。
她总觉得自己,稍有踏错,便满盘皆输。她说她觉得自己很烂,未来会很糟糕——即使理智告诉她,莫泊桑曾说过生活永远不会有你想的糟糕——她也很难控制这种恐惧。
她说,她不喜欢这个专业。她说,她只是个小镇做题家,她说,她已经很尽力了,她说,她身患抑郁。
“我经常半夜痛哭,有好几次复习周,常常无法集中注意力,我每次感觉到自己静下心在学习的时候,脑子里会有另一个声音跳出来,诚惶诚恐地说,你怎么能专注了然后我就在没办法专注学习了。”
“然后去了医院,果然确诊了中度抑郁。”
说到这儿程菲便停下了。
林与乐也适时地给出意见:“别太逼迫自己,顺其自然,生活没你想的那么糟糕。不要想太多。”
这是林与乐挣扎了近三年来,唯一学会的东西。
然而程菲却沉默了很久,才说:“你不懂。”
“我怎么不懂了。”林与乐愣愣地说。
程菲期期艾艾地说:“你又不可能抑郁。”
你又不可能抑郁。你怎么可能抑郁。
林与乐张了张口,欲辩驳,可话未出口,又还是闭上了嘴巴,选择了什么也不说。
证明自己有病,这实在不是什么健康的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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